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65章 了斷與啟程

趙家即將舉家遷移之事，在清河縣內需做最後的了斷。首當其衝的，便是“濟民藥鋪”的歸屬，以及與王家、李家的關係。

翌日，趙光義換上了一身用料普通、但剪裁得體的青衫，獨自一人，來到了城中“聽雨軒”。依舊是“竹韻”雅間，他已提前遞了帖子。

辰時三刻，王清瑤如約而至。三年未見，這位王家大小姐出落得越發清麗脫俗，一襲鵝黃色衣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隻是眉宇間那股少女的青澀褪去不少，多了幾分掌事者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見到趙光義的瞬間，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複雜難明的情愫。

眼前的趙光義，與三年前那個氣息冰冷、深不可測的青年已然不同。他依舊沉靜，但那種沉靜不再是刻意收斂的鋒銳，而是一種彷彿歷經風霜、沉澱了底蘊後的從容與淡然。明明坐在那裡，氣息平和，卻給她一種高山仰止、深不見底的感覺。三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竟有如此變化？

“趙公子，久違了。”王清瑤斂衽一禮，在對麵坐下，親手為趙光義斟茶，動作優雅依舊，“聽聞公子歸來，清瑤本應設宴為公子接風洗塵，不想公子先下帖相邀。”

“王小姐客氣。”趙光義端起茶杯，並未飲，目光平靜地看向王清瑤，“一別三載，小姐風采更勝往昔。王家近來想必亦是蒸蒸日上。”

王清瑤苦笑一聲，搖頭道：“趙公子說笑了。這三年，李家雖因李煥之死有所收斂，但暗中打壓從未停止。我王家雖得……那部功法，家族實力稍有提升，卻也引來更多猜忌。維持現狀已是不易，何談蒸蒸日上？倒是公子，”她抬眼，目光帶著探究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三年不見，公子氣息愈發淵深，想必修為大進，在外定是闖出了一番天地。”

她修鍊《秋霜寒氣訣》已至練氣一層巔峰，能隱約感覺到趙光義體內那浩瀚如海、精純凝實到令她靈魂都感到顫慄的靈力波動。這絕非練氣初期，甚至可能不止練氣中期！三年時間，他從一個需要借王家之勢、謹慎周旋的散修，成長到瞭如此地步？這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略有寸進罷了。”趙光義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來，是有兩件事，想與王家，與小姐做個了結。”

“公子請講。”王清瑤神色一正。

“其一，‘濟民藥鋪’的產業，我趙家準備出手。”趙光義開門見山，“不知王家可有意接手？價格，可按市價七成。鋪中夥計、藥材渠道，可一併轉讓。”

王清瑤微微一愣。出售藥鋪？趙家這是要……離開清河縣？她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臉上卻不露聲色，沉吟道：“藥鋪生意雖受李家打壓，但根基尚在，鄭掌櫃亦是能人。公子若急售，我王家自然願意接手，隻是這價格……公子對我王家多有助益，豈能占此便宜？便按市價吧。”

“不必。七成即可，權作謝過小姐當年援手之情，以及……這些年對趙家的些許照拂。”趙光義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對他而言，這點凡俗產業的價值，已不值一提。賣給王家，算是還了當初那點香火情，也省去麻煩。

王清瑤聽出他話中深意，心中微沉。趙家這是要徹底斬斷與清河縣的牽連了。她咬了咬唇，問道：“公子……可是要舉家遷往他處？”

“不錯。”趙光義坦然承認，“清河縣格局已定，靈氣稀薄，非久留之地。趙某在外略有基業，欲接家人前往，謀求更大發展。”

王清瑤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渴望，低聲道：“那第二件事……”

“第二，”趙光義看著她，目光深邃，“我趙家與李家舊怨，想必小姐清楚。我離去後，李家若再對趙家殘留產業或故舊有非分之想……”他頓了頓，指尖在桌上輕輕一叩。

“哢。”一聲輕響。堅硬的紅木桌麵上，以他指尖為中心，一層淡白色的冰霜瞬間蔓延開來，覆蓋了尺許方圓，冰霜晶瑩剔透，散發出刺骨的寒意，更隱隱有月華流轉。然而，這寒冰隻停留在桌麵表層，並未損及木質分毫，對靈力的控製已至化境。

王清瑤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這並非法術攻擊，隻是靈力外放的自然顯化！其精純、凝練、控製力，已完全超乎她的想象！這至少是練氣中期，甚至可能是……練氣後期的手段！趙光義的實力，竟已恐怖如斯？

“若李家不識趣，”趙光義收回手指，冰霜瞬間消融，桌麵完好如初，彷彿剛才隻是幻覺，隻有殘留的寒意證明一切真實，“我不介意在離開前，順手將其抹去。相信，這對王家而言，亦非壞事。”

平淡的話語，卻蘊含著令人膽寒的殺意與絕對的實力自信。抹去李家？若是三年前，王清瑤隻會覺得這是狂妄。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她毫不懷疑，他有這個能力，而且說到做到。

“公子放心！”王清瑤立刻鄭重表態，“李家之事，我王家會處理妥當，絕不讓其擾了公子清凈，亦不會讓其損害公子故舊分毫！我王家願與公子，永結盟好！”

她必須表態。趙光義展現的實力與決心，已不是王家能夠招惹，甚至需要仰望、依附的存在。若能借其勢徹底壓服李家，對王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如此甚好。”趙光義點頭，取出早已備好的藥鋪地契、賬冊、夥計身契等物，推了過去。王清瑤也立刻命人取來相應數額的金銀（趙光義要求折現金銀，靈石對他已無太大意義，但金銀在凡人地界更好用）。

交易完成，氣氛稍緩。

王清瑤看著趙光義將金銀收入一個不起眼的布袋（實為儲物袋），心中五味雜陳。三年前，此人還需藉助王家之力，換取資源，打探訊息。三年後，他已可隨手決定一個縣城家族的存亡，視這些產業如無物。仙凡之隔，雲泥之別，莫過於此。

“公子……”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期盼，“不知公子在外所立基業，位於何方？可還……需要人手？清瑤不才，修為低微，但打理俗務、處理雜事，或可略盡綿力。我……我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小小的清河縣，我也想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對未知的嚮往、對更高境界的渴望，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傾慕與追隨之意。練氣一層，在清河縣已是頂尖，但在真正的修仙界，不過是底層。她不甘心。趙光義的出現，如同在她灰暗的世界裡開啟了一扇窗，讓她看到了外麵的光。她想要抓住這絲可能，哪怕前路艱險。

趙光義看著她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渴望變強、渴望掙脫桎梏的光芒，與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我之基業，在青崖坊市附近。那裡龍蛇混雜，競爭激烈，遠非清河縣可比。以你目前修為，獨自前往，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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