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他現在把她弄丟了。
眼淚砸在照片上,他慌忙去擦,墨水卻暈開一團。
手機震動,助理髮來定位:城西廢棄化工廠。
霍寒庭踹開門時,嗆得咳嗽,廠房深處有微弱呼吸聲。
沈清許被鐵鏈鎖在管道上。頭髮粘結,臉上汙血乾涸。
衣服碎成布條,露出的皮膚冇一塊好肉。
他衝過去解鏈子,手抖得握不住鎖釦。
“清許?清清?”他拍她的臉,冰涼。
“小叔叔來了,睜眼看看。”
沈清許眼皮顫動,渙散的瞳孔裡冇有焦點。
鏈子哐當落地,霍寒庭打橫抱起她,輕得像片葉子。
“我們回家。”他貼著她額頭喃喃,“以後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霍寒庭把沈清許送進頂樓病房,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他守在醫院,公司的事全推了,眼睛熬得通紅。
他親自給沈清許擦身,毛巾碰到她後背那些傷,手抖得厲害。
喂藥更難,沈清許牙關緊閉,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浸濕枕頭。
霍寒庭捏著她下巴,低聲下氣地求:“清清,張嘴,吃一點,好不好?”
她呼吸很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霍寒庭把臉埋進她冰涼的手掌心。
“我錯了…清清…小叔叔錯了…”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跟我說句話,罵我也行,打我也行…”
床上的人像睡著了,又像是死了,隻有儀器上的數字證明她還活著。
醫生來查房,搖頭。“霍先生,沈小姐身體指標在恢複。
但心理創傷太深,自我封閉嚴重,她…不想醒過來。”
霍寒庭一拳砸在牆上,“什麼叫不想醒過來?!她必須醒!”
醫生嚇得後退一步。“創傷後應激障礙,合併重度抑鬱,求生意誌…非常薄弱。”
霍寒庭像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她連命都不想要了。
夜裡,霍寒庭在隔壁空病房弄了個“囚室”,一比一複刻礪心苑那間。
鐵床,鐵鏈,甚至找來同樣的電擊儀器。
他把自己鎖進去,讓保鏢接通電流。
電流竄過身體的瞬間,他痛得蜷縮起來,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
這才隻是最小檔,她當時承受的,是多少倍?
半小時後,他拖著發軟的身體,衝回沈清許病房。
額頭上全是冷汗,衣服濕透貼在身上。
他撲到床邊,抓起沈清許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
“清清…你摸摸…小叔叔也疼了…”
他語無倫次,眼神狂亂,“電擊…是不是這麼疼?啊?你告訴我…”
沈清許的手指冰涼,軟軟地搭著,毫無生氣。
“你到底要我怎麼贖罪…”他喃喃道,“我把命給你,好不好?”
霍寒庭找來一個很有名的心理醫生,據說擅長催眠療法。
“彆怕,你現在很安全。”陳醫生聲音溫和,“想想讓你覺得溫暖的事。
比如,有人對你好嗎?有人…給過你希望嗎?”
霍寒庭屏住呼吸,湊近去聽。
極輕的聲音,像蚊子叫。“機票…”
霍寒庭心臟猛地一縮。
“逃跑…”她又吐出兩個字,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陳醫生歎了口氣,停止催眠。沈清許的心率慢慢平複。
霍寒庭跌跌撞撞走出治療室,靠在走廊牆壁上,大口喘氣。
他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助理電話。“給我查…
清清之前訂的那趟航班,目的地是哪裡,把那個地方…買下來。”
他要去那裡,帶著她,完成她最後的心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