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清晨,已經有了涼意。
天剛矇矇亮,趙家新院的西廂房外,趙興武已經擺開了架勢。他手裡握著的不是農具,而是一把厚重無鋒的柴刀——刀刃特意讓鐵匠磨鈍了,裹著厚布。
“看好了。”
他對站在麵前的趙光宗和趙光義低聲道,聲音在清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
話音落下,趙興武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不再是那個佝僂沉默的老農,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得像伺機而動的老狼。他右腳前踏,左腳後蹬,地麵微微一震,手中柴刀隨著身體扭轉,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沒有花哨,甚至不算快,但那股沉猛暴烈的勢頭,彷彿麵前不是空氣,而是一匹衝來的烈馬,要一刀將其掀翻。
“軍中刀術,不講究好看,隻講實用。”趙興武收勢,氣息平穩,“這一式‘掀馬刀’,練的是腰力、腿力和一股子狠勁。刀走斜上,專破甲冑縫隙,或是斬馬腿。”
他示意趙光宗上前,將柴刀遞過去:“淬體一層,力氣有了,但不會用就是蠻力。你試試,別用全力,先找腰腿發力的感覺。”
趙光宗接過刀,深吸一口氣,回憶父親剛才的動作,擰腰轉胯,一刀撩出。
“不對!”趙興武上前,一腳輕踢在兒子後腿彎,“腿要蹬實!腰是軸,腿是根!根不穩,力就散!再來!”
趙光宗額頭見汗,調整姿勢,再次揮刀。
旁邊,趙光義靜靜看著。他淬體二層,眼力比大哥強不少,能看出父親這一刀裡蘊含的,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磨鍊出的簡潔與高效。沒有靈氣,純粹是肉體的力量與技巧的極致運用。
“光義,你也來。”趙興武轉頭,“你用那根木棍。”
趙光義撿起早就備好的手臂粗硬木棍,走到大哥身邊。他沒有立刻模仿,而是先閉眼回想片刻,體內寒氣微微流轉,感受著肌肉發力的細微軌跡。
然後,他睜眼,踏步,擰腰,揮棍!
“嗚——”
木棍破空,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嘯。雖然沒有刀刃,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竟隱隱有了父親剛才的幾分神韻。
趙興武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點頭:“還行。記住這感覺,每天練五百次。等你們練熟了,我帶你們進山。”
“進山?”趙光宗擦汗問道。
“淬體要耗氣血,光吃糧食不夠,得見肉。”趙興武眼神望向遠處老鴉山朦朧的輪廓,“咱們家現在有點底子,但不能坐吃山空。山裡野物多,打回來,既能補身子,皮子、藥材也能換錢。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在山裡,你們才能放開手腳,試試這刀,到底快不快。”
趙光義明白了。父親是要在相對隱秘的山林中,讓他們真正適應戰鬥,甚至是……殺戮。
從這天起,趙家父子三人,清晨練刀,白天趙光宗操持家務和田地(趙興武已經用剩下的銀子,悄悄買下了村西頭十二畝貧瘠的坡地),趙光義則多了個新任務。
九月初三,鎮上王媒婆扭著腰上了趙家的門。
“哎喲趙老哥,聽說你家光宗要說親了?這可是大喜事!”王媒婆嗓門亮,眼睛在嶄新敞亮的堂屋裡掃來掃去,滿是精明,“不知你家想找個啥樣兒的姑娘?咱這十裡八鄉,好姑娘可多著呢!”
趙興武請她坐下,讓王氏倒了碗糖水:“沒啥要求,模樣周正,身子骨結實,能幹活,性子好就行。”
“就這?”王媒婆有些失望,她本以為趙家起了新房,怎麼也得挑挑揀揀。
“咱家就是莊戶人家,娶媳婦是過日子的。”趙興武憨笑,“對了,最好是鎮上的姑娘,見多識廣些,以後持家也方便。”
“鎮上啊……”王媒婆眼珠轉了轉,“鎮上姑娘眼光可高。不過你家這條件,倒也配得上。行,我手裡有幾個合適的,趕明兒安排相看相看?”
“成,勞煩王嬸了。”
媒婆走後,趙興武把趙光義叫到身邊:“老三,過幾天跟你大哥去鎮上。相親的時候,你機靈點,湊近些。”
趙光義點頭:“爹,我明白。”
他知道父親的意思——用月盤,暗中感應那些姑娘,是否身具靈根。
這不是為了攀高枝,而是為了家族的未來。大哥有靈根,若能娶一個有靈根的妻子,生出有靈根後代的幾率,才會大增。這是寒月告訴他的,也是最殘酷的修仙現實:血脈傳承,往往始於源頭。
三天後,趙光宗換上了一身半新的青布衣裳,帶著弟弟,跟著王媒婆去了鎮上。
相親的地點,約在鎮東頭一家乾淨的茶攤。
第一個姑娘姓李,父親是鎮上車馬行的管事。姑娘模樣清秀,言談也得體,但趙光義借著倒水的機會靠近,胸口月盤毫無反應。
第二個姑娘姓孫,家裡開雜貨鋪,性子活潑,眼神總往趙光宗結實的身上瞟。月盤依舊沉寂。
一連三天,相看了五個姑娘,都沒有靈根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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