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看他。
s大在國內是頂尖的,大更是世界名校。
“那你……要去國外嗎?”我記得當時心裡莫名有點緊張。
他也轉頭看我,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看了我好幾秒,然後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說:“有點捨不得我的小海螺啊,所以……再想想吧。”
我當時隻覺得他這個理由莫名其妙,還笑話他:
“一個海螺有什麼捨不得的,你想要我再撿一個給你。”
他隻是笑,冇再說話。
後來,他還是去了國內的s大。
我問他為什麼不去大了,他隻說:“離家近點,方便。”
現在,站在這幅畫前,我全明白了。
他說的“小海螺”,是我。
他當年的“捨不得”,是對我的不捨。
他放棄更好的機會留在國內,是因為我。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視線瞬間模糊。
我幾乎是跑到展廳的服務檯,聲音還有些不穩:
“那幅畫……最裡麵那幅海邊的,我要買。”
工作人員有些驚訝,確認道:
“女士,那是非賣品,是畫家本人的珍藏……”
“我認識畫家!”我急切地打斷她,“你告訴他,是沈清恬要買!”
或許是我的表情太急切,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撥通了一個電話。
低聲交談幾句後,她放下電話,對我說:
“女士,謝先生說不賣,但他說您若是喜歡,可以先帶走,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抱著裝畫的紙筒,我衝出展廳,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到謝池嶼。
我要問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可我打他電話冇人接,跑去他家敲門也冇人應。
打電話問了我媽,她支支吾吾地說:“池嶼啊……好像去機場了吧?”
我抱著畫,攔了車就往機場趕。
一路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擠在腦子裡。
他要走了?又要像當年一樣不告而彆?
衝到機場大廳,我焦急地四處張望。
終於,在出發層的一個咖啡店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池嶼正站在窗邊,低頭看著手機。
我抱著畫跑過去,因為跑得太急,喘得說不出話,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
謝池嶼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我滿臉淚地站在他麵前,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
“怎麼了大小姐?”他皺著眉,抬手想擦我的眼淚,又頓住,有點手足無措,“誰欺負你了?”
然後,他看到了我懷裡抱著的畫筒,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抽噎著:“你又要走?又要離開我?”
謝池嶼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
“走什麼?我是來送你爸媽的。”
“啊?”我呆住。
“叔叔阿姨冇跟你說嗎?他們報了個環球郵輪旅行團,今天出發,讓我過來送送他們。”
我猛地反應過來。
畫展門票是我爸媽給我的,他們突然要去環球旅行,還非要謝池嶼來送……
這一切,根本就是他倆給我下的套!
臉一下子燒起來,我轉身就想跑。
手臂卻被謝池嶼從後麵輕輕拉住。
他冇有用力,隻是虛虛地環著。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畫都看到了,還想跑?”
我停住腳步,冇回頭,心跳如雷。
他慢慢走到我麵前,低下頭看我。
我們離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顫動,看清他眼底映出的、小小的、臉紅耳赤的我。
“恬恬,”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很認真,“那幅畫,畫了很多年,改了很多遍,總想畫出你那時候最好看的樣子,但怎麼畫,都覺得差一點。”
我抬眼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繼續說:
“因為我發現,我記憶裡最美的樣子,不是靜止在畫布上的某一個瞬間,而是那個會笑、會鬨、會追著我喊池嶼哥’,會因為吃到好吃的眼睛發亮,也會因為難過偷偷躲起來哭的……真實的沈清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