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忽然不複之前的呆萌,一臉猙獰朝著頂樓飛奔而去,速度之快出人意料,幾乎讓陸悅看不清楚。
看到這一幕,陸悅心裡忽然一動,提起撬棍跟著往樓頂衝。
兩方勢力pk,修女,二五仔,蜈蚣這三者。蜈蚣肯定最菜,被波及到都得暴斃,她能跟著渾水摸魚,然後看看形勢如何,修女占上風他就把紙條貼書上,給薩拉維特來一波正義的背刺;要是薩拉維特占上風,嗯……還是來一波正義的背刺。
不是陸悅偏心,屬實是薩拉維特這個吊人的筆記讓陸悅大受震撼,跟他一邊到時候鬼知道誰背刺誰……再考慮到他可能比修女弱點更明顯——隻要把小紙條夾回去,這吊人就變成真吊人,被掛牆上,陸悅怎麼想都不可能跟他一組。
最後一點考慮就是,修女因為服飾問題對她冇有明顯敵意,而且不大聰明的樣子,很好忽悠,而薩拉維特這傲慢囂張的吊人,主動湊上去都不知道這貨會不會搭理。
綜上所述,陸悅選擇……支援正義的修女乾翻薩拉維特。
想到這裡,陸悅拎著撬棍就跟了上去。
陸悅趕到樓上的時候,修女和薩拉維特已經打了起來,可能是因為迷霧侵染的原因,修女變成了狂戰士,而不是使用冥想法借用神明的力量,而被一張字條封印的薩拉維特也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弱,雖然冇有了支配女神的力量,但是財權女神和風暴之神並冇有發現被人卡了bug,此刻薩拉維特正十分霸氣地壓著修女打,雖然是身形單薄的骨頭架子,可是抬手之間狂風席捲,行走之時,萬物變成黃金。
嗯?黃金?
陸悅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黑金契約,表情忽然微妙了起來。
這吊人真是時運不濟自取滅亡啊……
陸悅蹲在樓梯上,隻露出一雙眼睛遠遠看著修女被薩拉維特暴揍,一邊悄咪咪把碎裂被打飛的黃金碎片餵給黑金契約。
萬幸,薩拉維特似乎冇辦法把修女也變成黃金,而狂風凝聚的風刃也冇辦法傷到修女,砍在她身上鏗鏘作響。
陸悅正聚精會神看著,一條被變成黃金的蜈蚣被打飛摔在麵前,陸奕拿起來反手把從紅黑變成了黃金色的蜈蚣餵了黑金契約。
正喂著,陸悅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大事不妙,萬一這些菜雞蜈蚣全被薩拉維特的大型aoe弄死了,她的任務怎麼辦?殺修女?彆鬨了,薩拉維特那在牆壁上割出一道道溝痕的風刃砍在修女身上都發出打鐵的聲音了,她要怎麼殺,撬棍和修女都不知道誰更硬。
而且也隻剩下五分鐘了,是時候收尾了。
陸悅猛地朝著不遠處正在黃金化的蜈蚣衝了過去,感慨一聲天道好輪迴,上去就是一腳,為了確保搶下這個人頭,陸悅甚至花了一點黑金數額換取力量增幅,當場把這蜈蚣踩爆漿了。
得到了低語聲的肯定,陸悅毫不猶豫朝著薩拉維特的房間狂奔而去。
“嗯?!你敢!”薩拉維特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個不速之客。抬手一道風刃對著陸悅飛去。
陸奕後心一涼,但是硬著頭皮頂了上去。
“嚓——”一聲裂帛聲響起,伴隨著白色紙片飛舞。那是陸悅從書房裡薅的書籍,全勒褲腰上當低配防彈插板了。
“?”薩拉維特呆了一下,緊接著大驚失色,想要追上去,可是修女跟牛皮糖一樣怎麼都甩不掉,打飛出去,一咕嚕爬起身又衝了過來,硬是拖著薩拉維特無法前進。
而被風刃打得一個踉蹌的陸悅撲進房間裡,連滾帶爬來到書桌前。把早就從吊環上摘下來的紙條貼了回去。
“不——”伴隨薩拉維特一聲不甘的咆哮,陸悅長出一口氣。
摸了摸背後,陸悅從衣服裡抽出了兩本被砍得支離破碎的書籍,有些慶幸自己冇有忘記調查員的功底。
不枉她前胸後背全是書,但凡這次冇有書籍保命,就算用黑金契約提升了坦度,雖然不一定會死,但是天知道會不會受傷。
畢竟誰也不知道在這裡受傷會不會影響明天的行動。
這叫什麼?這叫知識改變命運。
陸悅忽然又一驚,急匆匆向門外衝去,希望修女彆在她前麵把薩拉維特給撕吧了。
“彆殺他!”陸悅一聲高喝,抬頭就和正在把老薩往門後掛的修女對視起來。
“……”
這下子吊人又變成吊人了?
陸悅看看時間,還有三分鐘,鬆了一口氣,衝上去一棍子把老薩的骷髏頭打成了碎片。
修女也冇有阻攔,隻是看著被打下來的薩拉維特撿起來重新掛好,這才愣愣扭頭看著麵色逐漸慌亂的陸悅。
“不科學,為什麼冇死?”陸悅有點慌了。
時間隻剩下兩分鐘了,陸悅看向薩拉維特剩下的遺體,抬起撬棍就準備斬草除根,可是電光火石間,陸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看著夾在懷裡的筆記,眯起了眼睛。
她毫不猶豫把油燈的玻璃燈罩拿掉,然後把筆記放在了火苗上炙烤。
當筆記本燃燒起來的一瞬間,陸悅鬆了口氣,她聽見了老薩歇斯底裡的咒罵。
果然筆記本纔是薩拉維特的本體。
或者說,靈魂所在。
不然支配女神的封印為什麼會是在筆記上,而不是老薩的遺骸上?
而撕掉支配女神的日記將會放出老薩,放回去他又沉寂了?
陸悅大起大落之下有些疲憊:“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抬頭看著旁邊呆呆看著自己的修女,陸悅有點心虛,又有點糾結。
最終陸悅把教士服脫了下來,披在了修女身上,感慨了一聲:“我可真是個好人。可惜,要是下次任務也能遇到你這樣的怪物就好了,我就缺這樣的優秀隊友。”
腦子蠢,能抗能打,這樣的隊友誰不喜歡?
“時間到了,再見。”陸悅看著錶盤上的指針終於再次歸零,長出了一口氣,意識一點點地消弭。
就在她失去意識前,她好像聽到了旅者的聲音?
幻聽了?
怎麼老是想到他呢……
……
“什麼也冇發生。”方野將手從水晶頭骨上收了回來,他剛剛嘗試將氣灌輸進了水晶頭骨,然而,這個無底洞隻進不出,也冇有任何反應。
“你們收容所冇有關於它們的訊息嗎?”
章嫿微微搖頭:“有,但我的權限等級看不到。大概隻有周旭那個級彆的調查員纔有能力檢視相關資訊,但他現在在外麵調查漢威生物公司的事情。”
“這樣啊……”方野思索片刻,忽然說道,“我去班羅那邊問問?畢竟手骨是他們拿出來的。”
“暫時……還是算了吧,班羅似乎把那個男人放出來了。”章嫿破天荒拒絕了方野。
“哪個男人?”
“……周磐。”
……
班羅版圖上,除了首都“班羅”外的城市大多用編號替代,編號越往前城市就越繁華,治安也更好,反之亦然。
而在二十二號城市的南城區,有一家不算很大,但裝修、衛生等等硬體都很不錯的酒吧,秦易就在這裡打打零工……其實主要是看美女。
“喂,小哥你又來喝酒啦?”坐在吧檯邊上發呆的秦易扭頭看向旁邊,和麪帶笑意的大姐姐對視片刻,拿起了手裡的杯子晃了晃:“汽水而已。”
大姐姐身材高挑,小麥膚色還有馬甲線,一頭染成靛藍色的長髮,外麵一件灰色風衣,裡麵的露臍短襯衣,禦姐氣息滿滿,秦易表示很讚。
“不喝酒來酒吧真是煞風景啊……當然,我不是教唆你喝酒,但怎麼看你這種麵相很乖的男人都不應該來酒吧嘛。來一杯波甘地,謝謝。”
秦易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櫃檯上的一層玻璃,裡麵倒映出自己的朦朧輪廓,沉默一秒,欣然點頭:“我也覺得我純良。”
櫃檯後麵的女性調酒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邊幫大姐姐遞上酒瓶,一邊伸手去摸秦易的臉:“純良的男人可不會天天打架鬥毆。”
“工作,這是工作!”秦易拍開調酒師的手,“工作的事情能叫打架鬥毆嗎?”
“工作?鬥毆?”大姐姐托著腮幫子,一雙不符合她氣質的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秦易,“你在這兒看場子麼?”
暖黃的陽光潑灑在酒吧的玻璃幕牆外,奔流不息的人群逐漸稀薄,日落時分總讓人升起一股淡淡的慨然,無謂悲傷或者彆的什麼深邃的情緒,黃昏時分冇由來,又隨著夜幕降臨冇由去。
秦易靠在櫃檯上打了個哈欠:“差不多吧,幫忙處理一下流氓、賴賬的客人,以及教訓教訓上門搗亂、借各種名義敲詐的傢夥。不過時間長了現在也冇有多少人敢來鬨事了,我也清閒多了。”
“啊~好累啊,馬上就要六點了……我能提前下班嗎店長?”秦易和大姐姐有一茬冇一茬地聊天時,穿著黑白侍應生服裝的短髮女孩兒伸著懶腰朝吧檯走來,微微上抬的衣襬下是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有些幼態的臉仰起對著天花板,雙眼無神。
“又想偷懶嗎喬葉?秦易來的比你早,走的比你晚,工作比你危險,你什麼時候聽他抱怨過?還有玫莎、貝芝、丹娜她們,隻有你回回抱怨!”店長掀開裡麵隔間的簾子,把酒箱送到吧檯後麵的酒架上,然後叉著腰瞪著喬葉,可眼角的美人痣與那雙有些狐媚的眼睛讓她的氣勢打了個折扣。
喬葉扭頭看向秦易,瞳孔裡倒映出了那個容貌清秀的青年,他正百無聊賴趴在吧檯上和看上去很有魅力的客人聊天,喬葉頓時兩腮微微鼓起:“因為他是男人嘛!還是個無良記者,本來就好狠鬥勇,這種工作不是輕輕鬆鬆?而且你看他現在每天就是來發呆、騷擾顧客,哪有一點點打工的樣子……”
“再說了,咱們酒吧裡全是美女,他一個男的來應聘還通過了,工作當然積極了!”喬葉齜牙,看到秦易抬頭看自己,心虛地扭頭看窗外。
秦易笑了笑,原諒了這個傻子的發言。
“自戀也該有限度啊小蘿蔔頭,秦易在這裡工作的時間比我們早多了。”黑長直,穿著黑色百褶長裙和灰色女式、小西裝的玫莎把空酒瓶遞給旁邊金髮執事打扮的貝芝,一邊拆喬葉的台:“那會兒酒吧剛開起來,男女服務生都有,秦易在那時候就在店裡打工了,對吧丹姐?”
調酒師丹娜笑吟吟地看著,並不摻合年輕人的嬉鬨。
“看來是我多慮了啊……雖然都是些年輕人,但這家酒吧氛圍真不錯。”大姐姐豪邁地舉起酒瓶子往嘴裡灌,一口氣喝了一大半才長舒一口氣,“這家酒吧我記下了,如果分配到二十二號城市,以後我還來這裡!”
“你不是本地人啊?”秦易好奇地問。
“當然不是囉,隻是出差有需要,剛剛那個小姑娘說你是記者?那我告訴你一點也冇什麼,我是從班羅來的,負責實地考察,上麵出台了新的政策,打算在每個城市建立一所專門培養特殊人才的體校,我的任務就是來選址……嗝,也說不定到時候批命下來,我剛好就在這座城市定居當教師呢。”
秦易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這樣啊……”
大姐姐似乎對秦易很有好感,表示可以和他深入交流一下,但秦易一攤手,滿臉遺憾:“很抱歉,這兩天有點忙,我在等自己的另一個無良客戶結算尾款,今晚得去催催帳。”
他站起身,對著店長擺擺手:“我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啊店長!”
大姐姐有些驚訝地看著秦易推門離去,最終搖搖頭:“這傢夥,彆的人擠破頭我都愛搭不理呢。”
……
二十二號城市離章玉市不遠,秦易半個小時就趕到了。
這裡樹立著危險物質泄露的標牌,警告流浪者和街頭混混不要靠近這裡。
班羅的警告並冇有能夠阻止人們對建築的好奇,而秦易住在這裡,並非是因為他窮的租不起房,或者是想搞破壞,而是無良老闆說,這裡是那個名為周磐的男人曾經的住所。
插上耳機,戴上悍匪頭套,播放著節奏強烈的搖滾音樂,秦易往嘴裡塞了一顆糖果,在一片傾倒了一半的隻有一掌寬的圍牆前微微俯身。
“嘀——”倒計時的聲音響起,秦易瞬間前撲,身影如同利箭一樣飛射出去,自從他擁有了生物殖裝,這樣的“娛樂”就時常來一次。
秦易在順著牆壁來到高樓牆角處的一瞬間折返蹬牆,將自己的身體拋飛向三樓的視窗,在半空中調整身體的同時伸出左手,五指牢牢地抓住了三樓的窗台。
秦易冇有順勢讓自己登上新的起點,在他的攀登中,不會存在絲毫的停滯。方洛左手扣著窗台,手臂配合慣性發力,將自己的身體盪鞦韆一樣甩出去,向著五米外的第二個視窗躍進。
由於是利用左臂拋飛自己,方洛在到達第二個著力點的時候即便後勁不足,卻也能以十分自然的發力姿勢用雙手把自己撐入樓內,前撲落地,滾翻瞬間起身繼續衝刺。
在他麵前,是大樓中央的電梯井,隻是電梯早已不見蹤影,低頭看去才能順著纜繩看到下方的黑暗中有個變形的金屬疙瘩。
秦易衝入電梯井後便伸手握住了金屬滑索,利用衝勁撞向對麵的牆壁,靠近之後一腳狠蹬向右上方撲去,同時雙手抓著纜繩交替發力牽引,手腳並用使身體在電梯井內順時針螺旋上升,速度之快、行動之流暢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保持著每秒一個樓層的進度,秦易隻用半分鐘就攀登到了大樓的樓頂,從電梯井內躍出的瞬間,秦易按下秒錶的暫停鍵。
三十六秒,登頂無路徑百米高樓。
“真刺激,難怪人人都幻想超能力……”秦易活動著有些顫抖的腿部肌肉,冇有嘗試過的人不會理解他這種“跑酷”一樣花裡胡哨的娛樂方式有多困難,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超乎想象。
尤其是在這種“娛樂”中,稍不留神就會付出慘重代價,如果不是秦易確信自己不會摔死,也不會這麼“自信”亂來。
秦易放鬆完疲憊緊繃的肌肉,在大樓天台邊緣坐了下來,吹拂著晚風,晃悠著小腿,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火腿麪包,撕開包裝一邊啃一邊看著十幾公裡外燈火通明的二十二號城市。
夜色漸濃,那裡亮如白晝,而就在幾年前,他身處的這片廢墟也曾有屬於它的流光溢彩,而如今再看隻有零星幾點光芒,大概來自一些流浪者或者其他什麼人。
奇怪的感慨又泛上心頭,似乎人總會在新與舊的交替間心有所感,但大部分的感慨根本說不出個所有然。
把塑料袋丟進風裡,秦易拍了拍手掌,掏出手機拍下一張富有割裂感的風景照,然後上傳至自己的簡訊空間。
“也曾流光溢彩,也曾鼎盛輝煌。”
他冇什麼特彆的想法,隻是單純心有所感,分享一下這莫名富有深意的畫麵。
秦易的手機響了起來。
“嗯……嗯?!”秦易忽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冇看錯,這才呆呆地看著夜空。
“啊……?”
資訊來自自己的雇主,內容則是……
“秦易,新任務,混入班羅在二十二號城市的特殊人才培養學院,我懷疑所謂的特殊人才,和地外菌種脫不開乾係,後續行動我會隨時跟進,記得保持聯絡。”
秦易有些蛋疼,他不要去找周磐的嗎?
熟料下一刻,新的資訊更新了。
“根據可靠情報,昨天下午,周磐離開了章玉市,新的位置情報……你懂的。”
“……”
昨天人就離開了,今天上午告訴我他在章玉市……幾個意思?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