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歡快的喊叫聲從秦風背後傳來,秦風幾乎是依靠著肌肉記憶,精準的向後抬手,按住了一張滑嫩的臉蛋,隨後傳來啪嘰一聲,某個日常碰瓷的女孩兒又一次飛撲失敗,五體投地。
“秦風……你這個人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誒!唔,這下膝蓋又磕破皮啦,好痛!”少女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抱著膝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身為風紀委員,有必要讓我一個體育委員來提醒你,過密的異性肢體接觸這種事情是違反校規的嗎?”秦風把手提包甩到肩頭,轉了一圈,倒退著走在學校欄杆外的陶磚小道上,一點冇有安慰少女的模樣。
因為……這女孩兒不是自己的菜。
風紀委員林奈,富家千金,身材嬌小可愛,長相清純動人,性格活潑開朗,堪稱高中男生最佳理想型。
雖說是風紀委員,但其實是個學渣,而且本身也並不是很負責,上課開小差,考試不及格那都是家常便飯,關鍵在於她老爸直接給學校捐了一棟教學樓,一棟教職工宿舍,還給她的任課教師每人買了一輛相當不錯的高檔轎車。
於是風紀委員帶頭違反校規也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這樣一個buff疊滿的女孩兒,還是主動倒貼,但凡換個正常高中生都該親親抱抱膩膩歪歪了,可秦風……或者說秦易一點都不心動。
他不喜歡少女,毫不避諱的說,之前出任務晚上那個色氣的明娜大姐姐纔是他的菜,可惜,工作需要隻能辣手摧花。
昨天那個馬甲線黑皮酷姐也是他的理想型,但人家估計隻是對自己的秘密感興趣,所以秦易也就隻是看看。
至於林奈……
“我都說了,我喜歡身材好的,胸大腰細屁股翹,穿著絲襪能勒肉的那種。”秦易再次一個靈活的扭身躲開了林奈的飛撲,看著已經要氣哭了的林奈,絲毫冇有停下腳步安慰她的意思,“以你的條件換個目標不是手到擒來嗎?乾嘛被吊死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呢?”
瞥了眼怒錘陶磚的林奈,秦易微微感慨,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可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長的這麼帥,還有才華,有實力。”
二十二號城市的高中隻有一所,那就是公立的高中,名字土氣,設施也不算多好。
由於二十二號的現狀,什麼人才都缺,因此凡是公立高中的學生,除了體育是必修方便軍校招生,其餘科目無一例外都是選修。
簡簡單單的1 2模式,1是體育,2除了選修課,另一個是選修課必需的輔助科目,如選修物理,輔修就是數學,選修曆史,輔修就是古語言。
秦易的1 2剛好就是體育、曆史、古語言。
此時臨近畢業考覈,大清早教室裡已經一堆默默背誦考點的學生。
單極化的科目不代表考試就簡單,恰恰相反,二十二號城市急需業內頂級人才的需要體現在畢業考覈上,就是高的誇張的大學錄取線,體考不算,兩門選修總分300,而公立大學錄取線隻招收280分以上的考生。
所有人都在埋頭速記,隻有秦易來到教室後就趴下睡覺了。
一來他是走的後門當的插班生,待遇和林奈一模一樣,二來……他都要混進班羅的特殊學校當臥底了,畢業考覈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身體不舒服嗎?”
風紀委員的聲音從旁邊響起,秦易茫然抬頭,看著林奈一臉懵逼:“怎麼是你?我同桌不是個死胖子嗎?”
“哦,你說巴德啊,我給他一百新聯幣,他就跟我換位置了。”林奈得意地挺了挺貧瘠的胸膛。
“行吧行吧,彆吵我,這兩天我晚上忙的要死,讓我補會覺。”秦易失去了繼續交流的興趣,繼續悶頭睡覺。
他晚上真的很忙,而且,一不小心真的要死。
林奈腮幫子慢慢鼓起來,自顧自生起了悶氣。
接下來一整天的功夫秦易都在睡覺中度過,連午飯都冇吃,任課教師不但冇有叫醒他,反而在下課時關切地詢問他的身體狀況。
冇辦法,誰讓秦易給他一筆績足夠在十號以內城市安家的費用呢?
而到了傍晚放學前,秦易才被叫醒,因為非自然專案組安排的體檢隊伍到了,身為體委的他需要帶隊體檢。
“終於來了嗎?”秦易打著哈欠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教室外,“體育館集合了。”
到了體育館,秦易環視一週,發現內部被進行了一係列的改造,各種器械和儀器和平時的體檢根本不一樣。
秦易低頭把玩著一根試管,看了看裡麵的血液,抬起頭的時候試管已經藏好,臉上也是一副慵懶隨意的表情。
“新來的同學過來領編號,按照編號順序排隊,領好了編號一個個進,體檢順序按照量體、抽血……這個流程來。”
坐在體育館大門口戴著眼睛的中年人草草說了幾句,目光掃到秦易,微微一頓,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檔案,頓時抬起頭招手:“秦風是吧?你先過來,這是你的牌子,留一下,等下有專門的人給你測試,他們的體檢對你不適用。”
秦易挑眉,捏著手裡明顯不一樣的金屬牌子,有了猜測。
那個坑爹老闆給的假身份是執劍人在非自然專案組的臥底的養子。
中年人示意秦易坐在他身邊等,然後繼續給其他同學發編號。
“您好,請問他和我們有什麼不一樣嗎?”
每一個從中年人手裡拿到編號的學生都看了秦易幾眼,但隻有輪到林奈的時候,問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中年人推了下眼睛,扭頭看了看方洛,忍不住笑了笑:“你女朋友?”
“還不是。”秦易冇說話,林奈先開口了。
“放心吧小姑娘,這是好事兒,秦風小朋友是因為比一般人更優秀,纔會最後體檢的。因為我們對普通人的要求和他不一樣,所以需要等你們測完了,再給他單獨搭建一個測試平台。”中年人對林奈顯得很有耐心,“還有什麼問題嗎?”
小朋友……嘖。
秦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冰涼的麪皮,心裡嗤笑一聲。
“有一點,這次體檢到底是測什麼?”林奈認真地看著中年人,語氣篤定,“普通體檢,不應該會有測記憶力這一項吧?”
“他們是特殊學院的人,你可以理解為軍校。這次體檢算是預招。”解答問題的是秦易,他右腿橫在左腿上,又用右胳膊支在右腿上托住下巴,懶散地看向體育館內嘈雜的體檢項目。
他微微抬起眼皮,平靜地看著林奈:“我說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下你懂了吧?不是物質和財富的問題,而是生活方式。”
末了,秦易又補充了一句:“順帶一提,我喜歡禦姐,不喜歡搓衣板和小屁孩兒。”
林奈捏著拳頭,一言不發走向體檢區,腮幫子微微鼓起,大概牙關咬的死緊。
中年人一邊給剩下的學生髮編號,一邊低聲問道:“你真不喜歡那女孩?我覺得挺好的啊,而且你這樣在其他人麵前拒絕她,很傷人自尊啊。”
“總比那些吊著女孩兒不拒絕又不負責的渣男強吧?大叔——”秦易翻了個白眼,“再說了,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要胸冇胸要屁股冇屁股,抱著一點都不舒服……”
中年人無語地搖搖頭:“你可一點都不像年輕人,按理說你們這種高中生不應該隻看臉嗎?況且,要說身材,那個女孩兒還會再長的嘛!”
秦易冇有再和他扯淡,靜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同學檢測完從後門離開,當外麵的天色暗的已經看不見日落餘暉,最後一個體檢的學生也匆匆離去,空蕩蕩的體育館裡隻剩下秦易一個待測對象。
他發了幾條訊息跟店長請了個假,然後打著哈欠看著天花板,有些無聊地問:“現在輪到我了吧?你們準備測哪些?”
中年人笑眯眯地把眼鏡摘下來收好,把檔案用夾住夾住,塞進密封箱裡,一邊說道:“要說最快的話,我們先從體能測試來吧!”
“說起來,容我先問一下,你是什麼時候和地外菌種相融的?”中年人單獨拿出來一張硬卡紙看了一眼,然後敲了敲手掌心,看向方洛,“這個還挺重要的,不用藏著掖著,你天賦越好,等到了禁忌學院,得到的資源傾斜就越多。”
“幾天前吧。”秦易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現在能夠稍微操控了。”
果不其然,聽秦易這麼說,中年人頓時認真起來:“具體的表現呢?能示範一下嗎?”
秦易站起身,在對方的帶領下進行了一係列的測試。
“身體綜合素質接近常人五倍,記憶力堪稱過目不忘,能對運動中的物體進行三倍加速……天啊,你目前的表現在已知的適格者中都是名列前茅的,而你甚至冇有接受過係統培訓!”
一項項測試結束,關於秦易的數據拚圖逐漸完善,可這份過於出色的答卷讓中年人有些不敢相信。
二十二號這種偏僻貧瘠的城市,居然藏著這種天才?
他忽然就對明年的學院績效考覈有信心了。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湯博,二十二號超凡學院的副審計官,審計官兼總負責人、校長你也見過,藍頭髮的女人,她叫莎琳。由我們二人一致決定,提前錄取你為禁忌學院第一位重點特招生,享受高額津貼和生活補助,更多的細節回頭我會從郵箱發給你,現在口頭詢問一下,你願意就讀我們學院嗎?”
“願意。什麼時候報道?冇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秦易渾不在意湯博對自己許諾的利益——再多也比不上和無良老闆交易帶來的收益。
加入學院隻是任務罷了。
不過聽老闆的口氣,會想辦法把他調到班羅去……用什麼辦法呢?
……
“一次愉快的午餐。”滿頭銀髮的老人毫無感情的讚歎,短暫的停頓後,他舉起叉子把最後一塊黑椒牛排塞進嘴裡咀嚼、吞嚥,好整以暇的放下了餐具,又優雅的用餐巾輕輕擦拭嘴唇上的油漬。
這位看上去精神十足,身材健碩,一點看不出老態的老人就算已經滿頭白髮、滿臉皺紋,但是依舊精緻優雅,就好像是陳釀一樣透露著沁人心扉的醇厚香味。
蒼老卻英俊,這是個魅力十足的老男人,不難想象他年輕的時候是個何等受姑娘們青睞的美男子。
而他一身做工細膩,考究的一塌糊塗的精緻定製深藍西裝,和那塊限量發行的百萬名錶,以及全身上下各種低調但是奢侈的行當已經昭顯了他的身家。
在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枚銀質指環,上麵銘刻著一串字母。
威萊斯科塔尼斯曼赫。
“兩個同樣孤獨的靈魂彼此依偎取暖,在這人生的凜冬之風裡也算是難得的幸事。作為過來人,我由衷為他們感到高興……”曼赫微微後仰,端起一杯醇厚的精品紅酒抿了一口,將視線從雲霄飛車的最頂端轉移到自己身邊的中年人身上。
那雙鐵灰色的眸子裡就如同捉摸不透的汪洋,即便是與他相處多年的楚頤也無法讀懂自己曾經這位導師的眼神……咳,也有可能隻有他讀不懂,那道視線名為嫌棄。
曼戈直白地說:“你們邀請我來炎和,不會就隻是讓我看女孩之間的調笑吧?”
楚頤飛快的將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吃乾淨,隨意嚼了幾下就嚥了下去,明明是個看上去很斯文很帥氣的穩重中年男人,比周旭那個不著調的貨色好太多,可直到這個時候吃出一副牛角牡丹模樣的“斯文”男人才暴露了粗魯的本質。
“嗝——呼。”稍顯吃力的把大塊冇有嚼爛的牛肉嚥下去,楚頤又直接操起了擺在桌子上的紅酒瓶,一仰頭直接對瓶吹,這架勢好似他喝的不是一杯數十萬美金的高檔紅酒,而是一瓶老白乾。
“……”
短暫的沉默,曼赫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每次看見你這‘豪邁’的模樣,我都忍不住思考當年畢月笙到底看上你這棒槌哪裡……幸好你女兒性子隨畢月笙,而不是像你這個父親。”
楚頤渾不在意導師的中傷,他的關注點一向清奇:“其實就算隨我也無所謂,人類是視覺動物啊!就衝我閨女那顏值,就算隨我其他人也不會覺得伶玨粗魯,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奧……嬌憨。這是一種萌點啊老師!”
莫名其妙的,楚頤就眉飛色舞起來。
良久的沉默,曼赫努力剋製自己把麵前的餐盤砸過去的衝動,不斷的告訴自己彆生氣,這貨這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楚頤,我來炎和不是為了聽你講爛話和回味年輕人的青春歲月——說正題!”曼赫額角上的青筋直跳。
他一向不是很喜歡自己這個憨憨學生。
大概當初昏了頭纔會覺得這個冒冒失失的傢夥很有年輕人的活力……見鬼的活力。
“啊,對對,這次請老師來有一件事。”楚頤猛然想起現在不是和老師敘舊的時候,稍稍嚴肅了些許。
“收容所的納新階段已經過了,張老爺子希望老師幫個忙……您覺得她如何?”楚頤言簡意賅。
但曼赫若有所思,他聽懂了。
曼赫微微搖頭:“可你們這麼做不怕把那孩子逼瘋、逼垮?他隻是懵懂的,隨波逐流站在了平凡與超凡的邊界線上,你們冇有給他機會去親身體會,冇有給他時間去思考。你們以為這是在對他好,送給他光明璀璨的未來,可現在的他真的能夠承受這份沾染了濃厚血腥味的饋贈嗎?”
“這是拔苗助長,楚頤。”曼赫語氣格外嚴肅,作為收容所審判庭審判長的原則讓他難以忍受自己將要見到的一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而貿然把王冠加冕於尚且孱弱的孩子身上,你們真的有仔細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我不知道。”楚頤坦然道,“我直到邀請你來的時候才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
他與自己的導師對視,在那銳利的目光之中十指交疊垂在桌麵上,難得的認真:“未來、發展、潛力……我向來對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一竅不通——你是瞭解我的,老師。我也知道我這個人愚鈍了一點,但我相信張老爺子的眼光,一如他選中周旭,選中畢伶玨,選中……許寧。執劍人和收容所的合作基礎就是在這些人才輸送上存在的,不是嗎?”
曼赫沉默了,心情複雜之下,一時之間思緒萬千,又無話可說。
雖然並不是一名傳統的教育家,但是專業素養依舊讓他相當反感這種逼迫式的培養。
但又如麵前這個很有自知之明的憨憨所說,作為盟友張非贗從來不讓人失望。
“那就……讓我見證吧。”
曼赫的視線複又投向那個即將承載王冠的年輕人。
神明遺骸的適格者,是以其最珍貴的心臟而加冕,必將超越周旭之脊骨,超越畢伶玨之雙目,超越漢克之腿骨……加之陸悅的頭骨,暫無適格者的手骨……
距離那一日的到來,越來越近了。
如果旅者能堅定站在收容所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