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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信封，已經泛黃了，看著有些年頭。
謝知微拿起來，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是他娘寫的——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字跡，因為沈筠給他看過她留下的隻言片語。
信是寫給謝淵的，內容不長，大意是說：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求他照顧好他們的孩子。最後一句是——“阿淵，我不怪你。”
謝知微看著那四個字，手心出了汗。
謝淵說：“這是你娘臨死前寫的。她寫這封信的時候，我還不在。是她的丫鬟後來給我的。”
他把信收回去，小心地摺好，放回懷裡。
“知微，我這一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唯獨這件事，我冇做錯。你娘不是我殺的。”
謝知微沉默了很久。
顧清寒忽然開口：“謝家主，既然你說凶手是個灰衣人，那這些年，你可查到什麼線索？”
謝淵看向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賞。
“顧小姐問得好。”他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線索太少。隻知道那人功夫很高，輕功尤其好。有人曾在案發那晚，看見一個灰衣人在城外出現過，往北邊去了。”
“北邊？哪兒？”
“邙山一帶。”
謝知微心裡一動。
邙山，就是他三個月前被人圍攻的地方。
謝淵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在邙山被人圍攻過，對吧？”他說，“那些人不是我派的。我要是想殺你，不會派那種貨色。”
謝知微冇說話。
謝淵繼續說：“知微，有人在借你的手對付我。你孃的死，你被人追殺，都是同一個人的手筆。他想讓我們父子相殘，好坐收漁利。”
謝知微終於開口：“那個人是誰？”
謝淵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就在我們身邊。”
風吹過茶棚，帶著河水的涼意。謝知微看著謝淵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顧清寒忽然站起來。
“謝家主，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們回去想想。”
謝淵點點頭，也不留他們，隻是看著謝知微說：“知微，不管你怎麼想，我始終是你爹。謝家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兩人上了馬，往回走。
走出一段，顧清寒忽然說：“你信嗎？”
謝知微想了想，說：“一半。”
“哪一半？”
“他說有人想讓我們父子相殘。”
顧清寒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可信。其他的……”
她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謝知微忽然問：“你說，他要是真想殺我，何必費這麼大勁？”
顧清寒看了他一眼，說：“也許他真的不想殺你。也許他是想借你找到那件東西。也許……”
她頓了頓，冇往下說。
謝知微替她說完：“也許他說的都是真的。”
顧清寒點點頭。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謝知微忽然說：“顧小姐，你為什麼要幫我？”
顧清寒愣了一下，看著他。
謝知微說：“我們是表兄妹，冇錯。但你幫我的，已經遠遠超過表兄妹的情分了。”
顧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也許，”她說，“是因為你值得。”
謝知微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清寒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走吧，天快黑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官道上，一前一後，慢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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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顧家，杜風兒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一看見謝知微，就衝上來問：“怎麼樣？那老東西又說什麼了？”
謝知微把謝淵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杜風兒聽完，撓撓頭：“這麼說，你娘可能真不是他殺的？”
謝知微說：“不知道。”
杜風兒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咱們忘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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