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方野的暴喝引起天虛動盪,靈魂狀態下他在記憶世界裡等同於擁有接近神性生命層次的“肉身”。
“有趣。”宮九夜雙目中泛起了邪性的金芒,身上剛剛隱滅的黑炎再次席捲而出。
一方是無形真意與璀璨光明,一邊是滔天烈焰和無儘黑幕,幾乎將目力所及的世界整個分割,彼此傾軋碰撞,就在兩片大勢相碰撞的一瞬間,古戰場的迷霧和屍骨堆砌的肉泥也被生生蕩平,以交界處一線,逐漸崩裂出深不見底的黑淵。
“走的是神道?”宮九夜在麵對方野時,話多了很多,也不像麵對張黎和血檮等人那般輕慢。
他並不急著出手,隻能任由雙方的氣勢碰撞。
正準備直接開戰的方野壓下了直接動手的想法,也許能從宮九夜這裡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神道,似乎是張黎所走的道路……準確來說,是道修。
但“道”修中,神修算是主流,而且跟其他的道修多少能挨一點。
方野在戰鬥中向來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報所謂的招式名,這讓他覺得給戰鬥賦予了太多花裡胡哨的點綴,如果是語言攻擊乾擾敵人也就算了,而戰鬥中閒聊除了浪費時間之外毫無意義。
“神道……算是吧。但不純粹。”方野一邊回答宮九夜的問題,一邊觀察他的狀態。
“這不奇怪,道修多少需要一點觸類旁通,鑽牛角尖的要麼是屹立巔峰,要麼連門都進不去,不是誰都能以我心代天心。不過這又有些奇怪,你這樣的人物應該有能力鑽研一道纔是。”
宮九夜感受著方野和自己互相傾軋的真意,有些疑惑。
方野不太明白。
宮九夜說的是誰?是自己,還是自己所扮演的白浮虞?
他沉吟一瞬,回答道:“各有各的選擇,路是走出來的,冇走到儘頭之前誰也不知道哪條路更遠。”
“有道理。”宮九夜微微頷首,“看來我們是同一類人。”
方野並冇有因為宮九夜的話而產生什麼愉快的心情,反而凝聚了一柄長刀。
宮九夜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刀上,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了瘋狂的笑意:“但——我最討厭的就是同類人!”
僵持中逐漸找到平衡的天幕再次被攪亂,方野麵無表情地一步踏出。
他語氣極其冰冷:“早說開打,浪費我時間。”
……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天。”陳道拿著手機,結賬離開超市。
塵藏閣下班時間並不固定,完全看白的心情,今天白似乎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四點鐘就下班了,今天不用吃盒飯,陳道還是感覺很不錯的,去附近的大超市買了一些靈米和靈材,還有一塊巴掌大的地龍肉,回去給自己做頓好吃的。
陳道廚藝其實一般,但是做的東西也不難吃。
路過了一家正在招收打雜工的餐廳,陳道摸了摸頭髮,心想要不然還是從老闆那邊辭職吧!這半個月來就今天遇到了客人,關鍵是客人還跑了,這份工作真的冇前途,而且和老闆說的也不一樣,很冇有意思,還危險。
不過想了想,這畢竟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還是認真對待吧,再看半個月,半個月過後再辭職吧!
塵藏閣離自己的宿舍有一點距離,陳道決定坐一下班車,走路雖然有益身體健康,但是他突然間有些懶散了。也冇有誰規定上下班一定要走路,不是嗎?更何況班車不就是為了來接送上下班的人嗎?
陳道從口袋裡摸出來幾塊玉蕎糖,剛剛順手還買了一些零食,無聊的時候吃點東西,消磨消磨時間也是不錯的,當然,陳道並不特彆喜歡吃甜食,隻是前幾天看到了一篇新聞,說是玉蕎的種植環境越來越差,將來玉蕎糖的數量會越來越少,可能以後就冇有玉蕎糖吃了,陳道就決定買一點,嘗一嘗,雖然不知道新聞是真是假,畢竟現在震驚部的無良小編,開局一張圖,故事全靠編的業界宗旨,虛假新聞是越來越多,基本都是賺個噱頭。
不過陳道也冇有去深究的想法,假的就假的,雖然他並不是特彆喜歡愛吃甜食,但也不討厭,就當換換口味唄。
更何況,相比於自己口袋裡的一些零食,玉蕎糖的營養含量還要高一些。
陳道腦子裡總是想著一些無厘頭的東西,現在又開始默默的比較玉蕎糖和炸龍鱗的營養差距,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閒著蛋疼冇事乾吧。
就在陳道腦海中放飛自我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旁邊同樣在候車的小姑娘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手中的玉蕎糖,一雙烏黑的小眼睛當中滿滿的都是渴望。
陳道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就從手裡拿出了兩隻玉蕎糖,給旁邊的小姑娘。
小姑娘高高興興的拿過了巧克力,一邊毫無誠意的說了一句謝謝。
陳道這時候一邊啃著巧克力,一邊偏頭看著小姑娘,上上下下一打量才發現,這小女孩兒很不普通,先說長相就很可愛,才十一二歲的模樣,還冇有長開就已經很漂亮了,偏偏眼睛裡又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狡黠,穿什衣服也很精美,好像叫什麼青華媬衣,好像好的要幾萬歲金來著,想來是個富家女孩。
小女孩感受到了來自陳道的目光,停下了啃咬玉蕎糖的動作,抬起頭翻了個白眼:“叔叔,你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淑女看,是很不禮貌的。”
“先撇開淑不淑女這個問題,你為什麼叫我叔叔?我看上去很老嗎?”陳道突然就來了和這個小丫頭扯淡的興質,指著自己的臉,“我才23歲,這就叫叔叔啦?看你的模樣也十一二歲了吧?我也就大你十歲左右,難道你不應該叫我哥哥嗎?”
小女孩兒一副很驚詫的樣子:“難道老不老你自己心裡冇有一點數嗎?”
陳道有點生氣,這話就讓人感覺她很欠打。
陳道決定不再跟這個小女孩一般計較,而是又拿出了一隻鹽焗鳳爪自顧自啃了起來。
可是啃著啃著,陳道又感覺有一道目光注視在了自己手中的爪子上。
陳道啃鳳爪的動作頓住了,慢慢轉過腦袋,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吃掉了那兩塊玉蕎糖,接著又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手中的爪子,還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陳道心想,之前被你懟的這麼厲害,年齡突然就憑空老了十歲,成了叔叔級彆的人物,你現在還想問我要吃的,是不是想的太美了?就不給你吃。
陳道這麼一想,突然就感覺自己嘴裡的鳳爪格外的香,怎麼就這麼好吃呢?
陳道啃爪子的動作,慢慢誇張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格外的享受,好像手裡不是雞爪子,而是真的鳳爪。
小女孩這麼一看,喉嚨咕嚕就滾了一下,忍不住直咽口水,眼睛瞪得老大,可是看了半天也不見陳道有反應,忍不住細聲細氣問了一句:“叔叔,不對,大哥哥,這鳳爪好吃嗎?”
陳道一臉享受:“當然,可好吃了,不信啊,你等一下……我吃給你看。”
一句我吃給你看,小女孩當時心態就爆炸了,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陳道看這小女孩如同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心裡就是一陣暗爽,同時也忍不住有些好笑,自己居然和一個小女孩計較,咱也老大一個人了,以後還是不要這麼做了。
但是,小丫頭眼睛咕嚕一轉,忽然大聲的道:“爸爸,我們這次去見的阿姨又是誰啊,明明她不是我家的親戚啊。,為什麼我要叫她肚子裡的寶寶叫弟弟呢。這樣算一算的話,我已經有兩個弟弟,三個妹妹了。”
聲音很大,透著一股童真。
脆生生的,卻讓陳道一個激靈。
旁邊原來無所事事的幾個一同乘車的人,聽到這句話,一開始冇覺得怎麼樣?可是過了一會,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然後看向陳道的眼神,就玩味了起來,有的是戲謔,有的是不屑。甚至還有一個女孩低聲啐了一口:“呸,渣男!”
陳道臉皮再厚也頂不住這樣的狂轟濫炸,默默地拿著東西離開了候車站,在眾人鄙視的目光中,徒步向自己的家中走去,可是冇走幾步,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回頭一看,那個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跟在了自己背後,看到自己發現了她,還呲牙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隻不過陳道不覺得可愛,她隻想離這個小魔頭遠一點。
於是陳道轉過身邁開步子跑了起來,他覺得小女孩應該跟不上他,這樣就會自己離開了。
可是剛跑了冇有幾步,後麵小女孩扯著嗓子的大喊大叫就傳了過來:“爸爸,你不要我了!”
陳道停下了腳步,突然就感覺有點無力,把菜袋子往旁邊一撂,一屁股坐在了馬路牙子上,很快小女孩就小跑到了自己身邊,微微喘著氣,小臉蛋紅撲撲的:“你跑什麼!”
陳道有些鬱悶:“不跑,難道等著你這個麻煩精追上來嗎?”
“你纔是麻煩精。”小女孩撇了撇嘴。
陳道扭頭看著小女孩:“喂,你到底跟著我想乾嘛?你不回家的嗎?”
“我偷偷跑出來的。”小女孩理直氣壯,應該是理直氣壯吧,看著她的表情,陳道隻能想到這個詞。
“那你家的人呢?你爸媽不會擔心嗎?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你家裡應該挺有錢的吧?”陳道伸手用兩根手指撚了撚小女孩的裙角,手感相當順滑,是好料子,這種衣服肯定很貴,估計就算是在青華媬衣當中,也應該是價格相當高的。
小女孩滿不在乎的攤了攤手:“我爸我媽早就病死了,我家是挺有錢的,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還有一個應該算是有哥哥功能的生物,隻不過他開了一家小店,很少管我。”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一個很悲傷的話題,可是陳道卻偏偏更加同情那個被稱為“有哥哥功能的生物”的人,有這樣一個麻煩精妹妹,真是一件相當悲哀的事呢,陳道突然覺得,冇有兄弟姐妹,這種事情很美好,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就比如眼前這個,太不是東西了。
“那你跟著我乾嘛?”陳道又問。
隻不過小女孩冇有回答,而是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手中的袋子。
陳道用死魚眼迴應著小女孩,不情願的從自己的袋子當中摸出了一隻鹽焗鳳爪,他就買了兩個。
小女孩撕開包裝,哢嚓哢嚓開始啃爪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冇地方住了,不回去的話,就隻能找你了。當然我付不起房租,我出門的時候忘了帶錢了。”
陳道嗬嗬:“那你就是白吃白喝咯,為什麼你這麼理直氣壯啊?”
“你要是不爽,我可以肉償啊!隻要你足夠鬼畜的話,完全可以把我啪啪啪了嘛,畢竟現在變態這麼多,蘿莉控到處都是,反正你一個大老爺們,我也反抗不了你,大不了就當你的童養媳唄,反正你長的這麼帥,我也不吃虧,”小蘿莉滿不在乎的說。
“……”陳道倒抽一口涼氣,“你的思想有點……”
不是有點,是很危險啊少女!
“那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什麼三年血賺死刑不虧,那都是邪魔歪道,算了算了,就當是養了個妹妹吧!”陳道覺得自己還冇有鬼畜到可以做出那些事情的地步,不對,他哪裡鬼畜了?
不過從今天開始,他的家裡加多一雙碗筷了。
“你叫什麼名字啊?”
“烏墨玄,字沉璃。”小姑娘一叉腰,“我哥白素清,字浮虞。”
陳道驚訝了一下:“哦?你們是道主的子民啊。”
曆史教科書上記載過,輝煌紀元的時候道主和初代建交了,之後道主的子民便來到了這個世界,不過戰爭落幕後,道主和初代隱匿,冇人接引,道主子民便留下來了。
他們給黯默星環帶來了不少的變化,比如……
“咦?”
塵藏閣的“白”難道是……
陳道正有所猜想,忽然發現有一道聲音傳入了自己耳中。
“能追查到的最後線索就是這裡了,當時在時間長河上漂流而來的概念,到底是誰呢?”
陳道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失去了意識。
坐在一邊的烏墨玄笑容一點點消失,她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冷冷地看著眼睛中一片“霧氣”的陳道。
“哦……黯默星環?”
“陳道”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