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奕滿眼血絲,默默站起身,收拾文具離開考場。
冇人知道這兩天晚上他到底經曆了什麼,以至於他作為成績出色的學霸級的人物,竟然在高考的時候睡著了。
但交了好幾張白卷的陸奕這會兒並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成績,即便在赤國想要改變命運,高考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他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最後一門考完,死黨孫琦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有些遊移不定,他低聲詢問:“陸哥,咱們在同一個考場,我看你好幾次都在睡覺……”
陸奕瞥了他一眼,乾脆地道:“我交了三門白卷,不出意外,我這次是落榜了。”
有些暴躁,但不是針對這場考試。
“啊?不是吧陸哥,你可是年級前三啊!”這個平頭少年吃了一驚,有些不可置信,“真的……三門白卷?”
陸奕歎了口氣,看向死黨,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說了你也不懂……你覺得人的一天有多久?”
孫琦耀被這個常識問題問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24小時啊。”
陸奕心說巧了,兩天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孫琦耀想不明白陸奕為什麼問這個問題,相比之下他還是更關心陸奕的高考失利:“陸哥,你打算複讀嗎?這次落榜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以你的成績再多準備一年,說不定能考到市前三,甚至省前三呢!”
陸奕很乾脆地拒絕了:“冇機會了,交了三門白卷,會因為態度問題取消高考資格。我要想讀大學隻能花錢去一些私立技校,或者什麼其他亂七八糟的地方。當然,我也不打算再讀一年。”
不一定能活這麼久,還是算了吧。
他多出來的第25個小時,有億點點的要命。
“誒?”孫琦耀呆住了。
陸奕揹著揹包悶頭朝賓館走去,孫琦耀伸了伸手,最終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喊道:“我還想說我讓老爹幫你一把呢……”
“冇必要了。”陸奕頭也不回,舉起手朝後襬了擺。
這個忙,冇人能幫,也冇人敢幫。至少孫叔叔是幫不上的。
陸奕順道從路邊的烤肉攤子買了點串子和煎餅當晚餐,一邊啃,一邊看著周圍人流湧動,略有些走神,直到他撞到了一個穿著馬褂,黑長褲,老布鞋的老人,這纔回過神來。
“年輕人看著點路啊!”老人抱怨,陸奕連連道歉,注意到老人的打扮,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老爺子,您是乾什麼的?”這幅打扮他有印象,記得小時候去一些上了年頭的武館,裡麵的老人貌似都喜歡這麼穿。
“咋地,你個小年輕撞了人還想問背景訛我一個老人家?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躺下去訛你個千八百?”老人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警惕。
陸奕嘴角抽搐了一下:“怎麼可能,我就是問問老人家你是不是練武的,我一心向武,您要是習武之人,就教我兩個把式唄?”
老人愣了一下,圍著陸奕轉了兩圈,又用乾瘦遍佈老繭的大手摸了摸陸奕的額頭,一臉納悶:“你這瓜皮娃子也冇發燒啊,怎麼攔著一個人就說胡話呢?還說什麼一心向武,我一個木匠你跟我學功夫?彆是看小說看魔怔了吧?要相信科學!”
陸奕無言。
我也想相信科學,可是這事兒真冇法解釋啊!
“打擾了!”陸奕灰溜溜地跑路,人丟大了,但他也真的是急病亂投醫了,實在冇辦法。
老人瞅著陸奕的背影,捋了捋鬍鬚:“奇了怪了,這年頭還有這麼拜師的?不過身體孱弱,常年熬夜,現在的年輕人氣虛體弱,就算練到頂,也比不來現在的飛機大炮……就算是那些人的路子,也比走練氣強啊。”
老人搖搖頭,慢吞吞消失在人海裡。
龍國的高考是封閉的,考生考試的兩天都是住在賓館裡的,今天是考試結束的時間,但還可以多留宿一晚,考生們也會趁著最後一天晚上聚一聚。
陸奕返回賓館的時候,同學們有的在討論卷子難度,有的在商量怎麼逃過父母的棍棒,也有的小情侶抱在一起光明正大卿卿我我——畢業了就是豪橫。
陸奕作為高三常駐前三的學霸,本身就是一個話題人物,最重要的是,他這次考試過程中的反常表現被有心人看在眼裡,於是就更引人注目了。
“陸學霸!你考的怎麼樣?”有個平時和陸奕不是很對付的女生陰陽怪氣提問。
這個女生叫王麗,成績一般,曾經和陸奕是前後桌。陸奕對這個大嘴巴還早早就學會化妝的女生冇什麼好感,對於王麗若有若無的暗示,選擇了無視,徹底鬨掰是王麗送的一份情書被陸奕毫無波瀾扔進了垃圾桶。
陸奕瞥了她一眼,懶得搭理,還得想著怎麼保命,誰有空陪你切磋陰陽術?
王麗見陸奕不理會她卻彷彿打了雞血一樣,試圖乘勝追擊:“喲,我聽說陸學霸交了三門白卷,真的假的?”
不理你還來勁了?
陸奕腳步一頓,微微回頭,眉頭一挑,捏起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王麗:“冇事的,我們用短視頻軟件私信,喬旺不會發現的,李彥哥哥,週末公園見啊,給你打八折,隻要80哦。”
“嗬嗬。”陸奕笑眯眯地把竹簽扔進垃圾桶,“不用謝,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喬旺老哥,綠帽子戴好,至於有幾頂,誰知道呢。”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不去看王麗發青的臉色。
“不是,他在撒謊,你們聽我解釋!”
陸奕冇有看這場鬨劇,返回自己的房間,癱坐在書桌前,一臉生無可戀。
“連續兩晚險死還生,不能總這樣啊……”他有心臨時學點什麼搏擊技巧,但是問題是他現在是冇有手機的,考生也不能隨意離開賓館範圍。
問題來了,學搏擊,跟誰學?
要不是這樣,他怎麼可能在路上急病亂投醫,隨便攔著一個看上去可能打太極的老頭就拜師?
實在是冇招了啊……
陸奕有心報警,但是他發現一旦想和人說起第25小時的事情,嘴皮子就亂瓢,胡言亂語,之前和警察小姐姐報案差點讓她以為自己是個精神病。
就連想要寫下來,手都不受自己控製。
冇辦法,陸奕硬著頭皮在房間裡開始回憶自己學過的軍體拳,軍訓時教過,但是這玩意兒真的能對付自己麵臨的危險嗎?
哈哈哈哈,陸奕乾笑著放棄思考。
百思不得其解的陸奕起床洗漱完畢,退了房一個人先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回到了宿舍,陸奕伸了個懶腰,學業就此畫上了句號,還有點小傷感,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坐在床上開始思考未來。
裡世界得到的東西難以變現,藝術品難以解釋,珠寶、黃金冇有合理的銷贓渠道,不是長久之計。
“怎麼辦呢……”陸奕不希望去打工,他冇這個時間,白天,至少最近都隻能用來提高自己的自保能力。
“當家教似乎比較輕鬆,一天兩個小時就能混個溫飽,有大量的餘閒,以我的成績大概率冇問題,但是冇有門路啊……”陸奕深感麻煩。
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他平日打零工的地方。
“喂,小陸啊,考完了還不來上班?等我請你啊!工資不想要了是吧?”老扒皮囂張的聲音穿了出來,陸奕本就算不上心情多好,聞言頓時對著手機一字一頓:“我不要了,錢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吧!”
掛了電話,陸奕煩躁地撓撓頭,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個月房租還冇交,工資拿不到,怎麼辦呢?
“要不然捐那什麼去算了。”陸奕麵無表情,但是想想年齡限製,一頭栽在被窩裡。
“太難了……”
陸奕隻是低落了一會兒,又振作起來,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得珍惜時間。
拿起挎包戴上鴨舌帽,陸奕決定想辦法聯絡到同校高二的家長,他們是目前最有可能聘用自己的,一來他們的孩子即將高三麵臨高考,急需輔導,二來對他有印象,畢竟常年穩坐年級前三,經常會在學校活動上露臉,也就有了信任基礎,證明自己是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
陸奕猶豫了一下,打電話給了自己的班主任。
“喂,小陸呀,怎麼樣,高考難不難?給自己估分了嗎?有冇有信心考個京大或者華大?”剛打通,老班王舒平就關切地詢問。
陸奕深吸一口氣:“450分左右。英政化我冇考。”
老王愣住了:“你,你怎麼冇考呢?你的成績……”
“高考前出了點事情,通宵失眠,考試的時候睡著了。”陸奕轉移了話題,“老王,能幫我介紹一下高二的家長嗎?有意向請家教的。”
老王知道一些陸奕的情況,歎了口氣:“這不符合規定……算了,你等一下,需要複讀嗎?下學年我還帶高三。”
陸奕拒絕了:“冇條件,也冇時間了。”
老王聲音失落:“你心裡有數就好,有什麼困難你跟我說,能幫的我肯定幫。缺錢的話我給你打過去。”
“謝謝了,不過我還冇山窮水儘。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老王,拜托了。”陸奕心裡一暖,老王是他高一的班主任,瞭解他的情況後,時不時幫他一把,又跟著他教高二,再到現在的高三。
王舒平過了一刻鐘後,發給了陸奕幾個電話號碼:“我問了今年帶高二的,這幾個是有意向的,我也一個個問過了,他們說打算跟你見一見,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陸奕笑了起來:“謝謝了,老王。”
他看著手機裡的號碼,挨個地打電話聯絡。
第一個接電話的是個聲音穩重的成年男人,他開門見山很直接:“陸奕同學,請問你這次高考預估分是多少?”
陸奕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好意思拒絕孩子未來的老師,所以選擇讓我知難而退麼……
陸奕冇有生氣,隻是輕聲道:“打擾了。”掛斷了電話,他拉開了畢業季校友群,這是家長也會在內的大群,翻了翻聊天記錄,果然,很多人都在若有若無地討論他的分數。
源頭很多,有喬旺,大概是覺得陸奕當眾揭穿他的綠帽子,讓他覺得丟臉,有王麗,並不出乎預料,還有楊皓,這個是班裡的萬年老二。
很多很多。
陸奕搖了搖頭,看了看手裡的名單,還打什麼電話麼?
就在他唉聲歎氣時,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猛地坐起身。
“統戰盟會-赤國公示新法案已出台。”
“總理事蘇陽與盟會諸理事協商,執法人見證,全票通過《戰時經濟體製》、《戰時刑事犯罪頂格處理條例》、《超凡開放與管製法案初訂本》等新法案,請各位公民仔細閱讀法案內容。”
“另,應戰線同盟星嵐帝國出具警示文書,現將向全盟會同盟政府發出稽查【深溟教】的紅名檔案,有相關訊息的公民可匿名撥打xxxxx盟會官方公示服務平台……請各位公民務必不要隱瞞該可能存在的邪教份子,對於提供實際有效線索的公民盟會也將發放獎勵……”
“好大的動作……”
陸奕喃喃。
關於統戰同盟的事,基本上已經是人儘皆知了,尤其是這兩週多的時間各國大動作頻頻,這是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大部分時候盟會官方冇有多少聲音,國內該怎麼還是怎樣,所以一開始冇人覺得盟會有多大的實際影響力。
直到現在。
“單方麵宣佈解散近八十多箇中小型國家?建立五大防區?近十億人大遷徙?”
陸奕越看越心驚。
盟會這是不聲不響直接憋出個大的了啊!
還有戰時經濟體製……這是隻保證每個人基礎的溫飽,剩下的資金全部砸入軍備和科技嗎?
對於罪犯犯法的處理也一律頂格死刑……
陸奕看到最後的《超凡開放與管製法案初訂本》,更是瞳孔地震。
我焯!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