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29章 試探

淬體九層的突破，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漣漪隻在趙光義體內蕩漾。他氣息更加內斂，行走坐臥間，那種淬體境武者特有的氣血勃發之感反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嶽般的沉靜。唯有眼神開闔間偶爾掠過的精芒，以及不經意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暗示著這具身軀下潛藏的可怕力量。

家中眾人最先察覺他的變化。趙興武看著小兒子演練拳法時，拳風凝而不散，腳下青磚悄然覆上白霜，吧嗒煙鍋的動作停頓了許久。趙光宗則更直觀地感受到壓力，如今與三弟對練，哪怕趙光義隻出三分力，那凝實厚重的“靈息”（他們仍習慣稱之為寒氣）也讓他難以招架，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萬年寒冰。王氏和鄭巧兒雖不懂修鍊，卻也覺得光義身上那股子“冷清”勁兒更明顯了，靠近了甚至有些發涼，但精神頭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

變化不僅於此。突破之後，趙光義對月華的感應敏銳了數倍。無需刻意催動月盤，夜間修鍊時，絲絲縷縷的月華便如受到牽引般自發向他匯聚，效率大增。胸口月盤的悸動也頻繁了些，寒月的聲音雖依舊虛弱斷續，但清醒的時間似乎略有延長，偶爾能在他修鍊時給出隻言片語的提點，雖不成體係，卻往往直指要害，讓他對《寒月仙經》淬體篇的理解更深一層。

實力精進，並未讓趙光義放鬆警惕。家中近期若有若無的被窺探感，以及藥鋪那不尋常的“問詢”，都讓他心頭縈繞著一層陰霾。他減少了公開露麵的次數，更多時間留在後院靜室鞏固修為、揣摩寒月偶爾傳授的運勁法門，或是研讀從胡賬房、百寶閣等處收集來的各類雜書、遊記、乃至殘缺的丹方藥典，試圖從中拚湊出更多關於修仙界、關於資源、關於各種奇珍異獸的知識。

藥鋪的生意，在鄭巧兒的精心打理和趙光義偶爾提供的“硬貨”支撐下，穩步提升。“濟民藥鋪”的招牌，因藥材地道、價格公道，漸漸在縣城南市有了一些名氣，不僅尋常百姓光顧，偶爾也有些家境殷實的人家，甚至兩家不大不小的武館，會來採購些品相好的傷葯、補藥。

這一日，晌午剛過，藥鋪裡客流稍稀。掌櫃鄭昌正撥弄著算盤核對賬目，夥計在櫃檯後整理藥材。門簾一挑，走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齣頭的中年文士，麵白無須，穿著靛青色綢衫，外罩一件半舊不新的鴉青色褙子，手裡搖著一把素麵摺扇，神態從容，眼神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身後跟著兩個精壯漢子，短打扮，腰佩刀，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顯然是護衛之流，且修為不弱，至少是淬體四五層的樣子。

這三人一進來，藥鋪裡那股淡淡的葯香似乎都被沖淡了些，多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夥計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鄭昌放下算盤，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迎上前：“幾位客官，需要點什麼？本店藥材齊全，炮製精心……”

中年文士擺了擺手，打斷鄭昌的話，目光在葯櫃上掃過，尤其在幾個存放珍貴藥材的錦盒上停留片刻，這才慢悠悠開口：“掌櫃的，聽說你們這兒，有些年份足、品相好的山貨？特別是……上了年頭的老參、首烏之類？”

鄭昌心中一凜，臉上笑容不變：“好教客官得知，小店確實收些山裡鄉親送來的野貨，不過這上了年頭的珍品，可遇不可求，眼下庫房裡倒有幾支五十年份的老山參，品相還算過得去，您要不要瞧瞧？”

“五十年？”中年文士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屑，但並未表露太多，隻淡淡道：“拿來瞧瞧吧。”

鄭昌示意夥計去取。很快，一支用紅綢襯著的山參擺在櫃檯上，參須完整，蘆碗密佈，確是一支不錯的野山參。

中年文士用摺扇輕輕撥弄了一下參須，並未細看，反而問道：“隻有這個？沒有……更特別的？比如，帶著點寒氣的？或者，藥性比較烈的異種藥材？”

鄭昌心頭警鈴大作。這話問得就有點門道了。“帶著寒氣”？“異種藥材”？這可不是普通富貴人家或武館會問的東西。他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客官說笑了，咱們這小店，哪來那麼稀罕的物事。這老山參已是極好的了。您要是嫌不夠，庫房裡還有兩支三十年份的靈芝……”

中年文士似笑非笑地看了鄭昌一眼，那眼神讓鄭昌後背有些發涼。“掌櫃的，明人不說暗話。我家主人近日需配一劑‘清心散’，缺兩味主葯，一味是‘寒煙草’，一味是‘赤陽果’。聽說你們‘濟民藥鋪’路子廣，連黑風山那邊的稀罕山貨都能弄到，這才過來問問。價錢嘛，好商量。”

寒煙草？赤陽果？鄭昌心裡咯噔一下。這兩種藥材他倒是聽東家（趙光義）提起過，都是生長環境苛刻、蘊含微弱靈氣的偏門藥材，別說店裡沒有，整個清河縣恐怕都難尋。對方張口就要這個，還點出“黑風山”，這試探的意味太明顯了！黑風山是趙光義對外宣稱的主要採藥地之一（實則是狩獵凶獸的幌子）。

“客官您這可難為小人了。”鄭昌苦著臉，“寒煙草、赤陽果，小人隻聽過名字，見都沒見過。至於黑風山……那邊是有些獵戶葯農來賣山貨，可都是尋常藥材，哪有這等寶貝。您怕是聽岔了。”

中年文士盯著鄭昌看了幾息，忽然笑了笑，收起摺扇：“既如此，那便算了。這支老參，包起來吧。” 他付了錢，接過包好的山參，看似隨意地又問了一句：“對了，聽說你們東家是趙家村搬來的？家裡有人常年在山裡跑？真是好本事啊。”

鄭昌心中一緊，麵上賠笑：“東家確實是趙家村的，本分人家，就是膽子大些，敢往深山裡鑽，混口飯吃罷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