而他為我設計的道路,是一條鋪滿謊言、欺騙、最終指向死亡和另一條人命的絕路。
讓我,一個男子,扮作女子,去蠱惑另一個男子,騙色騙心,然後死遁,逼對方殉情?
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
我爹他甚至冇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也冇想過我以後該如何自處。
在他眼裡,我大概連棋子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一次性的誘餌,用完了就可以和目標一起毀滅的那種。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涼的絕望瞬間攫住了我。
我本來就覺得活著冇多大意思,常年纏綿病榻,被遺棄在這荒涼莊子,除了一個老仆照顧,無人問津。
活著,也就是一天天熬著,等著不知道哪一天就嗝屁著涼。
可現在,我爹連我這種毫無質量的活著都不允許,他要給我安排一個如此戲劇性又如此惡毒的結局。
“為父知道,你身子不好,此事若成,”我爹似乎終於施捨般地想起要給點甜頭,“為父會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為你調養。
將來……或許也能許你一個安穩餘生。”
我垂著眼睫,心裡冷笑。
畫餅,純粹是畫餅。
事成之後,我這個巨大的汙點和知情者,他怎麼可能讓我“安穩餘生”?
最大的可能是讓我假死變成真死,徹底滅口。
但,我能拒絕嗎?
我看著地上光可鑒人的磚石倒映出我模糊蒼白的麵容。
拒絕的代價是什麼?
我毫不懷疑,我爹會立刻讓我“病逝”在這個莊子裡,悄無聲息,甚至不會有人知道蘇相曾經還有過我這麼一個兒子。
橫豎都是死。
要麼現在立刻死,要麼去騙一個人,然後說不定還能多活一段時間,甚至……還能拉上一個據說光風霽月的探花郎墊背?
好像……也不虧?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念頭,像毒草一樣在我心裡滋生蔓延。
反正我也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這個世界待我如此刻薄,我又何必在乎那麼多?
騙感情?
是啊,騙感情是要遭報應的。
但萬一,報應來得晚一點呢?
或者,萬一那謝流年根本不像我爹說的那樣容易上鉤呢?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我爹那雙充滿算計和期待的眼睛,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虛弱又帶著點怯懦順從的笑容,用我因為病弱而常年顯得有些氣短聲虛的嗓子,輕輕地說:“爹,兒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