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過後,老鴉山的楓葉紅透,山風裡已帶了明顯的寒意。
鄭家布莊的回復,在相親後第五天,由王媒婆帶了回來。
“鄭掌櫃說了,光宗這孩子看著實誠,他家巧兒也不反對。”王媒婆坐在趙家堂屋,接過王氏遞來的熱茶,語氣卻不像之前那般篤定,“不過……鄭掌櫃還有個小條件。”
趙興武放下手裡的篾刀:“您說。”
“鄭掌櫃說,他家雖是商戶,但也敬佩有真本事的漢子。”王媒婆斟酌著詞句,“聽說你們家偶爾也進山打獵?鄭掌櫃想請光宗……獨自獵一頭像樣的野獸回來,不拘是山豬、野鹿還是狼,總要見血見肉,全須全尾地帶到鎮上。一來是給巧兒看看未來夫婿的本事,二來嘛……這婚事若成,聘禮嫁妝都好說,但這‘誠意’,得先亮出來。”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王氏臉上露出擔憂:“這……山裡頭多危險,光宗他……”
“娘,沒事。”趙光宗開口,聲音沉穩。半年多的淬體修鍊加上軍中刀術的打磨,讓他原本敦厚的氣質裡,多了一份隱隱的銳氣,“我能行。”
趙興武看了大兒子一眼,問王媒婆:“鄭掌櫃可說了時限?”
“年前。”王媒婆道,“鄭掌櫃說,若是成了,聘禮按鎮上的中等規矩走,他家嫁妝也必不薄待。若是不成……”她笑了笑,沒往下說,意思卻明白——這親事,就懸了。
送走王媒婆,趙興武把兩個兒子叫到西廂房。
“鄭家這是在掂量咱們的分量。”趙興武語氣平靜,“商戶重利,但也看重實打實的能耐。光宗淬體三層,力氣抵得上三五個壯漢,練了三個月的刀,對付尋常野獸,夠了。”
“爹,我一個人去?”趙光宗問。
“不,我跟你一起去。”趙興武道,“但野獸得你自己找,自己殺。我隻在旁邊看著,除非你真有性命危險,否則絕不出手。”
他看向趙光義:“老三也去。你淬體二層,眼力好,負責查探蹤跡、警戒四周。記住,這次是你大哥的主場,別搶風頭。”
趙光義點頭:“明白。”
三天後,天未亮,趙家父子三人帶著乾糧、繩索、兩把裹布柴刀和一把真正的厚背砍刀(趙興武用剩下的鐵料打的),悄悄出了村,鑽進老鴉山深處。
秋末的山林,瀰漫著一股草木腐朽與動物膻腥混合的氣息。
趙光義走在最前麵。淬體二層後,他的五感敏銳了許多,能清晰分辨風中飄來的細微氣味,也能從地麵的落葉和斷枝中,看出不久前有動物經過的痕跡。
“爹,大哥,這邊。”他壓低聲音,指向一片被踩倒的灌木叢,“蹄印新鮮,是鹿群,不超過兩個時辰。”
趙光宗握緊柴刀,呼吸略微急促。
“沉住氣。”趙興武低聲道,“鹿警覺,得摸近。光義,你繞到上風口,弄點動靜,把鹿往這邊趕。光宗,你守在這片空地邊上,鹿過來,看準了,一刀劈頸。”
分工明確。趙光義像隻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繞開。約莫半柱香後,遠處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響和幾聲急促的鹿鳴。
很快,三頭驚慌的成年公鹿從林子裡竄出,朝著空地奔來。
趙光宗屏住呼吸,躲在一棵老樹後。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鹿群,看著它們修長有力的腿,鼓脹的肌肉,心頭那點緊張忽然沉澱下去,隻剩下淬體三層帶來的沉穩力氣,和三個月苦練刀術磨出的本能。
第一頭鹿從他麵前掠過。
第二頭……
就是現在!
他猛地蹬地竄出,手中柴刀劃出一道沉悶的弧線,對準第三頭鹿的脖頸狠狠劈下!
“噗嗤!”
鈍刃砍進皮肉骨骼的悶響。那頭公鹿慘嘶一聲,巨大的衝力帶著趙光宗踉蹌幾步,但他腰腿發力,死死抵住,刀鋒又進兩寸!
鹿血噴濺出來,滾燙的,帶著濃烈的腥氣。
公鹿掙紮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四肢抽搐。
趙光宗喘著粗氣,握刀的手微微發抖,臉上濺了幾點血,襯得他眼神格外亮。
趙興武這才從藏身處走出來,看了看鹿頸幾乎被劈斷的傷口,點了點頭:“還行。補一刀,別讓它受罪。”
趙光宗依言上前,對準心臟位置又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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