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24章 激戰凶獸

藥鋪“濟民”的生意漸入正軌，趙家在縣城算是紮下了一根不深不淺的根。但趙光義很清楚，這浮於市井的營生，不過是冰山一角。趙家真正的底氣，仍繫於深山之中，繫於他腰間那柄飲過獸血的寒鐵刀，更繫於胸口那枚日益冰涼的月盤，以及月盤指引下，那遙不可及卻又必須追尋的仙路。

淬體八層的修為，讓他擁有了遠超普通武者的力量與感知。百鍊寒鐵刀在手，配合日益精熟的軍中殺人技與自身寒氣，老鴉山外圍乃至中部區域的凶獸，已難對他構成致命威脅。狩獵收穫雖依舊可觀，但對他突破瓶頸、滋養體魄的效果，卻日益微薄。

他知道，必須往更深、更險處去了。

這一次的目標，是胡賬房那本殘破《異獸誌》中語焉不詳提及，以及百寶閣陳望掌櫃偶爾閑聊時透露的——老鴉山深處，一條人跡罕至的幽暗深澗。據傳澗內陰寒異常，時有異嘯傳出，疑似有強大凶獸盤踞，亦可能伴生某些罕見陰寒屬性的藥材或礦物。

準備了三日。乾糧、清水、繩索、鉤爪、火折、金瘡葯、解毒散（針對常見蛇蟲毒瘴）一應俱全。寒鐵刀反覆擦拭，刃口映著冷光。臨行前，他將家中事宜細細交代給大哥趙光宗，又與父親趙興武密談片刻，將可能需要的接應方式和最壞情況的打算都議定。

“保命第一。”趙興武隻說了這四個字，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王氏和鄭巧兒滿是擔憂，卻未阻攔，隻默默將乾糧塞得更滿，將水囊檢查了又檢查。三歲的平安抱著他的腿，仰著腦袋：“小叔，打大蟲，給平安帶花花！”趙光義摸了摸侄兒的頭，眼神柔和了一瞬。

清晨，薄霧未散。趙光義背負行囊，腰挎長刀，如同離弦之箭，沒入老鴉山蒼茫的綠色之中。他步伐極快，淬體八層帶來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對身體的精妙掌控，崎嶇山路如履平地，氣息綿長深遠。

越過熟悉的狩獵區，穿過瘴氣瀰漫的毒沼邊緣（以閉氣及微弱寒氣護體快速通過），攀越猿猴難渡的陡峭崖壁。山林愈發幽深古寂，參天巨木遮天蔽日，藤蔓糾纏如蟒蛇，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濕土的氣息，偶爾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或腐臭，那是強大獵食者領地標記的味道。尋常鳥獸絕跡，隻有一些色彩斑斕、形狀奇異的毒蟲在枯葉間簌簌爬行。

兩日後，他依據地圖和方位判斷，接近了那片深澗區域。地勢陡然下降，前方出現一道被濃霧籠罩的巨大裂隙，彷彿大地被撕開的傷口。澗中水聲轟鳴，卻不見河流，隻有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翻湧升騰，即使是正午時分，陽光也難穿透，使得澗口附近光線昏暗，溫度明顯低於周圍。

趙光義伏在一棵古樹虯結的樹根後，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視覺受阻，他便更多地依賴聽覺與那經由月華寒氣淬鍊後越發敏銳的靈覺。澗風中除了水汽，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陰濕氣息，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腥臊。

他並未貿然進入，而是沿著澗邊陡峭的岩壁，小心向下攀爬了數十丈，尋到一處凸出的岩石平台暫歇。從這裡俯瞰，霧氣稍淡，隱約可見澗底亂石嶙峋，一條地下暗河奔湧而出，在亂石間撞出雷鳴般的轟響。而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靠近澗壁的某些陰影區域，那裡似乎盤繞著一些粗大異常的深褐色藤蔓，藤蔓表麵覆蓋著濕滑的苔蘚，在昏暗光線下，幾乎與岩壁融為一體。

但趙光義的目力遠超常人，他凝神細看，發現那些“藤蔓”的紋理異常規整，且隱隱有節，更關鍵的是，其中幾條“藤蔓”的末端，沒入了霧氣籠罩的澗底深處，而那裡，正是陰寒氣息與腥臊味的源頭。

“不是藤……是蛇？還是什麼？”他心中警鈴大作。如此粗長的軀體，若是活物，該是何等龐然巨物？《異獸誌》中模糊提到的“深澗蛇藤”，莫非指的就是此物？

他耐心等待，如同最老練的獵人。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就在日頭西斜，澗中光線更加昏暗之時，異變陡生！

靠近他下方不遠處的岩壁上，幾條靜止不動的“深褐色藤蔓”突然微微蠕動了一下！緊接著，其中一條“藤蔓”的末端猛地從霧氣中抬起，露出一顆堪比磨盤大小的猙獰頭顱！那頭顱呈三角形，覆蓋著細密幽暗的鱗片，頭頂有兩個不起眼的肉瘤，一雙豎瞳在昏暗中閃爍著冰冷殘忍的淡金色光芒，正是一條前所未見的巨蟒！更駭人的是，它抬起的脖頸處，竟分生出數條稍細的、如同觸手般的肉質長須，在空中緩緩擺動！

“蛇藤蟒！”趙光義腦海閃過這個名字。這怪物果然兼具蛇的形體與某種藤蔓般的偽裝、甚至攻擊特性！

似乎察覺到了上方的不速之客，蛇藤蟒淡金色的豎瞳瞬間鎖定了趙光義藏身的岩石平台，腥臭的涎水從咧開的巨口中滴落。它沒有立刻撲擊，而是發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咆哮，澗中霧氣隨之劇烈翻滾！

“被發現了！”趙光義心念電轉，不退反進！在對方蓄勢待發、氣機牽引最強的時刻，他雙腿猛蹬岩壁，身形如箭矢般向下激射，目標直指蛇藤蟒昂起的七寸之處！寒鐵刀已然出鞘，凜冽刀氣撕裂空氣，刀身之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淡白色寒霜驟然凝結！

先發製人！

蛇藤蟒似乎沒料到這渺小生物竟敢主動進攻，反應慢了半拍。但它身軀龐大，僅是猛然一扭，粗壯的蛇身便如鋼鞭般橫掃而來，帶起淒厲風聲！同時，那幾條肉質長須如毒蛇出洞，迅疾無比地纏向趙光義四肢！

趙光義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卻臨危不亂。體內寒氣狂湧，灌注雙腿，淩空硬生生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蛇身橫掃，手中寒鐵刀劃出一道冰冷弧線，斬向最近的兩條長須！

“嗤！嗤！”

刀刃與長須接觸，竟發出如中敗革的悶響，堅韌異常！但附著其上的凜冽寒氣卻瞬間爆發，長須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白霜，動作頓時僵硬遲緩！趙光義借力在岩壁一點，身形再變，躲過另一條長須的纏繞，刀鋒迴轉，狠狠斬在蛇藤蟒的脖頸鱗片上！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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