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祚永昌：從劍閣到羅馬 第4章

第4章 理科生的極限操作：子時之前，我必逆天改命！------------------------------------------，成都宮城被一層沉沉的陰翳籠罩。，發出細碎而淒涼的聲響，像是為這座即將傾覆的王朝，奏響最後的輓歌。，街道空曠，馬蹄聲在夜色裡格外清脆。，可眉宇之間，冇有半分慌亂，隻有理科生麵對層層難題時的專注與銳利。，回到宮中，等待他的不是嘉獎，而是一場更凶險的絞殺。。，逼劉禪立刻投降。，把所有罪責往他身上推。，隨時可能再次徹底倒向投降一派。，他在傷兵營剛剛立威，腳跟未穩，兵權尚未徹底握緊。，他所做的一切 —— 救治傷兵、凝聚軍心、佈置城防 —— 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駕 ——”，速度再快一分。，回到大殿。，再次打破僵局。

理科生的思維裡，從來冇有 “聽天由命” 四個字。

隻有條件、變量、方案、結果。

而現在，他就是那個唯一能改變結果的變量。

太極殿內，燈火昏黃，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金磚鋪地，長毯橫貫兩側，文武官員按班次肅立，左文右武，秩序森嚴，一絲不亂。這是大蜀立國數十年傳承下來的朝儀規矩，即便大廈將傾，朝堂禮數依舊分毫不敢苟且。

殿中香菸嫋嫋，鼎彝肅穆，卻掩不住撲麵而來的絕望。

鄧艾的使者頂盔貫甲，按刀立於殿中，進退有據，身形挺拔。按照朝堂禮製，外臣上殿需解兵刃、免冠拜禮，可此刻魏使自持兵臨城下，公然佩刀直視殿上，形同挑釁。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這份禮製上的屈辱，比言辭羞辱更錐心刺骨。

“我家鄧將軍有令：今夜子時之前，陛下開城歸降，可封扶風侯，保蜀漢宗廟無恙，百官爵位如故，百姓不犯。若至破曉不降 ——”

使者聲音一頓，冷厲如刀：

“大軍破城，雞犬不留，劉氏宗族，一個不留。”

**裸的威脅，卻讓殿內大半官員心中鬆了口氣。

在他們看來，這不是通牒，而是解脫。

劉禪癱坐在龍椅之上，腰脊微塌，失去帝王儀態。按照宮規，帝王臨朝需正襟危坐、垂裳而治，可此刻恐懼早已擊碎了他所有威儀。他雙手微微顫抖，指尖死死摳住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劉禪一生安逸，從未經曆過如此絕境，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譙周站在文官班次首位，執笏當胸，神色沉肅。

黃皓躬著身子站在禦座側下，不敢越位半步。宮中規矩森嚴，宦官不得近禦座、不得預朝政、不得與外臣私語，他今日能站在這裡，已是逾製。

“陛下，不能再等了！” 黃皓尖聲細氣地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惶恐，“鄧艾大軍就在城外，一旦破城，成都血流成河啊！陛下若為百姓著想，便速速決斷吧！”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用眼神示意譙周。

兩人雖不同路，此刻卻有著共同的目標 —— 逼降。

劉禪閉上眼，淚水滑落，聲音嘶啞：

“朕…… 朕願意降。”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

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這座宮殿之上。

按照朝儀，君王出言，百官應躬身稱諾。

此刻大半官員齊齊俯身，動作整齊劃一，彷彿在為一場亡國之禮送行。

譙周暗暗鬆了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黃皓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魏國使者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大局已定。

蜀漢，亡了。

就在這一瞬間 ——

“陛下 —— 不可！”

一聲清喝，從殿外炸響。

值守宮門的禁軍下意識按劍側目，隨即齊齊單膝跪地 —— 來者是北地王劉諶，宗室親王，禮製高於眾臣。

劉諶大步踏入大殿，停在丹陛之下三步之處，按照宗室儀製，肅然躬身，執親王禮：

“臣，北地王劉諶，參見陛下。”

一禮行畢，方纔直起身。

不逾矩，不越禮，沉穩有度。

滿朝文武微微一怔 —— 這位往日並不顯鋒芒的王爺，竟在危亡之際，如此嚴守朝堂規矩。

“北地王，你來做什麼？” 譙周立刻出班，持笏躬身，厲聲斥責，“陛下已決意歸降，保全百姓，你莫要再妖言惑眾，耽誤大事！”

他出班之時，腳步踩在文臣班次之內，分毫不敢亂序，一舉一動皆合禮法，卻字字誅心。

“譙大夫。” 劉諶目視譙周，語氣平靜，卻合乎朝堂應答之禮，“君王議事，臣子諫言，乃國之常製。陛下未下終詔，你便代君決斷，莫非是要行權臣擅命之事？”

一句話，點破禮製底線。

譙周臉色驟變，連忙躬身：“臣不敢！”

按照律法，權臣擅命，可當場格殺。

他再以 “蒼生” 為藉口，也不敢觸碰這條紅線。

魏國使者按刀上前一步，越禮斥道：“北地王，你敢違抗陛下旨意，違抗天命？”

劉諶目光冷然，抬手指向使者，聲音朗朗，合乎禮製：

“此乃我大漢朝堂，君臣議事，爾乃外邦末使，竟敢越位上言、目視禦座？按我朝律例，當奪劍、免冠、跪伏請罪！”

一語落下，殿中禁軍齊齊按刀上前一步。

魏使臉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劉禪雖懦，此刻也被激起一絲帝王心氣，沉聲道：“使者暫且退立，待朕與群臣商議。”

劉諶趁此時機，上前一步，麵對劉禪，聲音悲愴，字字如泣：

“漢祚傾頹，社稷將亡。

北地王劉諶，願以死殉國。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漢室危亡，臣安忍坐視！”

這不是嘶吼，不是狂言，而是以宗室臣子之禮，發出的泣血諫言。

合禮，合情，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