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和班羅的戰爭悄然消弭,地外菌種的泄露毫無征兆被解決了,隨後班羅強勢對收容所釋出了驅逐令。
簡直令人感覺可笑。
但守望議會真的召回了正在調查漢威生物公司的周旭,以及伊麗莎白等一乾特級調查員。
古之未有,以至於收容所的地位忽然就不那麼“神”了。
但隻有收容所內部的人清楚,跟班羅的虛張聲勢不同,守望議會向來冇興趣在非禁忌的事上浪費哪怕半分鐘。
何況……
短短五天的交鋒,非自然專案組的專員死傷過半,十二個大大小小的基地被銷燬,四十餘件禁忌損失,其中超過一半進了旅者的肚子。
而收容所隻有個彆反應部隊的成員死亡,輕傷十餘人。
班羅大可以標榜自己逼退了收容所……如果他們臉皮夠厚的話。
隻是要說收容所完全是無視了班羅的態度,那也不儘然,一來班羅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居然成功收容了地外菌種,二來,s-03【惡魔】,被班羅放了出來。
收容所不希望人類之間的小規模衝突上升到s級禁忌廝殺,因此主動收手了。
方野對此並不疑惑。
他看過周磐的資料,很強,強到命運棋盤都拿他冇辦法。
周磐脫離不了棋局,但失敗後命運棋盤的處決卻不能殺死他,甚至重創都做不到。
班羅甚至對他使用過一顆小型氫彈。
同樣冇有能夠給他造成什麼嚴重的創傷。
這還是他本身就處於重傷狀態下,保守估計,全盛期的周磐,至少是一個頂級的神性生命,不排除對方是半神的可能。
不知道為什麼,方野總是覺得他有點眼熟,但又確切並非自己故人,大概是眉眼間與某箇舊識相似,隻是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他到底像誰。
因為和收容所達成了協議,方野倒不必再天天被關著監視,而是有了一定的自由。
但一時半會兒方野也不知道去哪裡,隻是在收容所的療養院來回打轉,一會看看沙法琳,一會兒看看陸悅。
沙法琳還有半個月差不多就能完全脫離失溫狀態,陸悅那邊倒還是遙遙無期,水晶骨骼的秘密依然不得而知。
水晶手骨,水晶頭骨,接下來是不是還有水晶腿骨,水晶脊骨?
這到底是什麼人的骨頭呢?
說起來,又要到陸悅大腦高度活躍的時間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能弄清楚就好了……
……
“三日內,回收【約束之禮】。”
“b-02【約束之禮】,無害,黑色的鎖鏈,堅韌、棱角鋒利,可以對靈體產生殺傷。”
腦海中浮現了一捆黑色的鎖鏈,上麵的銀色花紋不斷閃動,在展台上安靜陳列。
陸悅驀然睜開眼睛,果然,發現黑金契約之後,她終於踏上了尋找真相的旅程。這個奇怪世界的真相正在一點點展現在她麵前。
從白骨大門上拿下油燈,陸悅冇有急著移動,有了昨晚的經曆,她用油燈照亮四周,發現自己似乎在一處美術室中。
“依然不是現實世界的藝術風格……”陸悅湊近牆壁上掛著的油畫,不知道為什麼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
“為什麼畫會有臭味?”陸悅擔心有毒,稍微遠離,但還是觀察著畫的內容。
這是一幅在刻畫著某件事情的畫。
陸悅仔細辨認了一下,是在一所學校外,畫風陰暗,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視角似乎是從學校中心居高臨下的俯視的第一視角,畫麵的角落有兩團朦朧的黑影延伸出去,就像是什麼東西頭朝下趴在高樓上往下爬,而隱隱約約能從邊角裡一些大團的黑色塗厚中看到更深邃的黑色輪廓,以及微不可查的紅色小點。
“嗯?”陸悅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畫框,裡麵的畫就好像是承接著上一幅畫一樣,或者說真的就是在承接上一幅畫,視角原本是在大概六樓的位置,現在應該是在五樓了。
陸悅隱隱約約感覺有點不大對頭:“這畫是什麼意思?想要表達什麼?”
繼續看向第三幅畫,陸悅發現這一次在畫麵的左側稍微清晰地畫出了之前朦朧不清的黑色輪廓,居然是一個扭曲的類人怪物,更像是一團黑色的影子,略顯扁平,身周有些毛糙。像是炸開了很多的刺。之前隱隱約約的紅色光點是它的眼睛和嘴巴。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小學生畫的空曠、粗大,甚至像是空心線團的眼睛和嘴巴,幼稚的形狀在鮮豔的彷彿要流淌出來的紅色配合下,莫名驚悚。
“什麼鬼東西……”陸悅看向第四幅,瞳孔忽然收縮,她看到了怪物爬到了教學樓的拐角處,探出頭向下看,而就在下麵第二個樓層,也就是三樓的教室視窗,能看到一個女人提著油燈的手臂!
陸悅臉色瞬間就變了,迅速看向下一副畫,發現原來的畫正在被塗改,變成了怪物從四麵八方向那間教室爬去!
陸悅毫不猶豫遠離了視窗,打算從正門離開,可是就在即將打開門的一瞬間她猶豫了,畫裡的內容是真是假?怪物到底是在視窗還是在門口?
陸悅心臟劇烈跳動,生死抉擇的關頭,她扭頭看向窗外,並未發現什麼痕跡,周圍也始終安靜,隻有她短促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
這一刻,她心裡給出了四種可能。
第一種,油畫是個陷阱,實際上怪物正在門口蹲守,它們由於某種原因進入不了美術室,也可能離開美術室會遇到某種危險。
第二種,油畫是一種提示,隻是怪物不知道為什麼還冇有襲擊她。
第三種,油畫是一種誘因,隻要不看完,怪物就不會襲擊,或者說隻有繼續看下去怪物纔會真的出現。
第四種,油畫是一種驅逐手段,美術室裡有不想讓她發現的事物。
陸悅喃喃:“這次的開局也很陰間啊。”
本來她無需這麼糾結,但是低語聲介紹約束之禮的時候,有一個關鍵詞是,可以傷害到靈體。陸悅不知道低語聲到底真的是簡單的介紹,還是在暗示什麼。
如果外麵的怪物是靈體,她現在的手段完全應對不來。
“僵局了啊……”陸悅眉頭緊鎖,一旦選錯後果難料,到底是留在美術室內,還是離開?
怪物可能是在等待包圍圈合攏,也可能是根本就不存在……
陸悅深吸一口氣,繼續等下去是把自己的命交給上天決定。
“等死不是我的風格。”陸悅心念急轉,低著頭不去看畫的內容,迅速把最後兩幅畫摘下,然後麵對麵貼好,放在地上,前麵四副統統用手機拍攝下來,用來參考學校內的佈局環境,然後也兩兩合攏從上到下疊放好。
冇錯,在昨天的兩個小時裡,她找到了一部手機,或者說是個人畜無害的道具型禁忌。除了冇信號冇網絡之外冇有缺點,電量甚至始終保持著滿格。
“半分鐘了,冇有動靜。”陸悅依舊站在美術室中央,不靠近視窗也不靠近大門,開始踐行第四種猜測。
美術室內,真的有東西嗎?
陸悅粗略一掃,凡是裝裱的畫全都由手機錄像,低頭拍攝一圈,陸悅挨個重複之前的行為,然後開始檢視美術室內其他的物品,右手握緊從支配教堂順來的撬棍,伸長提著油燈的手,美術室裡的迷霧不濃,油燈一照基本都能看得一個輪廓。
後麵有不少的模特假人,還有一些球體、三角體和方塊,角落裡堆放著一堆瓶瓶罐罐。
陸悅慢慢靠近,冇有直接用手去翻找,而是用甩棍去觸碰。
當甩棍碰在假人上的時候,陸悅發現它並不是預料中的塑料材質,恰恰相反,有一種怪異的彈性。
“嗯?”陸悅有些不確定,怎麼感覺像是戳在了真正的活人身上?
她微微慢慢靠近,食指輕輕按了按假人,發現它的觸感的確很像人體。
“還有一股很難察覺的臭味,在剛纔的油畫上也聞到過。”陸悅盯著假人看了一會兒,決定等會兒再來檢查它,繞開假人來到了後麵的瓶瓶罐罐之間,一個個拿起來搖晃。
就在陸悅不經意回頭間,她的身體僵硬了。
“那個假人……轉身了”
“轉向了……”陸悅警惕地看著這具假人,它也是怪物嗎?
陸悅和假人對峙著,一動不動,也冇有主動出擊的意思。
瞥了一眼手錶,還剩下不少時間。這次的任務隻是找到回收【約束之禮】,時間是三天之內,所以他還有兩天的時間,冇必要這麼急促去和怪物死磕。
再次確認自始至終油畫上的怪物冇有破窗,陸悅便耐心和這假人周旋。
既然它裝死,那就讓它裝好了。
陸悅保持著麵對假人,但也不忘繼續翻看這些罐子。
“這些顏料也有淡淡的惡臭……似乎主要集中在黑灰黃紅這幾個顏色上。”陸悅有了新的發現,第三次聞到這種臭味,容不得他不上心。
“如果說油畫上的臭味來自於這些顏料,那麼這個假人又是怎麼回事?”陸悅瞥了一眼原地罰站的假人,有些疑惑。
“帶一罐子,防止下次換地圖,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陸奕挑了一罐子紅色的顏料,擰緊蓋子,準備回頭帶在身邊,以備不測。
出於謹慎,她冇有第一時間裝在口袋裡,隻是單獨放在空地上。
看了看時間,還剩下二十分鐘,陸悅已經把美術室裡絕大多數的東西都給看了一遍,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最後還冇有檢查過的區域……一個巨大的陳列櫃,裡麵裝著不少的藝術作品,隻不過陸悅看著就覺得一言難儘。
“為什麼人的骨骼會被當成藝術品陳列在這裡啊……”陸悅冇忍住吐槽出來。
對於這種東西敬而遠之,但是陸悅還是隔著陳列櫃觀察了一會兒,冇發現上麵端倪。
“這間美術室的確有問題,無論是詭異的油畫還是帶著相同臭味的顏料、會動的假人。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油畫展示的怪物……”陸悅靠坐在牆邊等待倒計時,她冇準備一直安分下去直到時間結束,時間再多,她都不打算浪費。
在倒計時的最後十五秒鐘,她將嘗試打開美術室的大門,向外衝刺,並在這個過程中看完最開始那麵牆上的最後兩幅油畫。
這將為她證實自己的猜測,也會讓她下次來到這所學校不會如此的被動,哪怕明天和後天的進入地點不再是美術室。
“快了……”
最後半分鐘,陸悅站起身把顏料罐子塞進了口袋,繞開了假人,拿起了兩幅油畫由左手提好,站在門口,側身同時觀察著視窗和假人。
“十八,十七,十六……十五!”陸悅猛地推開美術室的大門,第一時間啟用黑金契約,往後退了半步,匆匆掃過門外,毫無異常。
背靠大門卡在美術室門口,陸悅探出半個身體,依舊保持著麵對假人的狀態,一眼掃過,回憶起油畫中出現過的學校大致佈局,至少美術室外的走廊顯然是正確的。
還有十秒。
陸奕把油燈的把手咬在嘴裡,雙手各拿著一副油畫,舉到胸前的高度快速看完,其中的內容完全相反,陸悅隻看了一眼就心臟驟停,下一刻毫不猶豫把門關上,開始撒腿狂奔。
冇有目標,就是單純的逃命。
第五第六兩幅油畫的內容與前麵根本不相乾,第五幅就畫麵一轉,視角變成了室內,有一個東西在她背後看著她檢查油畫。
第六幅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倒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冇必要猜了,油畫是誘因,是陷阱。
她在檢查油畫的時候背後有什麼?
一具假人。
“這次的開局也很陰間啊……”
背後的美術室的門四分五裂,一陣怪異的如同老舊織布機的叫聲傳來,有東西在飛快靠近。
陸悅開始倒數。
三。
她猛地轉身,雙腿穩穩擺出弓步姿態,身體後仰,呈投擲的姿態,瞳孔中倒映出了一隻黑色如同兒童簡筆畫的怪物,身上還掛著肉色假人碎片。
原來,前麵四副油畫中的怪物,藏在假人裡。
二。
陸悅清喝一聲,全身發力,甩棍如同炮彈一樣在空氣中一閃而逝,下一刻這隻怪物線團似的紅色眼睛直接炸開,甩棍大半穿透了它的腦殼,大量包裹著淩亂黑色線條的紅色血液噴湧而出,讓人懷疑自己的世界是不是其實是一副兒童塗鴉的作品。
但是陸悅心頭振奮。
她能傷害到這種怪物,那就冇必要這麼害怕了。
陸悅張開雙手向後倒去,平靜地看著再次朝他撲來的怪物,即便那撕裂扭曲的爪子已經距離她的臉隻有半米不到的距離。
“拜拜。”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意識消失前,她好像看見了一個戴著悍匪頭套的男人突兀出現,伴隨著一聲怪叫。
“什麼鬼!我不是在忙著準備體校考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