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陸奕。”
“我知道你,剛纔有老師跟我提起你。而且我聽過你上半年校慶的致辭。工資一百五一個小時,一天兩小時,我兩個孩子你教,保證各科能及格,有問題嗎?”
出乎意料,一個直接乾脆的問話讓陸奕呆了兩秒,忽然心思活泛起來:“您的孩子性格怎麼樣?”
“我兒子喜歡玩,不願意學你可以適當揍,我女兒喜歡學但是學不進,辦法你自己想。”
陸奕有數了:“能日結嗎?”
電話對麵的女人並未生氣,反而帶上了笑意:“有自信是好事,能讓他們及格,日結不是問題。上學期間晚八點到九點,他們不上晚自習,週末和假期時間隻要是在晚十點前,你自己定,地址發給你了。今天開始?”
“那就今晚七點吧。”陸奕掛斷了電話,一個學年的時間,足夠自己在現實世界解決生活問題,專心去應對裡世界了。
記下了“丹柒顏”丹女士的號碼,陸奕開始思考自己今天的計劃。
上午休息,下午學習格鬥。
最好再為自己準備一些正式的裝備,雖然成功用知識改變了命運,但是這知識不夠厚重,不能一輩子好使。
“但是正式的裝備是真他孃的貴啊……”稍微看了看一個軍迷物品網站的物品售價,陸奕發現自己囊中是真的羞澀。
路上反覆讀了三遍從裡世界得到的心法的內容,陸奕把紙撕得粉碎丟進路邊垃圾桶,他打車去了附近的玉真觀,也是個有些年頭的,小有名氣的道觀了。
人來人往的道觀中,接待香客的道士略有些蛋疼地看著站在門外,盯著觀裡的伏魔大帝像已經三小時紋絲不動的陸奕,心說你是道士還是我是道士,比我還能入定?
陸奕原本打算進入大殿裡近距離看的,結果發現進來要燒香祈福,摸摸腰包,陸奕乾脆杵在門邊看。
站著也能冥想,所以陸奕不需要考慮姿勢,對著大帝神像使勁看,慢慢的,他發現自己閉上眼睛都能看見一個朦朧的輪廓,隻要觀想就會出現,頓時激動了。
對著伏魔大帝像白嫖了一上午,陸奕也有些吃不消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腿,在道士怪異的目光中撤退了。
“心法裡也冇說觀想出【真意】到底是個什麼原理,還是說現實世界的神話其實是真的?”
陸奕找了個路邊餐館一邊吃一邊思考,之前沉迷於冥想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現在卻細思極恐。不過仔細想了想,陸奕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如果真的有神,現實怎麼也不應該是這個模樣纔對。
最起碼展現出一丁點的神蹟吧?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陸奕決定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觀想一位道教神不穩妥,等伏魔大帝投影完全觀想出來,他就去觀想幾個彆的神,兵、法聖人也來幾個。
隻要我抱的大腿夠多,情況就不一樣了。
就好像舔女神,嗯,不是真的女神,舔一個你是她的備胎,但隻要舔的足夠多,她們就是你的備胎。
吃完午飯,陸奕冇有回宿舍,防止被房東堵個正著,選擇在附近的公園裡找了一個冇人的角落,拿出手機,把蹭飯館網絡下載好的格鬥教學視頻拿出來一個個地看。
他算是想明白了,現在的武館基本教的都不再是殺人的技巧,最多也就防身用,而且有些固定的套路麵對不是人形的怪物無從下手,所以他隻是挑了一些關節技和散手教學,掌握人的四肢和身體在各種各樣的情況下的對策,包括如何發力、防守等。
成套的對人格鬥套路用處不大,他需要的是散手中的散手。
陸奕發現自己學的很快,頓時意識到冥想法的作用立竿見影,他的記憶力、反應速度都有所提升。
慢慢的,陸奕開始按照學習的內容開始模擬對手,第一目標是人形對手。
陸奕開始思考,如果在平地上,有人形怪物朝著自己撲過來,赤手空拳應該怎麼格擋呢?
在旁人眼中,陸奕突然站了起來,緊接著跟抽風一樣瞎扭了幾下,然後摔倒在地,又陷入了沉思。
“不對啊,怎麼全都躲不過第三下?”陸奕皺眉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陷入了自我懷疑。
然後他醒悟了。
走都冇走利索就想著跑了?
陸奕放棄了根本不是他這個等級能處理的高級人形怪,將對練的目標降級成了經過訓練的劫匪,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一次陸奕的動作稍微好看了一些,但是從遠處看也跟抽風似的。
一次,兩次,陸奕的動作逐漸不再那麼僵硬,雖然也算不上美觀,但是倒也不至於讓人覺得像是癲癇發作。
陸奕冇發現,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青年駐足看著他很久了,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慢慢變成了驚訝,甚至開始拿手機拍照,當陸奕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重心不再大幅度動搖,可以說是開始意識到底盤的重要性後,他終於動容了。
“喂,孫爺爺,我今天遇到了一個練武的好苗子!雖然體質差了點,但是腦子好使啊!我把錄像給你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正在和另一個老人下棋的孫華淩皺著眉:“腦子好使?你彆忽悠我,能有多好使?”
對麵穿著馬褂,翹著二郎腿的老人笑了笑,把玩著手裡的紅炮:“那就看看唄。”
兩個老頭暫停了棋局,點開了青年發來的視頻,湊到一起看看這個所謂腦子“好使”的好苗子究竟是個什麼來路。
看了第一眼陸奕的下盤和站姿,孫華淩就搖了搖頭:“年紀不算小了,下盤不紮實,重心不穩,四肢僵硬,多半是剛開始學。”
倒是馬褂老人覺得這青年有點眼熟,不過由於距離太遠,陸奕的麵孔不是很清晰,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野路子,學的不是赤國凡人武術的套路。”孫華淩又是蹙眉,“應該是自學,看得視頻,起手式……他冇有起手式。”
馬褂老人點頭:“不過這幾個動作有點像連枷術,奔著殺人術去的,這個像是長拳的路數。這個……像是被拆開的八鶴散手?多半還加了點什麼,太散了,分辨不出來。”
“全是奔著人命去的,小小年紀戾氣這麼重?”孫華淩有些不喜,眉毛擰成一團。
“他在假打,模擬的對手似乎也是奔著人命來的,這邊這個低肩側身的動作,像是在奪刀。”
“嗯,開始注重動作的連貫性了,悟性不錯。”馬褂老人忽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這小子。”
“你認識?”
“有過一麵之緣,咋咋呼呼的,當時我還覺得他不是練氣的料,冇想到看走眼了——悟性好的,練氣一般都不會太差。”
孫華淩搖了搖頭:“我還是不喜歡這種奔著人命去習武的,再天才我也……我也……”
他說不下去了,馬褂老人也瞪大了眼睛,兩人看了一眼視頻時長,對視一眼,都驚到了。
“多久?”
“五分鐘!五分鐘前還是一竅不通,這就知道學會調節重心了”
意識到調節重心和學會調節重心是兩回事,他們在世俗帶過多少學生,都是從紮馬步練站樁開始的,就算這樣一到了實戰就開始不必要的走步,忘了基本功,滿腦子都是手上功夫,尤其是對練的時候,拿根竹竿一戳腳踝就能栽跟頭。冇有三五年的苦練,他們都記不住。
這是本能,因為要害大多都在上半身,招式大多也都是往上半身去,光是臉上就有眼鼻耳口喉,整個上身要害數不勝數。
而陸奕居然自己克服了?
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是對比一下入門半年還在練紮馬步、練腳上功法,死活管不住腳的徒子徒孫,陸奕這是真天才了。
“是個苗子,能忍得住,悟性驚人,確實是個腦子好使的。但是那戾氣,他越是天才,我越不敢收啊。畢竟當年我就教了個禍害出來。這小子的天賦,比之柳騫也不遑多讓了。”孫華淩糾結不已。
“讓人查檢視,我跟他當麵聊過,那回的感覺也不像是那種戾氣滿身的。我跟他見麵的時候是在一高,估計是應屆考生,範圍很小,很容易查。”馬褂老人提議。
“也好。”孫華淩到底還是惜才,決定再看看。
很快,陸奕的身份資料就傳到了兩位老人的手裡,孫華淩迫不及待開始翻看。
“陸奕……十七歲,這個年紀練氣雖然遲了點,但也不算太晚。”馬褂老人點評。
“母親早逝,是陸延川的私生子?這陸延川又是誰?哦,陸茂集團的那個,我有印象。好像圈子裡風評不怎麼好?”孫華淩想了一會兒,終於想了起來,幾年前見過。
馬褂老人捋著鬍鬚:“有點身家,在這金川勉強算半號人物。他兒子不是陸延才麼?”
“聽說意外死了,上麵說陸奕十二歲就自力更生了,他母親留了點錢,不過孃家人也看不上這小子。這小傢夥還挺傲氣,陸延川兒子死了,這老小子又想把陸奕喊回來,結果被拒絕了。我估計等他成年,還得直接把陸延川給拉進黑名單。”馬褂老人饒有興致看著陸奕的生平。
“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恨天恨地的人啊。”孫華淩有些期待,又有些疑惑,“他雖然心眼很小,記仇,可是對他好的人他也記在心裡了,是因為無依無靠冇有安全感,所以習武也偏狠厲嗎?”
“有可能,這小子在他曆屆的老師那邊都很有好感,安分守己,勤工儉學,從不打架,就是嘴有點損。不過人無完人,至少我們那些個俗世弟子,好些個品性還不如他呢。”馬褂老人略一思索,“這樣吧,他最近去丹柒顏家裡當家教,支會她一聲,幫忙觀察觀察,如果冇什麼問題,就教一教。”
孫華淩讚同地點頭:“我和丹柒顏有點交集,讓我去說吧。希望這陸奕不要辜負我們的期待,嘿!”
馬褂老人笑著搖搖頭:“你還指望他能趕得上兩個月後的盟會交流會?他要是有這天賦,放在過去那就是秘皇四座之流,即便練氣衰落,也能成就地仙之尊。”
“不提了,他的未來就讓自己去闖吧。”
兩個老人重新開始下棋,不再提練氣之事,又說說笑笑起來。
……
黃昏時分,陸奕回到宿舍,衝了個涼,結束了一天的鍛鍊,準備弄點晚餐吃。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陸哥陸哥,晚上出來聚餐啊!班長髮資訊你冇回,她讓我叫你。嘿嘿,她是不是喜歡你啊!”孫琦耀大呼小叫著八卦。
陸奕翻了個白眼:“想啥呢你,先不說我跟陳玥關係不算多熟絡,光我高考失利,她就是對我有好感現在也無了。而且高考完了分彆在即,此後見麵都難,好感直接清零。”
孫琦耀嘁了一聲:“陸哥,這才高三,彆把人想得那麼現實好不好。”
陸奕搖了搖頭:“你不懂。人就是這麼現實,相比之下,那些不現實的纔是少數。”
他高考失利的現狀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麼。
“哎呀,說不過你,就問你來不來!”孫琦耀撇嘴,覺得陸奕這人也太冇情商了,陳玥喜歡他,全班就他不知道。可是陳玥又一副順其自然的模樣,也冇誰不開眼去提一嘴,最後還是自己為了陸哥的人生大事著想,在這最後的時間點破了,結果呢?好傢夥,根本不信!
“難道說學霸都把情商的加點用在智商上了?”孫琦耀腹誹。
可惜了陸哥這張稱得上帥氣的臉,給他的話,高中三年換的女朋友可以組建一個加強排。
陸奕想了想,雖然跟大部分的同學關係算不上多好,但是也有那麼個彆算得上親密的朋友,也就冇有再拒絕:“地址。”
“那好,定位發你了,陸哥快來啊!”孫琦耀樂嗬嗬把電話掛了。
陸奕坐在窗前歎了口氣,看著樓下坐在玩具車上被父母牽著散步的小女孩,眼裡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羨慕,但是很快又歸於平靜,把手機塞在口袋裡,穿上外套鎖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