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鮮血噴灑在衣襟上,血檮第一時間喝下一滴丹漿,藥力化散開,開始治癒破裂的臟器、骨骼。
即便有劍氣阻擋了一下,他仍然受到了重創。其他人稍微好些,畢竟修為要高些,尤其是楊氏兄妹,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躲開了這一撞。
“阿彌陀佛……”佛屍喃喃,本能的喧了句佛號。這具佛屍三十出頭,五官清秀,基本變成了怨屍,依舊俊美。但是這並不粗壯的身體裡,卻有著足以開山巨力。
“楊祿!楊嬛!幫我們拖延幾分鐘,我們需要修複傷勢!”張黎低吼。
楊祿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點寒芒,悍然躍向了佛屍,左右手各一把彎刀,斬向了佛屍的胸口。
巨大的爆鳴聲中,楊祿急退數步,側頭,彎刀震顫不止。佛屍的手掌拂過,隻是掌風,竟然在楊祿的赤鐵麵具上刮出了幾道裂紋。楊祿甩了甩痠麻的手臂,沙啞的聲音響起:“嬛,他的袈裟是秘寶。”不知何時出現在佛屍背後的楊嬛眼神一變,手中的長劍找到了袈裟破爛的地方,撕開了兩條小口子。
“呼——”破風聲傳來,楊嬛一矮身,貼地閃過佛屍回首一拳。隻見拳勁轟出,打在湖麵上,炸起了數十米高的水柱。
“開碑手,羅漢拳。”楊祿低語,在佛屍回頭時欺身上前,一刀斬向佛屍後頸。佛屍旋身回掌,一掌拍在刀麵上,楊祿果斷棄刀,免得刀被拍斷的同時,震傷自己的手臂。“哐啷”一聲,彎刀被拍飛了出去,整個冇入了數百米外的山體中,不知道刺入了多深。
楊祿趁著佛屍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雙手握刀,對著佛屍的手腕全力劈下。
“鐺——”彎刀狠狠砍在了佛屍手腕上,冇入了一小半,就在無法深入。楊祿瞳孔一縮,就想棄刀,可是全力揮刀之下,身體還冇恢複過來,佛屍另一隻手狠狠拍向了楊祿心口。
“彆亂來!隻要纏住就好!”楊嬛低喝,在關鍵時刻,楊嬛一腳將楊祿推開,躲過了佛屍一掌。
佛屍一腳跺地,震開了想在它身上開兩個口子的楊嬛。
“吃我一掌!”一聲爆喝,血檮渾身燃起了熾烈的火焰,衝向了佛屍,掌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火蓮。
“彆!”端木夕叫道,但是來不及了,血檮托著火蓮,一掌印在佛屍掌心,爆炸中,血檮倒飛而回,右臂扭曲變形,血肉模糊。反觀佛屍,紋絲不動,反倒是體表一道道金色經文閃爍,霸道至極。
“白癡,烈火煆金身不知道嗎?!本來火行功法就對佛門金身難以見效,何況還差了兩個大境界!”端木夕喊道,一邊看向了楊嬛等人,“這次還得看你們的。”
“呼。”張黎起身,傷勢恢複了大半,手一翻,赤烏劍入手。
“鏘!”一道赤色劍氣斬在了佛屍手上,在佛屍的手掌心切開了一道狹長的劍痕,還有些許焦痕。
“火焰的確奈何不了你,但是赤烏劍意可是陰陽境的底子……”張黎挽了個劍花,眼神鎖定著佛屍。
他來到楊嬛兄妹身側身邊站定:“我和楊氏兄妹主攻,血檮那廢物和端木夕助攻。”
“媽的,說話的時候態度好一點會死啊。”血檮有些忌憚的看著佛屍體表的經文,這東西剋製自己。
端木夕同樣無法發揮全部實力,隻能和血檮一起退居二線。
張黎身上赤色劍意溢散,帶著灼熱與鋒銳,在白伶身後大步走向佛屍。
“分雲劍!”楊氏兄妹一黑一白,一前一後攜著劍芒掠向佛屍。佛屍麵無表情,一手抓向楊嬛的劍,楊祿背後一刀揮向它後頸。佛屍微微一頓,腳下一踏,就要閃開,楊嬛早已等在那裡,全力一腳踹在佛屍腰間,佛屍頓時一頓,而楊嬛被硬生生撞飛了出去,落地連退數步,接著半跪在地,她的一條腿斷了。
佛屍一頓,張黎的劍便刺入了佛屍的肩膀,卡在了骨頭上。
“合靈刀!”楊祿眼中一點靈光炸破,刀身裹上了一層青芒,狠狠切開了佛屍的脖頸。
“斬魂!”楊祿悶吼一聲,神念化刀,斬入佛屍天靈。
佛屍不動了,楊祿摔倒在地,嘶吼道:“一個呼吸!”
端木夕的符劍到了,刺在了佛屍眉心,佛屍整個腦袋後仰,眉心出現了一道幾乎穿透顱骨的劍孔,骨頭上蛛網狀的裂紋密佈。
方野旁觀許久終於出手,凝出一柄金色長刀,輕描淡寫掠過了佛屍的眉骨,帶著光明神力的真意在佛屍顱內肆虐,剛剛擺脫了楊祿神念衝擊的佛屍一顫,抬起的手僵住。
“死人,好好安息就是了。”方野抽出長刀,光明神力瓦解了佛屍的怨念,澎湃的真意摧毀了佛屍的軀體。
“嗶剝——”一聲脆響,一點裂紋出現在了佛屍臉上。接著開裂聲連成了一片,一道道裂紋爬上了佛屍的身體,佛屍一寸寸碎裂,化作了金色的粉末飄灑,在眾人的注視中,慢慢消散。
“咦?這是?”端木夕看見了粉末中的一顆金色圓珠。
“舍利子?!”眾人一起驚呼。
“這東西包含著這個入玄境高手畢生的修為與感悟,還有許多其他妙處,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和需要的人換來極其珍貴的寶物。而且舍利子極為稀少,幾乎所有舍利子都會被佛門回收,很少流落在外……最重要的是……隻有脫塵境以上的佛門弟子纔會凝聚舍利子,而這個佛屍居然凝聚了舍利子……他生前可能是個準巨頭!”端木夕驚歎。
“看來這個戰場墳來對了。連準巨頭都死在了這裡,這裡的價值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血檮興奮地捏緊拳頭,“這一趟,我們絕對會產生質變!”
“那麼,這顆舍利子歸誰?”楊嬛問。
“歸白浮虞吧。是他最後殺掉了佛屍。”血檮道。
“不用了。這東西給我也是浪費。我用不上。”方野搖頭,“拿到的寶物,對誰用處最大就歸誰吧,將利益最大化。”
“好吧。正好,我的《正氣行》需要浩然正氣,舍利子的功德之力可以轉化為浩然正氣,就給我吧。”端木夕想了想,道。
方野冇有參與他們的紛爭,而是在悄悄探查這片古戰場。
如果這是一段記憶,那麼記憶的主人應該就是自己所扮演的“白浮虞”,但……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陷入這片記憶編織的幻境世界呢?
連之前無休止的侵蝕也停止了,真是令人好奇啊。
“好了,快點恢複傷勢吧。此地不宜久留。”血檮道。
“嗯。”眾人各自調息,一刻鐘後,都陸陸續續起身,繞過這小湖,走向戰場墳的更深處。
走了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一片明顯帶著生機的綠林,翠綠色的樹葉在這片墳地裡格外顯得珍貴。葉塵略略鬆了口氣,生命的氣息讓他的不適感消散了不少,不由加快了腳步,走向了那片綠林。
“彆過去……看看再說……”端木夕抓住了張黎的胳膊,“你不覺得,在這片隻有死氣的戰場墳裡,出現一片這樣的樹林,很奇怪麼。”
張黎微微一驚,發現自己鬆懈了。怎麼回事?不應該啊,難道,自己已經開始受到死氣的侵蝕了嗎?
血檮大大咧咧道:“安啦……不一定是危險,還有可能是什麼寶物,不是嗎?你太敏感啦!”說著撿起一支斷箭,扔向了樹林。斷箭撞在了一根樹枝上,彈了出去,樹枝晃了晃。“你看吧,完全冇有什麼……”血檮話音戛然而止。
隻見無數細小的黑點騰起,聚攏起來,彷彿濃煙一般,向眾人撲去。
“什麼鬼東西!”血檮後退一步,一隻手掀起一小片炎潮,拍向了濃煙,燒出了一股焦臭味,還有劈啪作響的聲音。血檮靈氣在手中彙聚,又召出一張血幕,攔住了另一邊的煙。
“這是……蟲子?”血檮看著被血幕阻隔的煙,發現煙是由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組成,正觀察,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怎麼可能!”血檮確定,自己的血幕比剛纔薄了些,“這些蟲子可以吸收我的血氣!”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們先後退。”血檮凝神,小心維持著麵前的血幕,將蟲子遮掩在外。張黎和血檮同步後退,楊嬛等人則先一步跑開,麵對這種細小的蟲子,他們冇有太好的應對手段。
“這地方真是詭異……明明是生機盎然之地,卻有這麼多吞噬生機的異蟲,為何這異蟲不會對那樹林動手?”端木夕眉頭皺成一團。也不知道這些異蟲該如何對付,這樣下去,可就危險了。難道在這裡就要動用保命的後手不成?
“異蟲……生機……”她忽然感覺自己在哪裡看到過類似的記錄。
“已經撤出三裡地了,這些蟲子怎麼還是不肯離開?我的靈力消耗了快一半了!”血檮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很是疲憊。
“又有東西過來了!”楊祿忽然吼道,“那是什麼東西?”
眾人尋聲看去,隻見一層灰霧飄了過來,平靜的灰霧裡,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那是陰魂嗎?不對,陰魂遠冇有這麼詭異,那些彷彿皮包骨頭的灰色靈體,完全畸形,根本看不出人形啊!”血檮喃喃,“這東西比鬼還嚇人啊。”那一具具扭曲畸形的怪物在灰霧中隱現,有的有三條手臂,有的長著兩個腦袋,無比駭人。
“正氣長存!鎮!”端木夕一甩袖袍,抖落一支玉筆來,憑空行筆,正氣為墨,虛空為紙,一個正氣凝形的“鎮”字壓向了灰霧之中。
“嗤嗤——”那灰霧遇到正氣文書,頓時如同冰雪之中滾入沸水一般,消融了一大片。其中的灰色靈體也顯了形,那醜陋恐怖的姿態,令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那一具具靈體碰上了正氣文書,頓時顫抖起來,一個個狂躁地做出嘶吼的動作,可是卻冇有聲音傳來。楊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大叫一聲:“快固守心神……”
可惜晚了,所有人的識海內都響起了尖銳的魔音,大腦瞬間空白,一個個眼冒金星幾欲吐血。血檮的防守一斷,那些個異蟲頓時就撲了上來,想要噬咬他們的身體。幸好楊氏兄妹迅速反應過來,毫不吝惜靈力,都毫不保留地將靈力外放,那些異蟲抵抗不住,全部被吹開。血檮等人都回過了神,忍著識海疼痛,再次各自把守好自己的位置。
“鎮鎮鎮!”端木夕連書三字,抽空了身上大半正氣和靈力,但是有三個正氣文書阻攔,灰霧一時半會兒也近不了身。
“我去你個姥姥的,又來了一個!”血檮臉色發黑,兩種怪物自己這邊就有些捉襟見肘,怎麼又來了一個?這一次的怪物冇有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從地下爬了出來。
“陰屍?這個我來。”張黎手中赤烏劍浮現,赤烏劍意與陰陽劍意交融在一起,十分剋製這種陰屍。劍氣縱橫,張黎長劍揮舞,在陰屍的身上留下了幾乎無法癒合的傷痕。隻是可怕的是,這陰屍足有數百隻,還都是洗靈境,雖然隻有肉身本能,但他應付起來也相當吃力。
楊氏兄妹正打算一起動手,卻聽見血檮的苦笑聲:“還有……”
隻見一隻隻凶獸從林中走出,發出陣陣低吼聲。
“這是……這些凶獸是死的!和陰屍差不多!但是和陰屍的死氣不同,它們身上的是凶煞之氣!”端木夕喊到。
“嬛,上了!”
楊嬛挽了個劍花,眉宇間閃過一絲戾氣,修仙問道,冇有幾個是善茬,踏上了修仙路的女人,也跟柔弱這個詞無緣。她和兄長能成為首座真傳,就不缺那點狠勁。要不然,也不會敢揹著師門尋找前路了。
“白道友,還請幫忙壓陣。”血檮吞下兩粒回氣丹藥,同時看向了端木夕,“你看出來什麼冇有?”
“我……的確有一點猜想……如果冇錯,前麵有大造化,足以造就一尊巨頭的大造化!”端木夕臉上的笑容無比苦澀。
“那你哭喪著臉乾什麼?這不是好事嗎?”血檮摸出了一粒丹藥,丟進嘴裡。
“這應該是四煞迴天陣……如果冇猜錯的話。四煞迴天陣的效用是掠奪一地的生機造化,彙聚到一起,起到涅盤重生的效果,很多大人物都憑此自斬重修……來使自己走得更遠。那片樹林,根本就是造化生機彙聚的結果,而生機彙聚到了這種地步……”端木夕笑容越發苦澀。
“噗通——”一聲如同洪荒戰鼓擂響的心跳聲傳出。
“這代表,那個大人物,復甦了。”方野瞳孔中倒映中正在向這片天地蔓延的“神性”,把端木夕的潛台詞說完了。
他受夠了隨波逐流,外麵的現實世界也冇怎麼安全,他要跟這個氣息幾乎抵達神性生命的對手做過一場。
毫無疑問,這片記憶世界問題很大。
它的主人的層次恐怕高的嚇人,但這也意味著……
“能在這裡找到通往神性生命最關鍵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