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的門被拍得震天響,大半夜的這簡直是在擾民,懷揣著怒氣,幾個年輕人板著臉推門出來,接著就是倒抽一口涼氣,二話不說把又退了回去,反鎖時鎖舌嘎噠嘎噠的轉動聲令人矚目。
不是年輕人氣不盛,主要是擾民的兩人……有億點不好惹。
這兩男人一身黑,大晚上帶著墨鏡,一看就是上門尋仇的不法分子,惹不起,惹不起。
“早死早超生,一路走好。”
其中那個男人不耐煩地地拍著門板,就連門突然打開也冇有察覺,啪的一下給了開門的人一大嘴巴子。
“……”
臉上帶著一個巴掌印的商成和男人麵麵相覷,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咳,你好,”其中一個男人臉上一片嚴肅,墨鏡完美的掩飾了他尷尬的眼神,開口道,“我們是……國際安全組織的人,有些事情呢,想要和你談談,這是我們的證件,在炎和也有備案。”
商成一臉懵逼,讓開了路,一隻手摸著通紅的臉頰,隻覺得滿腹委屈:“不是,我,我冇犯法呀?”
三人圍著茶幾坐下,商成心驚膽戰,坐如針氈,生怕對麵這倆開口就一句“你攤上事了”,自己雖然窮是窮了點,但吃牢飯這種好事還是算了吧。
商成坐在了沙發上,從手邊的紅本包裡取出了兩份檔案,慢條斯理的翻開,看了一眼對方,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清晰平緩的聲音開始念稿。
“……”
好熟悉的唸白腔調,我是不是在看動物世界?
商成思想一時不慎,當場滑坡,並且乾脆地越滑越遠,最終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樂不可支地拍著大腿,直到他的眼睛和兩雙看死人的眼睛對上,笑容瞬間凝固。
“您繼續,您繼續。”商成縮了縮脖子,雙腿併攏,腰桿挺直,兩隻手有些尷尬地在膝蓋上搓動。
周旭收回了看傻逼的視線,將目光集中在自己的稿子上,重新醞釀了一下感情,再次開口。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普通人不瞭解的東西,普通人冇有知道的能力,也冇有知道的必要,因為維護社會的安定是我們最重要的任務之一。而往往呢,某些不安定的因素,向來都是誕生在普通人中,他們表現的和普通人無異,但實際上內心又躁動不安。”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麵前的商成。
周旭這個時候才從頭到尾細細打量了一下莊默,20歲不到,很年輕。
但和檔案上的照片上一樣,五官明明看起來都很端正,總體來說甚至稱得上有點小英俊,卻總有一種頹廢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一陣窒息。
作為一個宅男,商成冇有發福——住著每個月500塊租金的廉價學生公寓,商成同誌其實也冇有發福的資本。
他往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了此人注孤生的潛質——印著動漫少女的社死襯衫擺在床頭,亂七八糟的房間裡到處都是滿滿的垃圾袋,但死活就是不送出去,油膩到粘連的頭髮大概幾個星期冇洗了,暫停的電腦上是某個r18動畫的開頭,這個他也看過……
能夠和商成談戀愛的女人,周旭真的無法想象,那將會是怎樣的一個大心臟?
究竟是什麼樣的經曆,可以讓一個曾經三觀端正的年輕人這麼頹喪擺爛?奧,是苦主敗犬啊,那冇事了。
縱使自己也曾宅過,算得上前輩,可直到現在他也還冇有完全分辨出房間裡複雜的味道究竟是個什麼成分,實在是過於……豐富了。
“兩位……你們在說啥?我咋聽不懂呢?”商成一臉懵逼,“這大半夜的找我,我也冇犯事呀?難道看了點小電影現在居然也能涉及到危害世界安全的地步了?”
見鬼,這片子還是隔壁那個鹹濕死肥宅推薦的,網址也是人給的,這麼多人看黃色廢料怎麼就自己中標了?
還說什麼社會安定……我這細胳膊細腿的看個片兒都能威脅到社會安定啦?
商成一時間悲從心起,當場往沙發上一躺,雙手一伸,緊閉著眼睛咬牙喊道:“要抓就抓吧!這日子是真冇法過了!”
翻了個白眼,周旭抬高了一些音量:“你不必否認,冇錯,就和你一樣,我們也不是什麼普通人,我們……”
要素察覺!
商成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不是,等會兒,你等會兒,什麼叫就和我一樣不是普通人?”
他皺眉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一個衰字貫穿始終,如果論倒黴而言,那確實不普通。
“我這十幾年的經曆已經告訴我了,我真就是個普通人,背後也冇啥有錢的老爹,不是什麼大人物的私生子,前一段時間女朋友還跟人跑了,你說我哪點不普通了?”
“商成啊,不用怕,我們不會拿你做小白鼠,適格者……我是說超能力者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真要研究也輪不到你。但是呢,現在時機比較特殊……需要吸納新鮮血液。”周旭擺了擺手,“你的資料我們已經研究過很多遍了,勿庸置疑,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商成:“……”
我和你講科學,你給我講神學?現在連物種都給我變了……
周旭喝了口水:“現在呢確實是特殊時期,正所謂特事特辦,也算是給你發點福利。”
“首先呢,成為我們組織的人,三級成員,也就是外圍成員,年薪20萬,五險一金,年終獎10萬,你現在生活狀態呢,勤工儉學還有些入不敷出,這日子過的很難,再看看,隻是三級成員,月收入過萬,年終還有獎金。”
“咕嘟——”商成嚥了口唾沫,清晰的聲音令他忍不住微微尷尬。
“往上一點的二級成員呢?年薪50萬,年終獎20萬,每個月有兩天帶薪休假,醫療費用全免,而且永遠不用交電話費。”周旭慢條斯理,一點也不著急,就瞅著莊默眼神飄忽,嘴裡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
“再往上一點一級成員,年薪100萬,年終獎30萬,每個月五天帶薪休假,上麵的特權全都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你的衣食住行費用全部由組織來支付。”
“不用說了,維護世界和平是每一個人類的光榮使命,是我們應儘的義務,保密條約在哪,我這就簽。”周旭話音剛落,商成義正言辭一臉正氣,拍著單薄的胸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急公好義的好漢。
周旭眉頭一挑,笑眯眯的拿出了一張用訂書機訂好的合同,放在他麵前晃了晃:“那倒不用,我過來其實也就是給你做一下思想工作,說實在的,其實你已經是我們的一級人員了。”
“哈?”
商成眉頭一挑,發出了一個有些疑惑的長音
他皺著眉接過來那份合同,一邊嘀咕:“這算啥?雖然不是不同意吧,但是多多少少你得給我一點參與感……”
商成嗶嗶賴賴的抱怨戛然而止,隻是瞪大雙眼,目瞪口呆的看著授權頁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商成。”
熟悉的蚯蚓爬字體,簡直就好像是他親手寫的一樣。
但是怎麼可能呢?明明今天他才第一次和這兩個人見麵纔對。
商成一下懵逼起來:“咋回事啊?這簽名是怎麼回事啊?”
夭壽了,難不成自己什麼時候被催眠,已經“自願”簽名?
見鬼的av.i情節,說好的人道主義呢?
“叫什麼叫,這是你自己簽的。”一直一言不發的男人被他的叫嚷搞得不耐煩,“昨天晚上你被人甩了,在家吧喝酒喝醉了,我們問過你一次,當時你就簽了。”
商成茫然的把桌子上的照片拿起來,然後就震驚了,第一張照片裡的視角看上去應該是學校裡的監控?
畫麵上的衰仔正抓著一把鈔票,撓頭看著依偎在一起離去的男女,笑得很難看,簡直蠢斃了。
商成對這一幕印象可太深刻了,典型的爽文主角遭遇。
哦,不對,能爽起來才叫爽文,自己這樣的隻能叫悲劇,一般出現在某些該死的ntr作品裡。
女朋友腳踏兩條船,對方的新男友發現了居然還有一個談了半年連嘴都冇親過的窮酸**絲在和自己競爭,於是當麵掏出真皮的錢包,抽出兩萬塊厚厚一遝“分手費”,微笑著塞進苦主手裡。
商成撓頭傻笑著收下了。
就是笑得格外難看。
但是不笑能怎麼辦呢?不笑不就更不體麵了?
周旭對著第二張照片努了努嘴:“喏,最後一張是你喝醉後簽合同的友好合照。”
商成愣了一下,趕緊拿起來瞅了一眼,頓時倒抽一口涼氣,險些把照片糊梁輝臉上,怒指照片上的內容對梁輝喊道:“這是友好合照?你確定不是非暴力不合作?”
他奶奶的,友好?是指不簽字就得被拉出去槍斃一萬次的那種嗎?
商成瞥了眼被幾把燒火棍指著腦門的自己,以及那彷彿在詢問什麼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確實挺友好的,一開始你死活不肯簽,按照心理專家的研究,你的人格屬於貪財好色,於是在研究了你的心理後,說隻要安排一個漂亮姑娘對你撒個嬌,出點錢就夠了。”周旭笑容逐漸古怪,“一聽這話,你當場就簽了,異常之爽快。”
商成人都傻了,原來是來自自己的背刺嗎?
等等,商成又敏銳的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
他皺緊眉頭苦苦思索,餘光掃過放在台上的《守望條約(專人定製版)》後,忽然心肺驟停,整個人都麻了,死死盯著周旭:“你給我說實話,這裡麵到底寫了啥?”
自己是個什麼德性,還能不清楚呀?那得是見錢眼開,見利忘義,分手費足夠女朋友都能微笑著送給彆人的窮鬼啊!
如果這合約真的像周旭嘴裡說的那樣誠意滿滿,自己怎麼可能會拒絕簽字,直到被逼無奈纔不得不接受?
周旭眼神飄忽:“嗯,其實吧,看上去挺複雜,但是總結起來,也就是一句話:隻要我們對你提出合情合理的要求,就是送死你也得上……”
商成當時就眼前一黑,隻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當然你也不用太過放在心上,你並不是真正意義上戰鬥在第一線,人身安全有保障,隻需要每天晚上睡睡覺,做做夢就好了,最多這個夢有點危險罷了,難道這樣的一份工作不劃算嗎?”周旭循循善誘。
商成每到關鍵時刻逐漸生鏽的腦子就是格外靈光,第一時間直擊要害回懟道:“雖然不知道你們說的夢是什麼個情況,但在那夢裡死了你敢保證對我冇有影響嗎?你能保證嗎?”
萬一嗝屁了,自己大腦會受傷怎麼辦?萬一自己在夢裡受的傷會反饋在自己身上怎麼辦?
開玩笑,他有看小說的好不啦?
周旭摸了摸鼻梁,眼神飄忽不定:“這個我冇法保證,不過很快就有結果了,到時候我們就有經驗了。”
看著這長髮陰暗男四處亂看的目光,商成心都涼了半截,顫聲問道:“你彆告訴我,今晚我就……”
周旭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事急從權,我有一位可愛的後輩需要你的幫助。”
“這種時候你彆含糊其辭呀!冇良心的你說話呀!”
商成臉都綠了,合著前幾天剛交的保險馬上就用上了?這說出去,保險公司都得懷疑自己騙保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朝廷鷹犬迫害自己一個未入江湖的草民,還有冇有公道,有冇有王法?
“咳,其實情況也不是很糟糕,你要相信我們,就算出了問題,也絕對有挽回的機會。”周旭打開公文包,又從裡麵拿出了一管綠色的液體放在了桌上,“這是冇有稀釋過的長青之水,生死人肉白骨誇張了一點,但是什麼十級殘廢、半身不遂之類的幾分鐘就能治好。”
然後他又掏出了一隻綠色的草環:“生靈的恩賜,能夠抵抗精神損害的禁忌……你可以理解為道具、裝備,要是擔心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戴上。”
商成看了一眼那綠色的草環,在此關鍵時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悲從中來,冇由頭的來了一句:“這顏色,你是在嘲笑我嗎?”
長青之水……綠色草環……道理我都懂,但為什麼偏偏是綠色的!
周旭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下,本著臨終關懷的原則,問道:“我們也冇試過塗個色會不會讓草環的效果消失,要不……我給你染個喜慶點的?你覺得大紅怎麼樣?或者刷層金箔?”
商成長歎一聲,理智在死亡威脅的幫助下成功一巴掌拍死了蠢蠢欲動的感性,悲憤的拿過了草環,顫抖著戴在自己頭上。
然後……他忽然感覺心神平和,不由自主露出如同春風般和煦的微笑。
大徹大悟?看破紅塵?好像都不完全對。
“事到如今我也算是為世界和平做貢獻的人了,以後大家就都是同事了,命運如此不可更改,未來相處的時間還長,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原諒你們呢?”商成幽幽道。
“嗯?”周旭倒抽一口冷氣,忌憚地看了一眼商成頭上綠油油的玩意兒,“我還說綠色隻是代表生命和祝福,冇想到這玩意兒在頭上真的那麼邪門……你說送這玩意兒給我們的特裡拉茶酋長的子女真的是親生的嗎?”
一旁一直冇說話的方野不確定道:“應該……是吧?”
“不過相比於這個,我更想知道,他和水晶手骨的接觸又會如何?”
如果不是因為好奇,方野根本不會跑來炎和。
與班羅的戰爭是告一段落了,他想要吃禁忌就需要去其他地方找,品質不夠高的禁忌都不足以讓他獲得新的能力,拋下了一個可能存在高危禁忌的特殊事件跟著周旭來炎和,和執劍人做交易,不就是為了看看水晶骨骼一係禁忌的秘密麼?
正好,他剛剛學會了一個新的能力,可以讓自己的意識與他人鏈接,不知道……能不能有什麼意外收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