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79章 西遼覆滅,耶律大石基業傾

紹興四十五年,河西走廊,甘州(張掖)城西五十裡,黑水河畔。

一支約莫三百人的隊伍,正沿著古道蹣跚東行。

隊伍中男女老幼皆有,衣衫襤褸,麵容枯槁,許多人身上帶傷,血跡在塵土中變成暗褐色的汙漬。

他們大多髡髮(剃去頭頂頭髮,留四周)、左衽,穿著破爛的契丹式袍服,雖然落魄,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草原貴族的桀驁。

隊伍最前方,一名獨臂老者騎在瘦馬上,腰桿卻挺得筆直。

他年約六旬,臉頰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下頜,右袖空空蕩蕩。

此人名耶律術薛,乃西遼最後一位六院司大王,如今這支殘兵的統領。

“大王,過了前麵山丹驛,就是宋境了。”

一名年輕將領策馬靠近,聲音沙啞。

他叫蕭斡裡剌,是西遼末代皇帝耶律夷列的堂侄,原本俊朗的臉上滿是風霜。

耶律術薛望著東方地平線上依稀可見的漢長城烽燧,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宋境……耶律大石皇帝曆儘艱辛創下的基業,傳五帝,八十八載,終究……亡了。”

聲音嘶啞,如鏽鐵摩擦。

蕭斡裡剌眼圈泛紅,咬牙道:“蒙古人……朮赤、察合台那兩個惡魔,破我虎思斡耳朵(西遼都城,今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附近)時,屠城三日……陛下他……”他說不下去了。

耶律術薛閉上獨眼,那地獄般的景象再次浮現:虎思斡耳朵的城牆在蒙古人的回回炮下崩塌,朮赤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入。

皇宮燃起大火,皇帝耶律夷列率最後的三千宮衛死戰,身中十七箭,猶揮刀力戰,最後被亂刀分屍。

皇後、妃嬪、皇子皇女……或被擄,或自儘。

他率親兵三百拚死殺出,一路東逃,沿途收攏潰兵、難民,從最初的三千騎,到如今僅剩這三百殘兵、千餘婦孺。

“陛下臨終前……說什麼了?”蕭斡裡剌顫聲問。

耶律術薛沉默良久,從懷中取出一方染血的黃綾,緩緩展開。

上麵是倉促間以血寫就的契丹大字,字跡潦草,卻力透絹背:

“朕承祖宗基業,不能守成,致使社稷傾覆,死有餘辜。

然我大遼自耶律大石開國,傳祚近百載,豈可絕於朕手?

倖存者,可東投南朝。

宋雖與我有世仇,然同為漢家衣冠,必不相棄。

倘得存宗廟一線,他日或可…重見中原。

切記,切記。

夷列絕筆。”

“重見中原……”蕭斡裡剌喃喃重複,淚如雨下。

他們的祖先,正是百年前被女真所滅的遼朝宗室,在耶律大石率領下,萬裡西遷,在中亞重建大遼(西遼)。

如今,連這最後的避難所也失去了。

耶律術薛收起血詔,沉聲道:“陛下遺願,我等縱死,亦須達成。

前方山丹驛,乃宋軍河西都護府前哨。

你持此血詔與大遼傳國玉璽(一方仿製的“遼王之寶”銅印,真璽已失),去見宋將,陳明來意。

記住,態度要恭,言辭要切。

我等已是喪家之犬,無資格談條件,隻求一席之地,苟全性命。”

蕭斡裡剌重重點頭,接過血詔與銅印,用破布仔細包好,揣入懷中。

他最後望了一眼西方——那是虎思斡耳朵的方向,也是祖輩奮鬥、輝煌、最終隕落的地方,然後猛抽馬鞭,帶著兩名親兵,向東疾馳而去。

三日後,甘州城,河西都護府。

劉子羽麵色凝重,仔細端詳著案上的血詔與銅印,又聽著堂下蕭斡裡剌聲淚俱下的敘述。

廳中,河西諸將、幕僚肅立,氣氛壓抑。

“……虎思斡耳朵於六月初八城破。

蒙古朮赤、察合台兩部,合兵約八萬,圍城四十餘日。

城中糧儘,人相食……陛下率宮衛巷戰,力竭殉國。

皇後、太子……皆罹難。

末將等護著術薛大王及部分宗室,拚死突圍,沿途又遭蒙古遊騎追殺,三千騎隻剩三百……懇請都護,念在同為中國衣冠,收留我等殘部,給條活路……”

蕭斡裡剌以頭叩地,砰砰作響,額前滲血。

劉子羽長歎一聲,起身扶起蕭斡裡剌:“將軍請起。

耶律氏與趙氏,雖有澶淵之盟在前,靖康之禍在後,然終究是華夏一脈。

今蒙古肆虐,滅國四十,人神共憤。

貴國既傾覆,遺民來歸,我朝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他環視諸將,朗聲道:“即刻以六百裡加急奏報朝廷:西遼國滅,末帝殉國,宗室殘部三百餘、婦孺千餘,乞求內附。

奏章中務必言明,耶律夷列血詔,有‘同為中國衣冠’之語,其情可憫,其誌可哀。請陛下聖裁。”

“都護,”一名幕僚低聲道,“收留西遼殘部,恐激怒蒙古……”

劉子羽冷笑:“蒙古欲亡我之心,路人皆知。

縱無西遼之事,彼輩便會罷手麼?況且——”

他指著地圖上高昌、河西一線,“西遼雖滅,其潰兵、難民散佈西域,何止十萬。

我若拒耶律氏於門外,則西域諸國,誰還肯信我大宋?

高昌、於闐,又豈不寒心?

此乃大義所在,亦為利害所繫!”

他轉向蕭斡裡剌,語氣稍緩:“陛下旨意未到之前,貴部可暫駐山丹城外舊軍營。

所需糧秣、藥材、衣被,皆由都護府支應。

有傷病者,可入城就醫。

然——”

他語氣轉肅,“貴部需嚴守軍紀,不得擾民。

所有兵器、馬匹,需先行登記,集中看管。

待陛下旨意下達,再作安排。

將軍可能答應?”

蕭斡裡剌再拜:“都護活命之恩,冇齒難忘!一切謹遵都護安排!我等必安分守己,絕不給天朝添亂!”

“好。”

劉子羽點頭,“此外,將軍久在西方,熟知蒙古戰法、西域地理,還望不吝賜教,將所知蒙古兵力部署、將領性情、用兵特點,以及錫爾河、阿姆河以西各國情勢,詳述成文,報於本督。

此乃抗蒙大業所需,亦是貴部立功之機。”

“末將遵命!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蕭斡裡剌退下後,劉子羽獨坐堂中,望著西邊窗外漸沉的落日,久久不語。

親兵掌燈,他纔回過神來,鋪紙研墨,開始起草那份註定將震動臨安的奏章。

“臣河西都護劉子羽謹奏:紹興四十五年八月初三,西遼殘部耶律術薛、蕭斡裡剌等三百一十七人,攜婦孺千餘,至甘州乞附。

據稱,西遼都城虎思斡耳朵已於六月初八陷落,末帝耶律夷列殉國,宗廟傾覆……夷列臨終血詔,有‘同為中國衣冠,必不相棄’之語,聞之惻然……今蒙古既滅西遼,西域屏障儘失,高昌、於闐,唇亡齒寒。

臣愚見,當納耶律遺裔,以示懷柔;固高昌於闐,以實藩籬;練兵積粟,以備大戰。

虜騎之來,恐在不遠。

臣雖老邁,願效死力,守此西陲,不負陛下重托。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寫罷,他用上河西都護府銅印,喚來塘馬:“六百裡加急,直送臨安,麵呈陛下!”

塘馬領命,疾馳而出。

馬蹄聲在暮色中遠去,如敲在每個人心頭的警鐘。

十日後,急報送抵臨安。

福寧殿內,趙構展開奏章,讀到“虎思斡耳朵陷落,耶律夷列殉國”時,手微微一顫。

他閉上眼,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個曾在五國城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契丹貴族後裔——當年耶律大石派人泛海至南宋,試圖聯宋抗金,使者帶來的國書中,那份不甘與倔強,與今日這血詔,何其相似。

“陛下……”侍立一旁的內侍省都知小心開口。

趙構睜開眼,目光已恢複清明:“傳旨:一,西遼遺民,準其內附。

賜耶律術薛為歸義侯,蕭斡裡剌為懷化郎將,其餘宗室,各有封賞。

暫安置於涼州,撥給田宅,妥善安置。”

“二,以耶律夷列忠烈,追贈忠武王,遣使致祭。”

“三,詔告天下,尤其是高昌、於闐、吐蕃、大理諸藩:蒙古滅西遼,屠戮無道,天人共憤。

我大宋當與諸藩同心協力,共禦外侮。”

“四,令劉子羽,加強河西、高昌防務。

所需兵員、糧餉、軍械,著樞密院、戶部、工部,優先撥付。”

一道道旨意傳出宮城。

夜幕下的臨安,依舊燈火璀璨,笙歌隱隱,但有心人已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一月後,涼州郊外。

耶律術薛、蕭斡裡剌等西遼遺臣,跪接聖旨。

聽聞皇帝不僅收留,還追封故主,眾人伏地痛哭,聲震原野。

他們終於有了安身之所,但故國,已永遠消失在錫爾河畔的血火之中。

而在河西都護府的檔案庫裡,蕭斡裡剌口述、書記官筆錄的《蒙古戰法輯要》、《西域諸國風土誌》,被連夜抄寫,分送臨安樞密院、川陝宣撫司、荊襄製置司。

那一行行文字,浸透著亡國之痛,也記錄著那個正在崛起的、可怖敵人的每一分細節。

“蒙古騎兵,每人配馬三至五匹,輪換乘騎,日行二百裡如尋常……”

“其戰法,先以輕騎騷擾,箭如飛蝗,疲我士卒。待我陣亂,重騎突擊,直搗中軍……”

“攻城時,驅俘為民前,老弱婦孺為先,逼我守軍不忍射殺……”

“破城後,身高過車輪之男子皆殺,工匠、婦女、孩童掠為奴……”

“其製,十戶為一牌,十牌為一百戶,十百戶為一千戶,萬千戶為一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其糧草,以肉乾、奶乾為主,輔以掠掠,故行軍迅捷,不需龐大輜重……”

“其將,朮赤殘暴,察合台嚴苛,窩闊台寬厚,拖雷驍勇……”

這些用血淚換來的情報,將成為南宋應對那個草原帝國的第一手資料。

而西遼這個曾經橫跨中亞的帝國,其覆滅的餘響,正越過帕米爾高原,越過河西走廊,最終化為臨安朝堂上一聲沉重的歎息,與邊境線上驟然繃緊的弓弦。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