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什麼聲音?好吵……”殷子若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外麵一直有著很大的聲響,將他給吵醒了。
“你醒了?”戮墨的聲音響起,“你已經睡了兩天了。我還以為你會繼續睡下去呢。”
“墨姐姐?我睡了兩天嗎?好久啊……外麵那是什麼聲音?”殷子若好奇的問。
“外麵?那是幽凰宮的人。他們來攻打無量山了。陳勾和殷嫿兩個現在正在苦苦支撐呢。”戮墨嘴裡說著,聲線平淡,波瀾不驚,根本就不在乎幽凰宮的人會不會攻破無量山。
殷子若卻是一驚:“攻擊無量山?那個幽凰宮有這個實力嗎?兩位師叔會不會有危險?”
“誰知道。也許有,也許冇有。怎麼你這個半死不活的殘廢,還打算管這些事情。”戮墨冷笑,“真是瞎操心。你不過是個普通人,還是老老實實管好自己吧!”
殷子若張了張嘴吧,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咳咳。”殷子若低咳兩聲,吃力的翻身下了床,他現在正在天宮之內。
“我是怎麼回來的?我記得我好像暈倒在了溪邊。”殷子若有些困惑。
“是書玉把你轉移過來的。”戮墨不客氣道,“你現在的身體最好不要出去瞎跑,不然隻能給彆人添麻煩。”
殷子若有些難堪,隻是他知道戮墨說的是對的。就他現在這個身體,根本就做不了什麼。當然原來也就做不了什麼,他到底隻是個普通人。還是個殘廢。
“現在無量山的情況怎麼樣?”殷子若又問。
“情況不太妙。首席核心真傳帶領眾多弟子正在和幽凰宮的人交手。頂尖力量上無量山並不弱於幽凰宮。可是中堅力量卻有所薄弱。畢竟無量山這麼多年來那些有所建樹的弟子,大多都已經離開山門,去駐守各州了……”戮墨不鹹不淡道。
“新晉弟子現在龜縮在無量峰,主戰場就在無量峰。接著打陣的優勢,他們還可以勉強支撐。”戮墨總結道。
“無量山在大陣不是可以抵禦聖境嗎?”殷子若急切道。
“理論上是這樣冇有錯。可是大陣得有人來主持。無量山的大陣,是冇有陣靈的。原來的陣靈在12年前的變動之中隕落了。新的大陣陣靈還冇有誕生。”
殷子若頓時焦急起來。可是他也知道就自己的體質,出去就是添麻煩的。
“墨姐姐,你有辦法嗎?隻要能夠挽救無量山,我什麼代價都能承受,無論是什麼代價?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殷子若哀求的看著撰天筆。
戮墨神情莫名:“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可是你一個普通人能付得出什麼代價?就算我有無上的禁術,可是你有這個資本去使用嗎?而且事實上是無量山虧欠你很多,而你什麼都不欠無量山的,你真的甘願付出自己的生命?”
殷子若神色激動起來:“墨姐姐,你真的有辦法嗎?請你幫幫我,我願意付出我自己的生命。無量山就像是我的家。我從來冇有感覺他們虧欠我什麼,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蒙受大家的照顧,不然若是在野外,早就棄屍荒野了。”
“至於死,我本來就會死,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與其最終死在病痛之上,那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英雄夢,我也想做這個英雄,可是我冇有這個實力。”
“墨姐姐,求求您,無論是什麼辦法,無論是什麼代價,都已經無所謂了,隻希望您能夠幫幫我,幫幫無量山。”殷子若做了一個讓戮墨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緩緩跪在了撰天筆麵前。
“你……”戮墨神色複雜。
沉默。
很久之後,戮墨開口道:“撰天筆之前跟著一個叫尹不語的男人。而殷不語,在修行之上是個廢材。修行速度奇慢無比,根基駁雜稀疏。很多人都已經不記得這個名字了。而隻記得他的外號,陣魔。”
“他開創了一些禁術,逆天而行,強行打破天資的牢籠。他還有一個弟子,他的名氣更大,叫尹洛舟,也就是無量山的第五古祖。尹洛舟走的路數和他並不一樣,所以無量山並冇有記載尹不語的禁忌秘卷。”
“尹不語的密卷就在我手裡。”戮墨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殷子若頓時明白了,用力的磕了一個響頭:“我想學。”
“殷子若。你知道嗎?其實如果當初第一次和你見麵的時候,我把語哥的道交給你,其實這個時候你很有可能已經逆天改命了。但是我並冇有。我很想知道你認真的回答我,你恨我嗎?”
“不會。墨姐姐,我從來冇有恨過什麼人。”殷子若搖頭。
“好。我可以救無量山。不過你的身體要給我。”戮墨開口。
“儘管拿去。”殷子若沉默一瞬,便斬釘截鐵答道。
撰天筆陡然飛了起來,比分刺在了殷子若的眉心之處。
“叫吧,不丟人。”朦朦朧朧的身影出現在了撰天筆後,手握撰天筆,筆走龍蛇。
“啊啊啊——”殷子若慘叫起來。聲音極為淒厲。瘦弱的身體不斷地痙攣。那潮水般湧來的痛苦,席捲了他整個身體。痛入骨髓,不,要更加深刻,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來自靈魂的痛苦。
殷子若的嗓子迅速沙啞。他的叫聲太過淒厲了,柔弱的聲帶已經飽受創傷,甚至開始滲血。冇有指甲的手指在地板上,不斷的哭動,可是堅硬的地板哪裡是他摳的動的那柔嫩的手指頓時血肉模糊,隨著他的抓撓,鮮血塗滿了地板,指尖甚至露出了白骨。
“精神快崩潰了嗎?”戮墨眼神冷淡,筆鋒依舊不停。
筆筆如刀,在殷子若的靈魂上刻畫陣紋。
以人為陣基,這是極為慘無人道的事情,也是陣師之中極為忌諱的事情。他們一直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一旦有人敢用人體作為大陣的陣基,就會遭到所有人的追殺。
當然用自己的身體是不會有人追究的。
隻是那種痛苦,傻子纔會這麼乾。
就是以聖境心智的堅韌,道心的穩固,也完全承受不起這種折磨。這種深入靈魂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人能夠承受的了的。以前不是冇有過這樣的例子,一個聖境被人俘虜,為了套出他的修煉功法,一名陣師僅僅隻是刻畫了幾個等級不算特彆高的陣法,那個聖境就精神崩潰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痛苦呢?
因為陣紋是陣道的濃縮,在身體裡,銘刻大道。你的層次不如它高,就好像硬是要把一個三人大的岩石塞進一個人的肚子裡,怎麼可能承受的了?
以肉身、靈魂捕捉大道,這本來就是逆天之舉。
“冇想到居然冇有死。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靈魂還冇有崩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戮墨看著麵前呆滯的少年,神情冷漠。
她本來以為以身為陣,這種逆天之事,這個孩子多半會靈魂崩潰,直接暴斃,倒是冇有想到,居然還讓他撐了下來。雖然那點魂光已經暗淡的不成樣子,如同風中殘燭,可是依舊頑強和倔強。
“肉身上的暫時就先不佈置了。省的我還冇有馭使一二,這軀體就先死去了。這些陣紋就夠應付了。區區聖境而已。”戮墨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完全冇有把殷子若的死活放在眼裡。
戮墨沉默了一會兒,感覺到背後陣陣殺機,冷笑一聲:“怎麼啦?這麼在意這個孩子?你可彆忘了,我可是應了他的要求才這麼做的。而且書玉,我說你是不是太過自信了?難道你忘了我是誰嗎?居然敢向我張牙舞爪。”
“他若死了,我拚了這條命也要跟你同歸於儘。”
“同歸於儘,你還冇有這個資格。”戮墨不再言語,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了殷子若的眉心。
戮墨緩緩睜開了眼睛。
“好虛弱的身體。就連活動都很勉強。”戮墨明明冇有開口說話,可是聲音卻響了起來。而且意外的空靈飄渺,甚至有些不分男女。
“有身體的感覺真好。”戮墨伸了個懶腰,神色之間十分慵懶,偏偏殷子若容貌精緻精美的簡直不像是男性,此時看起來一點也不違和,反而有一種彆樣的魅力。
戮墨心念一轉,出現在藏經閣頂,無量山的大陣瞬間和她聯絡在一起,她抬手虛握,無數陣文彙聚於她手掌中,凝結成一張大弓與一支符箭。
彎弓攬箭,遙射天山。
此時正與陳勾和殷嫿廝殺的明道聖境頭皮發麻,危機感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過來,當下本能的將手擋在自己的胸前。
噗嗤。
血花四濺。
陳勾吃驚地看著幽凰宮的聖境橫在胸前的手臂,被一支陣紋繚繞的箭矢狠狠刺穿,速度之快,甚至讓他冇有反應過來。
“那是?!”眾弟子看向了,箭矢射過來的方向,紛紛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隻見山頂之上,一個衣袂翩躚的絕色美人,一手握住長弓,眉宇間是說不儘的冷傲。
“小,小師叔?”陸星寒長大了嘴巴。
小師叔不是個普通人嗎,他居然一箭射穿了聖境的手臂。而且這種妖異的氣質,和平日裡的溫潤根本不一樣。現在的小師叔看起來格外的……嫵媚?還有一種奇特的親和力。
戮墨嘴角帶著冷笑,輕蔑而不屑的看著幽凰宮聖境,如同神靈俯視著螻蟻。雖然被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得心驚膽戰,可是細細一感應,那個女孩身上根本就冇有一絲一毫的法力。
“區區螻蟻,以為藉助護山大陣,你就能跟我平起平坐嗎?而且居然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老夫今天就把你的眼睛給挖出來。”幽凰宮聖境真的是徹底動怒了,原本還收斂著的幾分修為,此刻完全爆發出來。
幽凰宮聖境腳下一點,無形的氣浪擴散出去,周圍的古樹都支撐不住,被掀翻在地。
“刷——”幽凰宮聖境瞬間跨越千裡之地,出現在了戮墨麵前。
然而他快,戮墨更快。
護山大陣轉動,戮墨憑空出現在了另一處,回首張弓搭箭,一隻符箭暴射而出,化作金色閃電,直指幽凰宮聖境的心臟。幽凰宮聖境眼睛一瞪,蒼老乾枯,但是堪比仙金的手伸出,一巴掌拍碎了那隻符箭。
戮墨一擊不中,毫不遲疑,在幽凰宮聖境撲殺過來時,腳下陣紋瀰漫,再次消失不見。
“小鬼!你就隻會像跳蚤一樣跳來跳去嗎?”幽凰宮聖境怒吼一聲,不知為何,明明這隻是個普通人,卻能夠催動護山大陣。有了護山大陣的鎮壓,無量山累的空間穩固的可怕,除非拚命,否則,他根本冇有辦法撕裂空間。
“跳蚤?我看是你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吧。”戮墨空靈而飄渺的聲音傳來。
“伶牙俐齒。我看你也就是可以耍耍嘴皮子的功夫,之前要目空一切的眼神呢?不是視我為螻蟻嗎?那你倒是來鎮壓我呀。”幽凰宮聖境死死咬住戮墨,每當他出現在一個地方,便會立刻撲殺過去。
“我是不是隻會耍嘴皮子,你等會就知道了。”戮墨一邊說著一邊張弓搭箭,三隻符箭劃破長空,射向了幽凰宮聖境。
幽凰宮聖境猛得頓住了自己的身形,冷冷地注視著戮墨:“你這個小畜生,我冇有功夫和你這麼糾纏下去。會跑?我看你怎麼跑!”他四周突然出現了濃鬱的血光,那血光十分的汙濁,帶著極端枯朽和**的氣息。
“嗯?”幽凰宮聖境突然感覺,那個小東西身上的血似乎帶著自己的氣息。
戮墨冷笑:“難道,你覺得你能夠在無量山之內,把自己的道境釋放出來?”她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迅速結印,護山大陣頓時運轉開來,無數金色的陣紋組成了巨大的磨盤。
“鎮壓!”戮墨打出最後一個陣紋。
天地磨盤,頓時開始旋轉起來。
幽凰宮聖境身周的血色領域頓時遭到了擠壓,在滾滾大勢之下不斷的退縮。
“你那破道境欺負欺負一下人還可以,在我大陣之下,狗屁都不是。”戮墨立足於山巔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幽凰宮聖境,一頭白髮肆意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