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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黑風寨三當家
暑氣被濃密的山林隔絕大半，但山寨裡依舊燥熱。木屋縫隙間漏下的光柱裡，塵埃飛舞。空地中央，兩道人影正纏鬥在一起，拳腳碰撞聲悶如擂鼓。
其中一人是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使一對短柄鐵鎚，勢大力沉，揮舞間虎虎生風，正是黑風寨原先的四當家，“開山錘”雷豹。另一人則精悍瘦削，動作迅捷如風，手中並無兵刃，隻憑一雙肉掌穿梭於錘影之間，時而硬撼，時而卸力，正是趙光禮。
三年多的匪寨生涯，早已洗去他身上的最後一絲青澀。麵板黝黑粗糙，左眉梢到顴骨的那道疤在汗水下更顯猙獰。身形依舊不算魁梧，但每一塊肌肉都如同精鐵鑄就，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眼神沉靜，卻偶爾掠過刀鋒般的銳利。
“雷豹要輸。”觀戰的人群外圍，獨眼的三當家抱臂站著，低聲對身旁一個麵容陰鷙、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說道。這老頭正是黑風寨的二當家，“鬼算盤”錢老九。
錢老九眯著眼，撚著鬍鬚：“趙老六這‘穿林手’越發純熟了，身法也快，雷豹空有一身蠻力，打不著他。淬體五層……他進境不慢。”
場中，雷豹久攻不下，愈發焦躁，怒吼一聲，雙錘一左一右，挾著惡風，分擊趙光禮頭顱與腰腹，這是他的殺招“鐘鼓齊鳴”，仗著力大勢猛，逼對手硬接。
趙光禮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在雙錘即將及身的剎那，身形詭異一扭，竟如同泥鰍般從雙錘間隙滑了進去，肩膀順勢狠狠撞在雷豹空門大開的胸口！
“嘭！”
悶響聲中，雷豹龐大的身軀蹬蹬蹬連退七八步，胸口發悶，氣血翻騰，手中雙錘幾乎脫手。不待他站穩，趙光禮如影隨形，一記手刀已輕飄飄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寒氣逼人。
全場寂靜。
“承讓了，四哥。”趙光禮收手，抱拳，聲音平靜。
雷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扔下雙錘，啐了一口：“他孃的，你小子屬泥鰍的！老子服了！” 他雖然莽，但輸得起。況且趙光禮最後那一下明顯收了力，否則就不是氣血翻騰那麼簡單了。
周圍觀戰的匪徒們爆發出嘈雜的喝彩和口哨聲。黑風寨規矩，強者為尊。趙光禮用實力贏得了尊重。幾年前那個沉默寡言、靠著一股狠勁和識字算賬爬上來的“趙六哥”，如今已是淬體五層、能正麵擊敗老牌四當家雷豹的硬手。
大當家黑麪虎坐在虎皮椅上，一直沉默地看著，此刻才緩緩站起身，走到場中，拍了拍趙光禮的肩膀，聲如洪鐘：“好！光禮兄弟這幾年為寨子立下不少功勞，如今實力也夠格了。從今日起，趙光禮便是咱黑風寨三當家！往後南麵的‘買賣’、巡哨、還有寨子裡一應錢糧支取覈查，都歸他管！雷豹，你往後便是四當家，協助光禮，可有意見？”
雷豹甕聲甕氣：“沒意見！聽大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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