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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80章 朝野震動,蒙古威脅成共識

紹興四十五年,臨安。

西遼覆滅的訊息,在朝廷的刻意傳播與民間口耳相傳中,如深秋的寒風,一夜之間刮遍了錢塘江兩岸。

最初是都亭驛的各國使節、海商竊竊私語,接著是樞密院、兵部的低級官吏在酒肆茶樓中神色凝重的交談,最後連清河坊的賣油郎、瓦子裡的說書先生,都在談論“西邊又滅了一個大國”、“胡虜快要打過來了”。

恐慌如同水麵的漣漪,從皇城擴散到街巷,從士大夫蔓延到庶民。

儘管朝廷的邸報中對此事語焉不詳,隻稱“西域藩國動亂,朝廷已敕邊臣嚴加戒備”,但“蒙古”這個曾經遙遠而模糊的名字,如今已成為懸在每個人心頭的利劍。

十月十五,大朝會。

大慶殿內,氣氛肅殺得如同戰場。

往日裡為漕運、稅賦、科舉爭執不休的文武百官,今日卻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禦階下那份剛剛由河西都護劉子羽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西域局勢暨蒙古動向詳陳》奏章,以及附在後麵的《蒙古戰法輯要》、《耶律夷列血詔摹本》。

趙構高坐龍椅,麵色沉靜,但手中那盞定窯白瓷茶盞邊緣,已有細微的裂紋——那是他方纔無意識用力所致。

他緩緩開口,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劉子羽的奏章,諸卿都看過了。西遼,亡了。

自耶律大石紹興二年(1132年)稱帝,至今八十八載,疆域東起哈密力,西至鹹海,北包金山,南儘阿姆河,帶甲二十萬,控弦之士數十萬,西域諸國,莫不臣服。

然蒙古鐵騎一到,虎思斡耳朵四十日而陷,末帝殉國,宗廟丘墟。

屠城三日,血流漂杵,倖存者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半年之內,連滅西夏、西遼兩大國。

此等兵鋒,國朝開國以來,未之有也。

諸卿,今日朝會,不議他事,隻議一題:蒙古,我朝當如何應對?”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樞密使李綱出列。

這位七十二歲的老臣,鬚髮皆白,腰背卻挺得筆直,聲音依舊洪鐘:“陛下!事已至此,唯有戰,唯有死戰!

蒙古之誌,豈在西域?豈在河西?

觀其滅夏、滅遼,所求者,天下也!

今西遼既亡,西域門戶洞開,接下來,必是高昌,是河西,是川陝!

唇亡齒寒,戶破堂危,此理至明!臣請陛下,即刻下詔,舉國備戰!”

“臣附議!”

同知樞密院事趙鼎緊隨其後,“劉子羽奏章中言,蒙古‘滅國四十,屠城二百,所過雞犬不留’,此乃豺狼之性,非可以禮義化,非可以財貨賄!

昔日金虜雖凶,猶知擄掠人口、索取歲幣。

而蒙古,但求殺戮,但求毀滅!與彼輩,無和可議,唯有兵刃相見!

臣請:一,速調精兵強將,增援河西、川陝。

二,加征‘防蒙稅’,籌措軍費。

三,令工部、軍器監,日夜趕製軍械,尤以霹靂炮、神臂弓為要。

四,行保甲法於沿邊,築寨堡,積糧秣,做長久守禦之計!”

兩位宰執定下基調,殿內頓時如沸水開鍋。

戶部尚書出列,臉有難色:“陛下,李相、趙相所言甚是。

然去歲江淮水,兩浙旱,國庫本已吃緊。若再加征防蒙稅,恐民力不堪。

且大軍一動,糧秣轉運,每日所費钜萬,這錢糧……”

“錢糧不夠,朕的內帑,先拿出三百萬貫!”

趙構斬釘截鐵,“皇室用度,減半。

宮中修繕,一律暫停。

百官俸祿,暫借三成,待國用寬裕,加倍償還!

此外,勸諭東南富戶捐輸,可賜爵位、匾額。

再不夠,朕與後宮,捐首飾,賣字畫,也要湊足軍費!”

皇帝如此表態,戶部尚書再無話可說,隻能躬身:“臣……遵旨。”

工部尚書奏道:“陛下,軍器監現每月可產霹靂炮三十門,神臂弓二千張,箭矢十萬支。

若日夜趕工,工匠三班輪作,可增產五成。

然熟鐵、火藥、牛筋等原料,恐供應不上。”

“原料不夠,朕的內庫撥錢,向大理買銅鐵,向吐蕃買牛筋,向高昌買硝石!

工匠不足,征發天下囚徒中有手藝者,戴罪立功!

工部立下軍令狀,半年之內,霹靂炮要增至每月六十門,神臂弓每月五千張,箭矢三十萬支!

做得到,朕不吝封侯之賞;做不到,工部上下,一體問罪!”

“臣……萬死不辭!”工部尚書汗流浹背,叩首領命。

兵部尚書奏:“陛下,禁軍八十萬,然堪戰之兵不過半數。

川陝有吳玠部,荊襄有嶽飛部,兩淮有韓世忠舊部,此乃精銳。

然分散諸路,恐難應對蒙古集中突擊。

臣請重設‘四大宣撫司’:川陝、京湖(荊襄)、兩淮、福建(兼領兩浙、廣南),統一事權,便宜行事。”

“準!”

趙構毫不猶豫,“以曲端為川陝宣撫使,王燮為京湖宣撫使,劉錡為兩淮宣撫使,張俊為福建宣撫使。

各給旌節,許先斬後奏!”

“陛下!”

禦史中丞出列,“張俊在明州雖有功,然其跋扈、貪墨舊事……且福建遠離前線,設宣撫司是否……”

“朕知道。”

趙構打斷他,“然張俊善水戰,福建、兩浙,乃我朝海疆門戶。

蒙古雖無水師,然高麗、金虜餘孽或可為患。

以張俊鎮海疆,朕放心。

至於跋扈貪墨……告訴他,此乃戴罪立功之機,若再犯,數罪併罰!”

“陛下聖明!”

一條條決策,在以往需要爭論數日、數月的議題,今日以驚人的效率通過。

主和派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在西遼的屍骸麵前,任何“和議”、“羈縻”的言論,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即便最頑固的清流,也明白了一個事實:這是一場文明與野蠻的生存之戰,冇有妥協,隻有你死我活。

朝會最後,趙構緩緩起身,走到禦階邊緣,俯瞰著滿殿文武,一字一句道:

“諸卿,今日之議,非為戰和,而為生死。

蒙古所欲,非我土地,非我子女玉帛,乃我華夏衣冠,我三千年文明,我億兆生靈!

夏亡了,遼亡了,今又輪到誰?”

“朕已年近古稀,死不足惜。

然列祖列宗基業,天下萬民性命,繫於我等之手!

自今日起,舉國進入戰時。

一切政事、財賦、刑獄、教化,皆以抗蒙為先!

百官需戮力同心,將士需效死用命,百姓需輸糧納捐!

有敢言和者,斬!

有怠戰者,斬!

有通敵者,族誅!”

“朕在此,對天地,對祖宗,對天下臣民,立誓:寧可神州儘焦土,不作蒙古帳下奴!

朕在,臨安在;

朕亡,社稷亡!”

“誓與蒙古,血戰到底!”

蒼老而決絕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滿朝文武,無論老少,無論派係,此刻皆熱淚盈眶,齊刷刷跪倒,山呼海嘯:

“臣等誓死效忠!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

聲浪衝出大慶殿,衝上鳳凰山的天空,在錢塘江的波濤間震盪。

這一刻,南宋這個文人朝廷,終於在滅頂之災的威脅下,拋卻了所有的猜忌、黨爭與苟安,前所未有地團結起來。

朝會散去,一道道詔令如雪片般飛出皇城:

“詔:天下進入戰時。設川陝、京湖、兩淮、福建四大宣撫司,各給旌節,便宜行事。”

“詔:加征‘防蒙稅’,田賦每畝加征三合,商稅加征一成。皇室用度減半,百官俸祿暫借三成。勸諭富戶捐輸。”

“詔:工部、軍器監日夜趕製軍械,定額完成,有缺者斬。”

“詔:行保甲法於沿邊諸路,十戶一保,築寨堡,積糧秣,練鄉兵。”

“詔:開武舉,募勇士,有能斬虜一級者,賞錢百貫;斬酋長者,授官。”

“詔:遣使高昌、於闐、吐蕃、大理,重申盟好,共禦蒙古。”

臨安城的氣氛,驟然緊張。

市舶司的蕃商被嚴格盤查,瓦子裡的“說鐵騎兒”(講史戰爭題材)取代了“煙粉”(愛情)“靈怪”,書坊連夜趕印《武經總要》、《守城錄》,生藥鋪的金瘡藥、止血散被搶購一空。

西湖的畫舫歌吹少了,軍營的操練號子響了。

連稚子的遊戲,也變成了“我是嶽爺爺,你是金兀朮,看槍!”

而在皇宮大內,趙構獨坐福寧殿,對著壁上那幅巨大的《皇宋寰宇全圖》,久久凝視。

他的目光,從臨安,移到襄陽,移到漢中,移到河西,最後停在那片廣袤的、標註著“蒙古”二字的北方草原。

“五年……”

他低聲自語,“劉子羽說,最多五年。

鐵木真掃清西方,就會全力東向。

朕還有五年……夠麼?”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

冬天,就要來了。

而一個比冬天更寒冷、更殘酷的時代,正從北方草原,緩緩逼近。

血與火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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