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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18章 四大將同心,分鎮四邊

張浚在明州的措施與獲得的超常授權,固然是應對海上滲透威脅的必需,卻也無形中在朝廷內部、在四大戰區主帥之間,激起了微妙的波瀾與比較。

國難當頭,皇帝倚重邊帥,賦予“便宜行事”之權乃常態,但如張俊這般,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立誓,並獲得幾乎無限的事權與先斬後奏之權,仍屬罕見。這既彰顯了海防在皇帝心中驟然提升的地位,也隱隱對其他幾位擔負陸上抗蒙重任的統帥提出了一個無聲的詰問:張俊敢以頭顱擔保海疆,爾等又如何?

微妙的氣氛,自然逃不過深居宮闕、卻時刻掌握著各方動向的皇帝趙構的眼睛。

他深知,大戰在即,最忌將帥不和、互相猜忌,或為爭權奪利而內耗。

必須讓這幾位分彆鎮守帝國四方要害的柱石之臣,明確各自的權責,消除可能的芥蒂,形成同心協力、互為犄角之勢。

於是,在沿海敵諜風波稍平,張俊的整頓初見成效之際,趙構連下數道措辭嚴謹、恩威並施的詔書,分彆發往襄陽、興元、揚州以及明州,旨在明確並鞏固吳玠、餘玠、劉錡、張俊這“四大將”的地位、權責與彼此關係,這便是後世史家所稱的“分鎮四邊,各專閫外”之策。

第一道詔書,發往襄陽,予京湖、四川宣撫處置使吳玠。

詔書高度讚揚了吳玠“老成謀國,威震華夷”的功勳與威望,再次確認其總攬荊湖、四川兩大戰區軍政的全權,賦予其“凡戰守機宜、官吏黜陟、錢糧調度,皆可專之,朝廷不為遙製”的巨大權力。

特彆指出,襄陽、樊城乃天下腰膂,務必使其“固若金湯,成為北虜不可逾越之天塹”。

詔書末尾筆鋒一轉,提及東南海防之事,言“海陸雖殊,保國則一”,勉勵吳玠“陸上築鐵壁,海上張俊已立軍令,朕望二卿東西呼應,使虜水陸皆不能逞其誌”。

這既是將張俊之舉告知吳玠,也是暗示陸上防務同樣重要,朝廷期許甚殷。

第二道詔書,發往興元,予四川製置使餘玠。

詔書著重褒獎餘玠經營蜀口、收複河套的奇功,肯定其“以險製騎,以步克騎”方略之正確,令其“全權措置川陝防務,專閫一方”,並對秦嶺防線、河套新地的城防、屯田、朔方軍編練等事給予具體指示和支援。

詔書中特彆提及“海疆風波”,言“北虜狡詐,多方窺伺,蜀口、河套,亦需嚴防奸細滲透,效張俊之法,肅清內患,嚴明綱紀”。

這既是對餘玠的提醒,也是對其在轄區內行使類似張俊的肅清權給予了默許。

第三道詔書,發往揚州,予兩淮製置使劉錡。

劉錡是抗金老將,資曆威望與吳玠相侔,此時鎮守兩淮,直麵蒙古可能的主攻方向。

詔書回顧了其順昌大捷等赫赫戰功,稱其“國之乾城,淮上長城”,賦予其統領兩淮諸路軍馬、防禦黃河以南的全權。

詔書強調了兩淮水網縱橫、城池林立的特點,要求劉錡“深溝高壘,憑城固守,以舟師輔之,務使虜騎不得涉淮而南”。

同樣,詔書也提到了“近日海疆之警”,言“虜之謀我,無孔不入,淮東海疆,亦需與水師緊密聯絡,水陸聯防,勿使彼此分割”。

第四道詔書,發往明州,予沿海製置使張俊。

這道詔書在重申其海防全權、肯定其近期舉措的同時,措辭更為嚴厲,也更為推心置腹。

詔書直言:“卿以白頭立軍令,朕豈不知卿之忠赤?然萬裡海疆,非一夫之勇可守。

需與吳玠之荊襄、餘玠之川陝、劉錡之兩淮,聲氣相通,緩急相濟。

若虜以舟師擾我沿海,則陸上之師可襲其後;若虜以重兵攻我陸上,則卿之水師可斷其糧道、擾其側翼。

四方一體,方為完璧。

卿其深體朕意,戒慎恐懼,既已立誓,便當以百倍之心,成此不世之功,勿負朕望!”

四道詔書,如同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將帝國四麵邊境的防務,清晰地劃分給四位資曆、能力、性格各異,但皆可獨當一麵的統帥手中。

詔書在賦予他們極大自主權的同時,也通過提及“海疆風波”和強調“四方一體”,巧妙地實現了多重目的:

其一,明確權責,消除疑慮。

讓吳、餘、劉三人明白,張俊的特權源於海防的特殊性與緊迫性,並非皇帝偏心,他們的權責同樣重大,朝廷倚重如一。

避免因張俊的“軍令狀”和“尚方劍”引發不必要的攀比或不安。

其二,樹立榜樣,傳導壓力。

將張俊立誓整肅、嚴查內奸的做法,作為範例傳達給其他三人,鼓勵甚至督促他們在各自防區內,也采取同樣嚴厲的手段,肅清內部,鞏固防務,將壓力有效傳導至各個戰區。

其三,強調協同,共禦外侮。

反覆申明“水陸呼應”、“四方一體”的原則,打破陸海之間、各戰區之間的潛在隔閡,要求他們建立情報共享、戰略協同的機製。

讓四位統帥明白,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孤軍,而是帝國整體防禦體係中不可或缺、互為依存的一環。

張俊的誓言,不僅僅是守護海疆,更是守護這個協同體係的側翼與後方;而吳、餘、劉在陸上的奮戰,也正是為張俊乃至整個帝國爭取時間與空間。

其四,體現皇權,平衡駕馭。

通過詔書,趙構依然牢牢掌握著最高決策權和最終人事任免權。

他給予邊帥專閫之權,是基於信任與需要,但通過詔書中的勉勵、提醒、指示,以及提及其他統帥的方式,始終保持著一種超然的駕馭姿態,防止任何一方坐大或產生不臣之心。

詔書送達四方,四位統帥的反應各有不同,但皆領會了皇帝的深意。

襄陽府中,吳玠閱罷詔書,撫須良久,對幕僚歎道:“張伯英(張俊字)以白頭立誓,其誌可嘉,其境亦危。

陛下以此警示我等,陸上之責,豈輕於海上?傳令下去,自即日起,荊湖、四川各軍州,嚴查北來行商、流民、僧道,凡無保甲文書、行跡可疑者,一律羈押詳審。

各關隘守將,需立下守土之責狀,有失者,軍法從事!”

他雖未像張俊那樣發出“提頭來見”的誓言,但整肅內部的力度,悄然加大。

興元府中,餘玠將詔書仔細收起,對左右道:“陛下聖慮深遠。張製置在海上刮骨療毒,我等在秦巴、河套,亦需刮骨療毒!

傳令吳挺,朔方軍中新附蕃部,需再加甄彆,混編務必徹底。

秦嶺各隘口戍卒、官吏,有懈怠、貪墨、與外界交通可疑者,立劾嚴辦,絕不姑息!

川陝防務,不能有半點紕漏!”

揚州府中,老將劉錡雖身體已不如前,但精神矍鑠。

他看完詔書,冷笑一聲:“虜欲效仿當年金人,以舟師側擊?可惜,我非李寶乎?傳令水陸軍,淮東海防,與水師緊密聯絡,沿岸烽燧,增派斥候。

陸上城池,加固再加固。

老夫倒要看看,蒙古韃子的騎兵,如何飛渡我淮河天險,他們的破船,又怎能敵我大宋水師!”

明州府中,張俊接到這第四道詔書,尤其是讀到“四方一體,方為完璧”之句時,一直緊繃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複雜的、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起身,朝臨安方向深深一揖:“陛下知臣,臣必不負陛下!”

他明白,皇帝此舉,既是為他正名,分擔壓力,也是將他真正納入了帝國最高統帥的行列,而非一個孤立的海防負責人。

他立即修書數封,分別緻送吳玠、餘玠、劉錡,除禮節問候外,著重提出建立定期信使往來、共享邊境敵軍動向、協調戰備物資調運等具體建議,姿態放得較低,言辭懇切。

四大統帥,通過皇帝的詔書與彼此間開始建立的溝通,初步形成了某種默契與共識。

他們或許各有脾性,各有防區,但在“抗蒙保國”這麵大旗下,在皇帝明確的權責劃分與協同要求下,開始真正朝著“同心”的方向努力。

帝國的四方邊境,如同一個巨大的鼎,被這四隻強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支撐起來。

雖然北方的風暴正在積聚,但至少在這一刻,支撐鼎足的根基,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穩固、更加協調。

分鎮四邊,各專閫外,看似分散了權力,實則在最高統帥的駕馭與共同目標的凝聚下,構成了一個更具彈性、也更難被擊破的防禦整體。

接下來的日子裡,四大將的書信往來將逐漸頻繁,邊境的情報開始共享,一場圍繞帝國命運的巨大博弈,其棋手與棋盤,已悄然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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