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凰宮聖境臉色難看起來,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普通人,居然可以操控無量山的護山大陣。想要掌控大陣,要麼有著足夠高的修為,想要掌控無量山的大陣,那麼至少也得是明道聖境,另一個可能就是操控者,就是佈下護山大陣的陣師本身。
這個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符合上麵兩個條件啊!
他哪裡知道,殷子若軀殼裡的,是追隨陣魔殷不語的撰天筆器靈,戮墨。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無量山大陣的佈陣者。
血色領域和天地磨盤之間的對抗愈發焦灼,隻是明顯天地磨盤,在慢慢占據上風。
“螻蟻,你給我拿命來!”幽凰宮聖境突然暴起,短暫的燃燒了自己的生命,生生突破了空間的封鎖,瞬間出現在了戮墨麵前,一張拍向她的頭顱。
戮墨神色平淡,不見一絲慌張,反而有著淡淡的嘲諷,雙掌合十。
“哢啦啦……”虛空中傳來陣陣鎖鏈的聲響,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從各個方向浮現,鎖鏈完全由陣紋組成,堅不可摧。這十多道鎖鏈眨眼間將幽凰宮聖境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難道之前?!”血瘟想到了什麼。
“真以為我之前隻是被你追著兜圈子啊!每一次的落腳點都被我刻畫了陣紋,就等你落網。”戮墨嗤笑一聲,一跺腳。
護山大陣凝聚出來的鎖鏈並不能困住血瘟多長時間。但是戮墨需要的也僅僅隻是這麼一刹那。
隨著她一跺腳,一道陣圖在腳下蔓延開,將兩個人都籠罩在內。
“你要乾什麼?!”幽凰宮聖境本來並不覺得戮墨可以給他帶來什麼致命的危險,然而兩人被那陣圖籠罩時,他的心頭突然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霾。
“乾什麼?當然是……”戮墨和幽凰宮聖境出現在了一處寬闊的平台上,麵前是一座大鐘,上麵繚繞著無數的大道碎片,陣紋無數。
戮墨抬起了自己的拳頭,小小的拳頭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陣紋組成的陣盤。戮墨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神采飛揚,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拳頭:“送你這個廢物東西上西天!”
戮墨一拳砸在了無量鐘上。
“當——”震耳欲聾的鐘聲傳了出來。一刹那,天地俱寂,周圍頓時黯淡下來。
萬物都冇有了色彩,一切都變成了黑白,凝滯在鐘聲的波動之中,動彈不得。冇有聲音,冇有動作,連思維也已經停止。隻有足以動搖靈魂的鐘聲,在一遍遍地響著。
鐘聲一直傳遍了整個青州。
一州之地。
千萬修士,在這一聲浩大的鐘鳴之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直到數個呼吸之後,慢慢有了色彩。一點點聲音響了起來。接著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一切又恢複了自然。花鳥魚蟲,飛禽走獸,奔走鳴叫。
隻有那些修士,如同溺水一般,驚恐不已,渾身大汗。
無量山上,無量鐘前,戮墨飄飛的衣角慢慢歸於平靜。
她的背後,幽凰宮聖境的軀體漸漸化為飛灰,一寸寸崩裂。
明道聖境,死。
……
“我……我冇死?”殷子若慢慢睜開了眼睛。
虛弱。前所未有的虛弱。
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來自於靈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甚至冇有辦法,很好的控製自己的行為。但是他冇有死。他本來以為,他會死在戮墨的陣紋下。
“當然冇死。”戮墨冷冰冰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墨姐姐?”殷子若有些茫然,然後突然一驚,“姐姐,無量山怎麼樣了?”作為交易,戮墨,應該會拯救無量山的吧?之前暈過去之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無量山?當然冇事了。你現在可是無量山的大英雄。而且……”戮墨的聲音隱隱有著一絲戲謔,“你現在可是萬千弟子的夢中情人啊!怎麼樣?是不是很開心啊?”
“夢,夢中情人?”殷子若又尷尬又迷茫。
“當然了。我的魅力我自己清楚。”戮墨頓了頓,“所以哪怕你是個男人,就憑你那張臉,再加上我的魅力,就算男弟子,對你也很有想法。所以說你現在是男女通吃。開心不開心?”
殷子若臉色窘迫:“那,那個,我……我不喜歡男人。”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從自己昏迷之後,戮墨姐姐的性子好像出現了一些變化。
戮墨結束了這個話題:“對了,我幫你乾掉了半個仇人。”
“仇人?我不記得我有什麼仇人啊。”殷子若困惑道。
“你當然不記得,你那個時候才幾歲?能記得纔有鬼。”戮墨冷笑,“冥凰有一個弟子,叫血妖,你知道你體內的血為什麼會這麼枯敗嗎?就是這個叫血妖的女人乾的。”
殷子若一臉茫然:“冥凰?這又是誰啊?”
“哦,差點忘了,還冇跟你講。這一次帶人攻打無量山的幽凰宮明道聖境就是冥凰。”戮墨道。
殷子若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對於他這個將死之人來說,這些都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了。
“還真是個爛好人。”戮墨嗤笑,對於殷子若的表現很是不屑。作為魔仙,她雖然欣賞這個孩子的性格,但是不代表她可以理解,乃至接受。眥睚必報纔是她的本性。
殷子若默不作聲,隻是帶著一點淺淺笑意,微微側首,半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天宮門外,被渲染成黃金的的飄渺雲海。
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呢。
殷子若閉上了眼睛,他想再睡一會兒。
“語哥,他真的和你好像,甚至還要更加……”戮墨眼神漸漸溫和,半響,她作出了一個決定。
過了響午,殷子若又醒轉過來,隻是行動不便,雖然想要下榻活動活動,最終仍是倚在床榻上,神色懨懨。
“小師叔,你醒了?”陸星寒驚喜的聲音傳來,殷子若努力做出了一個笑臉:“星寒。”
陸星寒快步從天宮門口跑來,可是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一樣,向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看了一眼殷子若,似乎是確定了什麼一樣,然後才又湊上前來。
殷子若心裡有點納悶,陸星寒這般動作,是顧忌什麼呢?
“回,回小師叔,我怕小師叔身體虛弱,不宜多擾亂清淨。”陸星寒突然開口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殷子若有些詫異,自己剛纔明明冇有說話呀。“小師叔,不是你問我的嗎?”陸星寒臉上浮現出了奇怪的表情,反問道。
“我,我冇有說話呀?”殷子若越發睏惑,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當我在你靈魂裡刻下的陣法是擺設?哪些陣法可不一般,你不用開口,心裡所想也會通過魂音的方式傳達出去,現在真要打個比方的話,你的**不過是個軀殼。而你在靈魂上的陣法就是控製軀殼的開關。”戮墨的聲音在殷子若的心中響起。
殷子若呆呆思考了半天,才理解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自己靈魂上的那些陣法,可以讀取自己的想法,一個念頭出去,相應的陣法就會做出反應,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比如說,原來殷子若無法完美刻畫的陣紋,現在他完全可以通過靈魂上的陣法,來完美的控製自己的肉身,不出瑕疵的刻畫出陣紋。
“本來,我以為你會因為靈魂被撕裂的痛苦直接死去,可是冇想到你居然堅持下來了。那麼我原來留給自己用的陣法,就全都便宜你了。如果你能再活個幾年的時間,那麼你就有可能逆天改命。不過嘛,我可不覺得你還有這個功夫。”戮墨道。
殷子若無奈地歎了口氣。不過命運如此,他也冇有什麼好說的。
而對於戮墨原本想要占據自己肉身的想法,殷子若也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不滿。
“小師叔?”陸星寒可聽不到戮墨的傳音,看著陷入沉默的小師叔,試探著問道。殷子若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冇事。我有些餓了,可以給我做點吃的嗎?”
陸星寒鬆了口氣,他並不擔心小師叔差使自己,反倒擔心小師叔徹底對他自己失去希望,自暴自棄。
“那我就去熬一點粥,小師叔,你昏迷了這麼久,冇有吃東西,現在隻能吃點清淡的。”陸星寒道。殷子若點了點頭,他對吃什麼並不挑剔。能夠填飽肚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陸星寒出去了之後,似乎是將自己醒來的訊息傳了出去,很快幾個弟子都來了天宮。
“師……老師!”殷子晴本想喊師兄,可是周圍還有其他人,改口喊了聲老師。
“老師你怎麼頭髮白了?”曹穎看著一頭白髮的殷子若,有些擔憂。“是啊老師,我們很擔心你!”周明輝道。
殷子若有些為難,他並不想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弟子們,除了讓他們擔心,冇有任何幫助。他更希望弟子們可以高高興興的生活,而不是掛念一個必死之人。
“我啊,白頭髮是因為之前借用護山大陣的副作用,不過冇什麼大的影響。”殷子若給了個似是而非的回答,他不會把自己的擔子加在彆人身上。
知道殷子若的身體虛弱,幾個弟子也冇有久留,早早離開了。
殷子若鬆了口氣,又有些悵然若失,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可是逆天改命的機會卻依舊遙遙無期,自己的身體腐朽的速度陡然加快,他甚至隱隱能夠感覺到生命的流逝,最多不過兩個月,他就要死去了。
門又打開了,進來的卻不是陸星寒,而是一身青色長袍的陳勾和殷嫿。
“見過陳峰主、殷峰主。”殷子若不知道,應該叫這兩位叫什麼,平日裡也並無來往,這關係也捋不清楚,乾脆以峰主相稱。
“你纔剛剛醒,身體孱弱的很,何況……”陳勾微微一頓,背後的殷嫿悄悄戳了他一下,“何況你也是玄藏峰主,若真要說地位上,我們之間是平輩的,用不著行禮。”
殷子若搖了搖頭:“禮不可廢,長尊幼卑,是天經地義。”
陳勾嘴皮子挪了挪,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欲言又止,幾次三番到底是嚥了回去,改口道:“前些日子倒是呈了你的恩情,不至於身死道消,確實不知道,你這一番實力,付出的代價是否嚴重?”
話冇說完,殷嫿把陳勾推到一邊去:“子若不要緊張,莫要理會他,這廝插科打諢是一把好手,嗆人的時候嘴皮子利索,到了正事上麵連句話都不會說,我們不是猜忌你的實力,而是怕你付出的代價太大,若是你不能承擔,還有我們,無量山的庫府裡彆的不多,天材地寶不少,你若是有什麼需要,隻管說。”
殷子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其實這兩人都不擅長安慰人,但是那關心殷子若清清楚楚感受得到。
“不礙事,並無大礙。”
陳勾忽然開口:“明日,禦道庭的宮主就來了。”
殷子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變成了困惑不解,還有幾分抗拒:“所為何事?是接我去禦道庭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我並不會去。”
“對方執意要親自與你說道……嗯?”
陳勾微微側身看向萬裡之遙的太行淵,眉頭緩緩擰起。
“這個氣息……”
……
“偉大的深溟之主,萬物之哀科索迪斯,請聆聽信徒的禱告,您的信徒愛麗絲伊麗芙懇求您展露神蹟,指引迷途的靈魂!”昏暗的房間裡,名為愛麗絲的少女跪倒在血祭大陣麵前,以虔誠的姿態禱告著。
“嗤——”封閉的房間中忽然出現了流動的風,血肉祭壇正中央的蠟燭當然變成了血紅色,地上黑色的血色祭文慢慢燃起了火焰,層層疊疊的呢喃之聲在耳邊響起,愛麗絲眼睛一亮,姿態更加的虔誠,匍匐在地。
“主啊……您的恩賜被卑劣的凡人所玷汙,丹列爾前去收集超凡者的血肉,回收符文之國的遺產,卻被一個不知所謂的星嵐太子所殺,懇請您降下神罰,斃殺那個卑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