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驄馬嘚嘚的蹄聲踏碎夕陽餘暉,趙光義牽著馬,出現在趙家村口時,引來了不少村人側目。
“喲,光義回來啦?這馬……真精神!”有相熟的村鄰打招呼,眼神在那匹明顯不是農家常見的駑馬身上打著轉。
趙光義點頭應著,隻說在縣城遇到了好買賣,幫人跑腿得了些賞錢,湊巧買了匹代步的牲口。說辭樸素,配合他一身風塵僕僕又難掩精悍的氣質,倒也讓人挑不出大毛病,隻當趙家小子越發有出息了。
推開院門,正在院裡玩耍的平安跌跌撞撞撲過來,咿咿呀呀叫著“小叔”。鄭巧兒在灶房門口探出頭,臉上露出笑容。王氏正在餵雞,見了小兒子,眼圈又是一紅,忙放下簸箕迎上來。
趙光宗從屋後轉出來,手裡還拎著柴刀,看到趙光義安然歸來,明顯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匹神駿的青驄馬上,也閃過一絲驚訝。趙興武蹲在堂屋門檻上抽煙,煙霧後的目光在兒子身上一掃,尤其在趙光義背後那用粗布包裹、卻難掩其形的長條狀物事上頓了頓,沒說話。
晚飯很豐盛,鄭巧兒特意多炒了兩個雞蛋。飯桌上,趙光義簡略說了說縣城見聞——街市如何繁華,百寶閣的掌櫃如何識貨,鱗甲毒牙賣了個好價錢,自己又添了些銀錢買了馬和刀,剩下的給家裡買了些布匹雜物。關於青崖坊市和李、王兩家的具體資訊,他暫時按下不提。
趙光宗聽得嘖嘖稱奇,尤其對那賣了八百兩的鱗甲毒牙感到咋舌。王氏和鄭巧兒更關心兒子/小叔子是否吃了苦,身體如何。趙興武默默聽著,偶爾吧嗒一口煙,目光深沉。
飯後,王氏和鄭巧兒收拾碗筷,帶著平安去了裡屋。堂屋裡隻剩下父子三人,油燈昏黃的光暈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趙光義這才解開背上長布條,露出那口百鍊寒鐵刀。刀鞘古樸,刀柄纏著防滑的細麻繩。他握住刀柄,緩緩抽出半截,雪亮的刀身在燈光下泛起一層幽冷的寒芒,堂屋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許。
趙光宗倒吸一口涼氣:“好刀!”他雖不懂鑒賞,但這刀一出鞘那股逼人的銳氣與寒意,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兵刃。
趙興武接過刀,手指拂過刀身雲紋,屈指輕彈,聲音清越悠長。“摻了寒鐵,百鍊以上,殺過人,見過血。”他言簡意賅,將刀歸鞘,遞還給趙光義,“收好,莫輕示於人前。”
趙光義點頭,收刀入布,重新裹好。然後,他壓低聲音,開始講述那些飯桌上未曾提及的部分。
“……百寶閣的陳掌櫃,是個淬體後期的高手,眼力很毒。他買下鱗甲毒牙,出價八百兩,既有貨好的原因,恐怕也有……結交的意思。”趙光義緩緩道,“他看出我身手不一般,臨別時,特意提點了一句。”
趙光宗屏住呼吸。趙興武抽煙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說,清河縣乃至周邊,靈氣稀薄,隻是邊陲之地。”趙光義的聲音在寂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真正的機緣,在五百裡外的‘青崖坊市’。那裡,纔是修仙者聚集交易的地方。”
“青崖坊市……”趙光宗喃喃重複,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彩,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五百裡,對凡人而言,是何等遙遠的距離。
趙興武沉默半晌,問:“縣城的‘仙師’,李家王家,陳掌櫃可有提及?”
“提了。”趙光義道,“李、王兩家,是清河縣唯二的練氣家族,據說家主都是練氣三層修為,掌控著縣城大半的藥材、礦產。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但在陳掌櫃口裡,也隻是困於這靈氣稀薄之地的‘小角色’。”他刻意用了陳掌櫃那種略帶俯視的口吻,以削弱李、王兩家在父兄心中的神秘與壓迫感。
“練氣三層……”趙興武咀嚼著這個詞,“比淬體境,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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