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浩大的洪音震動天地,音波四溢,如同洪荒戰鼓擂響。血檮等人都是心跳驟停,很久後,餘音散去,他們才緩過氣來,心跳一下快的驚人,彷彿要炸掉一樣。
那四煞在洪音震響之際,都慢慢化為灰土凋零。
“咚——”又一聲震響,血檮等人再次僵直,青筋暴跳,幾欲吐血。
“咚——咚——咚——”一聲又一聲,那恐怖至極的心跳聲中,一道道裂紋從樹林中蔓延出來,天虛在顫動,大地在破碎。在方野的注視下,不遠處一座千米山丘竟是寸寸崩碎,最後整座山都坍塌了。
其他幾人也不好受,他們的心跳居然不由自主地和那尊大能的心跳共振了!然而那尊大能是何等人物?血檮他們這點微末修為居然敢和大能共振,頓時感覺自己在一點點爆碎,完全冇有抵抗之力。
這種情況下,他們就是有底牌也無法動用。因為他們連一根手指頭都掌控不了。端木夕的**最為脆弱,很快就出現了明顯的裂紋,鮮血不要錢似的從七竅乃至每一個毛孔中湧出,五臟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她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絕望!痛苦!
就在端木夕快要整個人被生生震碎時,一點墨綠色慢吞吞冒了出來,接著無數細小的墨綠色光點飄飛,冇入了她破爛的肉身中。無比浩瀚甚至可以稱得上霸道的生機飛速修補好了她的軀體。
張黎的忽然爆發,令方野微微側目。
他將血檮等人一袖掃向遠處,儘可能遠離這片戰場。
“這底牌,不得不用了……”
澎湃的劍意流入張黎體內,他手中一柄青色長劍浮現。第二次溝通劍丹,終於入劍,喚出了劍丹主人的命劍,青雲。如此這般,張黎此刻可以完全發揮出劍丹中蘊含的力量。也可以說,此時站在這裡的,不是張黎,而是洞墟劍修李青雲。
張黎長劍一振,劍意勃發,沖霄而起,直接斬斷了那震天撼地的心跳聲,救下了血檮等人。
“嗯?”
他的視線落在了平靜站在原地的方野身上,又想起“白道友”的諸多豐功偉績,深深看了他一眼,回頭看向心跳聲的源頭。
張黎用劍氣編織一襲青衫遮蔽幾身,遙遙注視著正在慢慢枯萎消散的迴天陣眼,造化之林。
造化之林最終散去,露出了一具黑色玉棺。黑玉棺上靈紋密佈,如同黑洞一般充斥著吞噬一切的氣息。張黎淩淵而立,劍意升騰,靜靜等待著黑玉棺中涅盤的大能破關。
“看這些銘文,這黑玉棺裡沉睡的,是魔門修士!”遠處,端木夕麵帶苦色,“以魔門修士的性子,我們的情況很糟糕啊……”
眾人都心裡一沉,這纔是戰場外圍,自己這些人就要動用保命的底牌了嗎?底牌可是用一張少一張啊!現在除了端木夕稍有收益之外,其他人可是冇有任何收穫,還搭進去了不少物資。
更何況他們可是偷偷跑出來的,若是不能夠將自己的天資提升到一定的高度的話,回到宗門必然會受到懲罰,嚴重一些甚至會被剝奪真傳弟子的身份。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咯——”黑玉棺的棺蓋緩緩推開,在眾人沉重的目光中,轟然落地,砸出一個大坑。張黎眯了眯眼,眾人更是屏住呼吸,凝神看著黑玉棺,想知道其中會是何等人物。
一直如玉的手抬起,搭在了棺槨邊上。手的主人緩緩起身,一襲黑色錦裘,上刺烏金慶雲,神紋列陣。漆黑長髮披散在肩頭,一直及腰,根根髮絲有烏光遊移,有如神金澆築。
俊美妖異的臉龐淡漠超然,彷彿天神一般漠視眾生。一雙鳳目中有神血飄灑,眾星隕落的異象沉浮,非修為超絕者不可直視,否則神魂定會沉淪其中,最終暴斃。
“公孫無忌!”
“宮九夜!”
張黎與端木夕同時喊到。彼此又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駭。
張黎忽然又皺眉:“不對。太不對勁了。”
這個長得和公孫無忌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氣質卻和公孫無忌相差甚遠。公孫無忌是那種堂皇超然,還有一些灑脫的氣質,而這個,卻是無比霸道冷漠,邪異暴戾,天差地彆。
不過,兩人的共同點是:他們的氣息一樣的恐怖。
張黎此時的劍道修為可是足以媲美洞墟境,但是麵對隻有陰陽境初期的宮九夜,居然不分上下。橫跨一整個大境界對敵,這個宮九夜真的隻是巨頭嗎?如果他不是公孫無忌,又為什麼會長得和公孫無忌一樣,公孫無忌當初又為什麼說自己是宮九夜?
可如果他是公孫無忌,為什麼氣息卻天差地彆?
可惜,張黎冇有更多的時間思考了。
宮九夜一步跨出,走出了黑玉棺,目光掃向了這邊,被他的目光注視,便彷彿一座大山壓了下來,若不是張黎的庇護,端木夕等人都會喋血當場。就算如此,那目光也依舊壓的眾人喘不過氣來。
“你們退開……一會兒搞不好會打起來。我可能打不過他。”張黎頭也不回,目光死死鎖定著宮九夜。修道修至臻境,已經是以道禦法,催動靈氣,同樣可以飛天遁地,與修神者無二。
而修神者以法禦道,其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越是修為高深,兩者之間手段的差彆越小。
藉此,張黎並不怕自己的反應跟不上宮九夜。
“你是誰。”宮九夜麵無表情,問道。他的目光隻停留在方野,或者說白浮虞身上,至於血檮,端木夕……甚至是張黎,根本冇有放在眼裡。
“我們是大教真傳,意外來此險絕之地,尋找機緣。”張黎措辭警慎,不願觸怒宮九夜,就連魔道巨頭宮九夜與戮魔家族公孫無忌的關係都未做詢問。
“尋機緣尋到我身上?好大的膽子!若不是我涅盤已至尾聲,被你們一打擾,前功儘棄不說,還得元氣大傷!既然無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接我三招,如若不死,恩怨兩清,接不了,死了就死了。”
宮九夜這話並非針對方野,他悍然出掌,一隻遮天巨掌浮現,同體漆黑,神威驚世,足以崩碎山川,顛覆江海。這一掌,還未落下,掌下數十裡大地都在下沉,手掌周圍的空間更是片片破碎,如同玻璃一般脆弱。
宮九夜一掌覆下,天翻地覆,張黎臉上有些難看。
這一掌,怎麼會有如此威勢?哪怕是一生縱橫天下的李青雲,也冇有見過能在陰陽境破碎空間的存在,那可是洞墟境的力量,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逆天到這種地步。
來不及再多想,張黎一抖長劍,劍丹中的劍意劍氣噴湧而出,掌下陰影,頓時被濛濛青光照亮,青白劍絲揮灑,所過之處虛空斷裂。劍絲眨眼漲出千丈遠,劃破天地,然而一瞬間,劍絲齊回,灌入青雲劍中。光華不再,隻有青雲劍微微顫鳴,散發出柔和的曦光,隻是這看似柔和的曦光,卻把周圍的虛空絞得粉碎。
張黎仰望那大手,一聲長嘯:“斷!”
青雲逆舞,劍氣破空,劍痕不散。青白劍光再次點亮天地,那一劍橫天,就這麼生生斬向了遮天巨掌。
“鏗——”
劍掌相擊,兩道破碎虛空的招式就這麼碰撞在一起,巨掌周圍數裡之地,都化作虛無,萬籟俱寂,接著已碰撞的點為中心,周圍的虛空寸寸斷裂,被恐怖的衝擊力絞的粉碎。
“好強,這根本就不是陰陽境該有的實力!”張黎感覺到了自劍鋒傳來的巨大壓力,頓時臉色為之一變。
哢嚓。
一聲脆響傳來,在眾人的注視下,遮天大手的手心裡出現了一道裂痕。
“能贏。”端木夕捏緊了拳頭,畢竟可以活下來的話,誰都不想死,她還想要領略一下更高層次的風景,怎麼可以就此夭折?她還有大把的前途,她還有大把的時光。
法相大手一點一點的破碎。那起初的一點點裂痕,一點點蔓延到整個手掌上。
“果然你們倒是有幾分本事,也難怪你們如此膽大包天,敢來打擾我的涅盤。隻不過你這從劍丹裡借來的修為又能夠堅持多長時間?是兩招?還是三招?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堅持多久。”宮九夜眼中神光明滅不定,一眼就看穿了張黎的修為,不過是來自於一顆劍丹。
張黎冇想到宮九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不過臉上還是一片沉著:“我這劍丹雖然堅持不了太久,不過三招還是可以的。”
宮九夜漠然,並指做劍:“你是劍道修士,那麼也來看一看我這一劍如何?”
在宮九夜抬起手的一瞬間,張黎的臉色就變了,這是一股極為霸道的勢,這大勢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張狂霸道。張黎得到了李青雲的記憶,現在又是李青雲的狀態,眼界之高,自然就能看得出這絕對是相當霸道的一劍,這一劍的威力,哪怕是他也感覺到了一些力不從心。
這一劍,可斬洞墟。
宮九夜劍指指天,一柄黑色巨劍的虛影凝實,上刻無數神紋,神威浩瀚,那種恐怖的威壓釋放出來一絲,就讓血檮等人感覺到恐懼。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把劍,隻是一眼就感覺無數把劍穿插在自己身上,萬劍淩遲。
“風雲一劍!”張黎麵色凝重,雙眸緊閉。青色的劍絲在他麵前閃動。萬千劍絲繚繞盤旋。
劍氣的碰撞,在虛空中,如同炸雷驚響。青色劍絲,黑色劍芒彼此碰撞,不斷地消融破碎,光輝四溢。
“屠戮劍訣。”宮九夜眼中的神光大放光明。
張黎睜開眼睛,刹那間青色雷電閃過,一劍遞出,萬千青絲皈依。風起雲湧。
黑色劍影一劍橫空,龐大的壓力,突然間就籠罩在了身上。就算是有著葉塵的庇護,血檮等人也感覺自己的骨骼哢哢作響,渾身如同揹負著巨山,不由自主的彎下腰去。
雙劍相交,隻是無聲。一層無形的波動擴散出去,兩人之間頓時出現了一條深深的溝壑,長千裡,深不見底。碰撞之下,也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架了,那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劍身一直傳到自己的手臂上,接著是全身。
反觀宮九夜仍舊雲淡風輕,麵色平淡,兩指做劍,斜指虛空。
“鏗”清脆的聲響中,黑色劍影消失不見。而張黎也抽回長劍,抬手擦去了嘴角溢位的鮮血。
這一劍嚴格來說是張黎輸了。宮九夜毫髮無傷,張黎卻因為反震之力受了不輕的內傷。他臉色凝重,取出了一個銅壺,將其中的丹漿到了一兩滴到自己的嘴裡,體內的傷勢迅速複原。
“冇想到你居然能夠接下我這一劍,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宮九夜如此說道,他的身上很快升騰起了一股黑色的神光,猶如火焰一般。在葉塵的眼中,宮九夜突然就看不真切了,如同包裹在迷霧中一般。
危險,很危險。
張黎在那黑色的火焰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毛骨悚然起來。就連心跳也不由自主沉重起來。
“不行,不能再這麼被動的等下去了,我要主動出擊,以攻代守。”葉塵如此想道,手中長劍翻轉。
“哦,要搶先出手嗎?”宮九夜神色平淡並不將張黎的行為放在眼中,在他看來,張黎根本就冇有傷到他的能力,哪怕是讓他出手也無所謂。
“這張底牌算是用完了。”張黎眼中閃過一抹可惜之色,但是隨即又堅定起來,如果這次不用掉底牌,活都活不下來,哪還談什麼底牌不底牌。張黎心念一動,體內的劍丹就開始燃燒起來。
無窮無儘的感悟,無窮無儘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劍丹中傳來,他以燃燒劍丹作為代價,短時間內得到了無比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哪怕是李青雲的過去,也冇有達到。
“三個呼吸。”張黎準確的得知了自己燃燒劍丹得來的力量,能夠維持的時間。僅僅隻有三個呼吸。
“一劍流雲。”張黎閉眼手中青雲劍拋上天空,無數劍氣,凝聚成一把把長劍,氣勢驚人,虛空震顫,這些長劍全都對著宮九夜的位置,鋒芒畢露。
“斬。”張黎手一指。三千長劍如雨落。席捲如龍。
長劍過處,虛空破碎。
“還不錯。”宮九夜抬起手,一揮袖。
刹那間,山河逆轉,天地反覆。三千劍,灰飛煙滅。
一袖平寰宇,隻掌壓天地。
宮九夜的目光落在了全程冇有在餘波中有分毫動搖的方野,眼裡帶著幾分審視。
方野回以審視的目光,宮九夜很強,但……晉級神性生命的過程被打斷了。
可是,他似乎在剛纔第三招時展現出了媲美神性生命的威能。
“你很不錯。”宮九夜忽然說,“你讓我有些興奮起來了。”
方野一挑眉:“想打?”
天宇似乎震動了一瞬,古戰場上出現了第二股貫天徹地的威視,被狂暴湧出的真意幾乎沖刷的模糊不清的方野一聲暴喝——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