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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17章 張俊誓言:海疆有失,提頭來見

高麗、倭國使臣的船隻剛剛消失在東海的地平線上,帶來的那一點點外交上的慰藉,尚未在臨安朝堂完全散去,一道來自沿海製置使司、由八百裡加急送至的密奏,便如同一聲驚雷,再次將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奏報不是來自與蒙古可能接壤的江北,也不是來自烽燧相連的川陝,而是來自帝國看似平靜安寧的東南海疆——明州。

奏報稱,數日前,明州水師一艘在外海例行巡邏的“海鶻”快船,於舟山群島以東約二百裡的洋麪上,發現並攔截了一艘形跡可疑的“商船”。

該船形製較大,看似閩浙常見的福船樣式,但吃水頗深,航行軌跡詭異,見水師巡船靠近,非但不按規矩停船受檢,反而升起滿帆企圖逃離。

巡船追擊,並以旗號、響箭警告無效後,發弩箭示警,擊中其尾帆。

可疑船隻竟悍然以弓弩還擊,雖箭矢稀疏,但確為軍用製式。

巡船官兵大怒,加速逼近,接舷跳幫,經過短暫而激烈的搏鬥,控製該船。

經查,此船絕非普通商船。

雖外表做了偽裝,但船體結構異常堅固,部分位置有明顯加固痕跡。

船上載有少量香料、布匹等貨物以作掩護,但在底艙夾層中,搜出製式弓弩三十餘張、箭矢兩千餘支、刀槍五十餘柄、皮甲二十餘副,更有標註著沿海州縣、港口、水寨詳細地形、駐軍、防禦工事情況的圖紙十餘張,其中數張甚至涉及明州、定海等地新近修築的炮台、船塢佈局。

船上共有四十七人,除少數水手外,多數精悍健壯,帶有北地口音,被捕時反抗激烈,傷亡近半,餘者被擒。

經連夜突擊審訊,為首幾人招供,他們乃原金國水師潰卒,後投靠蒙古,受命自遼東某港出發,偽裝商船,南下潛入宋境,任務是勘測沿海防務、聯絡可能的內應、並在必要時進行襲擾破壞。他們已非第一批,亦非最後一批。

訊息傳至臨安,舉朝震駭。

一直以來,朝野關注的焦點都在陸上邊境,淮河、襄陽、蜀口,認為蒙古威脅主要來自北方鐵騎。

雖也強調海防,但多數人潛意識裡仍覺海疆遼闊,蒙古不習水戰,威脅相對較遠。

此番事件,如冷水澆頭,驚醒了所有人:蒙古的觸手,已然悄然伸向了海上!

他們不僅有能力組織海上滲透,更有明確的偵察破壞意圖!

那搜出的詳實圖紙,更是令人脊背發涼——若非此次僥倖截獲,假以時日,蒙古人對沿海防務瞭如指掌,再派精銳小隊或收買海盜大規模滲透襲擾,甚至引導其主力渡海南下,後果不堪設想!

垂拱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趙構麵沉似水,將那份沿海製置使司的奏報和附上的審訊摘要、圖紙影本,重重摔在禦案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殿下文武百官,屏息靜氣,無人敢先開口。

“好啊,好一個‘不習水戰’!”

趙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目光掃過殿下諸臣,尤其在幾位曾對大力投入海防有所微詞的官員臉上停留片刻,“北虜鐵騎未至,其海上細作已到我眼皮底下!

連朕的明州港、定海水寨,都被人家畫成了畫,擺在案頭看了個清清楚楚!

若非張俊所部巡船警覺,爾等是不是要等蒙古戰船開進錢塘江,炮擊臨安城了,方纔醒悟?!”

殿下鴉雀無聲,許多官員額頭見汗。

“張俊呢?他這個沿海製置使,總領水師,就是這麼給朕守海疆的?!”趙構厲聲問道。

雖然他知道此事發現、處置及時,張俊有功無過,但怒火與後怕,必須有一個宣泄的出口,也是對所有人的再次嚴厲警告。

“回陛下,”樞密使上前一步,硬著頭皮奏道,“張製置聞訊後,已親赴明州處置。

據其隨報請罪疏言,彼深感惶恐,雖截獲敵諜,然海防出現如此紕漏,使敵船潛入近海,實乃其失察之過。

彼已下令,沿海水師全體戒嚴,加派巡船,擴大巡邏範圍,對一切可疑船隻,無須警告,即可登臨檢查,抗者格殺勿論。

並徹查各港口、船塢、水寨內部,嚴查奸細。

彼……彼在請罪疏末尾立誓……”

樞密使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轉述那等狠絕之言。

“立誓什麼?講!”趙構喝道。

“彼言:‘海疆有失,臣俊提頭來見!’”樞密使一口氣說完,深深低下頭。

殿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提頭來見”!這可是當著天子、當著滿朝文武立下的軍令狀!

自古將領出征,有“軍令狀”一說,但如張俊這般,身居製置使高位,直接以性命擔保整個萬裡海防無虞,措辭之激烈,決心之狠絕,實屬罕見。

這已不僅僅是請罪或表態,這是將自己乃至全族的性命,都押在了海防線上!

趙構聞言,眼中厲色稍緩,但麵色依舊冷峻。他當然明白張俊此舉的用意。

一方麵,是以此極端方式,向朝廷、向天下表明其誓死守衛海疆的決心,堵住所有可能質疑其能力或忠誠的悠悠之口。

另一方麵,也是以此軍令狀,向沿海水師全體將士、向沿海軍政官吏,施加前所未有的壓力——主帥已將頭顱懸於轅門,誰敢懈怠玩忽,導致防線有失,那便不是丟官去職那麼簡單,而是要拉著張製置乃至更多人一同掉腦袋!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哼,提頭來見?”

趙構冷哼一聲,“他的頭,值幾個錢?朕要的,是海疆無虞,是海路暢通,是東南財賦之地安穩,是蒙古韃子片板不得下海!”

他站起身,走下禦階,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傳朕旨意:張俊忠悃可嘉,其誌可勉。

然海防之重,關乎社稷,非一言之誓可保。

著其戴罪立功,總攬海防一切事宜,凡有水師、海防、市舶、沿岸州縣,皆聽其節製。賜尚方劍,準其先斬後奏。

朕不要他的頭,朕要萬裡海疆,鐵桶一般!若再有敵諜滲透,或海疆有警,休怪朕……不念舊情!”

“陛下聖明!”群臣躬身。

這道旨意,既肯定了張俊的決心,又將更大的權力和更重的責任壓在了他的肩上,尤其是“先斬後奏”之權,幾乎賦予了其在沿海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威,也表明瞭皇帝在此事上不惜一切代價、支援張俊采取任何必要手段的決心。

“至於爾等,”趙構目光再次掃過群臣,“陸上防務,自有吳玠、餘玠等人操心。

然東南乃國家根本,財賦所出。

陸上之糧餉,將士之衣甲,宮中之用度,乃至與高麗、倭國通好之資,哪一樣不依賴海路商貿、東南稅賦?

海疆不寧,則陸上縱有百萬雄兵,亦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自今日起,凡涉及海防錢糧、物料、人事,各衙門需一體配合,優先辦理,不得推諉掣肘。若有延誤,即以通敵論處!”

“臣等遵旨!必同心協力,鞏固海防!”眾臣凜然應諾。

經過此事,無人再敢對海防的重要性有絲毫懷疑,也無人再敢對張俊的權威和皇帝的決心有任何懈怠。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發往明州。

當張俊在製置使司衙門,跪接這道充滿信任、壓力與血腥味的聖旨時,他麵色沉靜,叩首領旨。

懸掛於堂上的尚方劍,寒光熠熠,映照著他花白的鬚髮和銳利的眼神。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立即升帳議事。

沿海各水師統領、主要州府長官、市舶司提舉,凡能趕到的,皆奉命前來。

張俊將聖旨與尚方劍供於案上,將截獲敵諜的詳情通報諸人,然後,隻說了幾句話:

“諸位都聽到了,也看到了。陛下的旨意在此,尚方劍在此。老夫的誓言,也已傳入京師。自今日起,海防便是天字第一號的大事,是懸在吾等每個人脖子上的一把刀!

以往種種疏漏,既往不咎。但從此刻起,凡所轄海域、港口、防區,再有一艘敵船潛入,再有一處防務細節外泄,再有一人玩忽職守……勿謂言之不預也。”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鐵:“水師巡弋,需晝夜不停,遠出五百裡。各港口盤查,需滴水不漏,寧可錯查,不可錯放。沿岸保甲,需重新編練,一家有疑,十家連坐。水師、船廠、衙署之內,需互相監察,舉報有賞,隱匿同罪。錢糧物料,若有剋扣拖延,本官便用這尚方劍,先斬了漕司、戶曹的腦袋,再自刎以謝陛下!”

“諸位,好自為之。散帳!”

冇有激烈的動員,冇有冗長的部署,隻有冰冷的規則與更冰冷的殺意。

但所有人都明白,張製置這是真的要拚命了,而且是要拉著所有相關的人一起拚命。

海疆防務,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也被套上了最嚴酷的問責枷鎖。

“海疆有失,提頭來見”——這不僅僅是張俊一個人的誓言,也成了懸在整個東南沿海文武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場以最高規格、最嚴標準、最鐵血手段進行的海防大清剿、大整頓,隨著張俊這道簡短而殺氣騰騰的命令,迅速在萬裡海疆全麵鋪開。

帝國的海上大門,在經曆了這次驚嚇後,正在以一種近乎極端的姿態,轟然關閉、加固,試圖將一切危險,徹底隔絕在波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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