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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78章 軍演西域,宋藩聯軍揚武威

紹興四十五年七月,高昌回鶻,火焰山北麓,交河故城以西三十裡,一片被當地人稱作“魔鬼城”的雅丹地貌深處。

此處原為古河道乾涸後形成的風蝕台地,千百年來,西北狂風如刀,將原本平坦的河床切割成無數陡峭的土丘、深邃的溝壑與迷宮般的峽穀。

土丘呈赭紅、灰黃、暗紫諸色,在烈日下如烈焰燃燒,地形之複雜,可謂一步一險,十步一絕。

尋常商旅至此,往往迷路,故有“魔鬼城”之稱。

然而此刻,這片死寂之地卻充滿了肅殺之氣。

最高一處紅色砂岩台地上,臨時搭建起一座木質望樓,高約五丈,四周以氈帳圍成簡易幕府。

幕府前,一麵赤底金邊的“宋”字大纛與一麵藍底白月的“高昌回鶻”王旗並肩而立,在燥熱的焚風中獵獵作響。

河西都護、安西節度使劉子羽正立於望樓頂層,手舉單筒“千裡鏡”(格物院最新製品,鏡片以天然水晶磨製,可望遠三裡),仔細觀察著下方穀地中的軍隊調動。

他年近七旬,鬢髮皆白,但身披山文鎧,腰懸禦賜劍,站姿如鬆,目光銳利如鷹。

身側,高昌王畢勒哥一身回鶻式鎖子甲,外罩錦繡戰袍,神情凝重。

“大王請看,”劉子羽將千裡鏡遞給畢勒哥,指著東南方向一道狹窄的“一線天”峽穀,“我宋軍踏白軍(輕騎兵斥候)二百,已據此穀,多設絆馬索、鐵蒺藜,並以強弩控扼兩側崖頂。此處乃敵騎南下必經之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畢勒哥接過千裡鏡——此物他初見時驚為天工,如今已能熟練使用——凝神望去。

果然,峽穀入口處,隱約可見拒馬橫陳,崖頂有人影閃動,陽光偶爾在弩機鐵矢上反射出寒光。

他讚道:“劉都護用兵,果然滴水不漏。此穀狹窄,我軍若守,蒙古縱有十萬鐵騎,亦難施展。”

劉子羽微微一笑,指向西北一片相對開闊的礫石灘:“然虜騎狡黠,未必強攻。若分兵繞行,由此灘突擊,則我峽穀守軍側翼危矣。

故老夫在此處——”

他手指移動,指向礫石灘後方數座高大的雅丹土丘,“埋伏了貴國重甲步兵一千,輔以我宋軍神臂弓手五百。

待敵騎過半灘,步兵長槍如林堵其前,弓手箭如雨下斷其後,兩側土丘再滾下火油罐、震天雷,可全殲其先鋒。”

畢勒哥倒吸一口涼氣,細看那幾座土丘,果然發現偽裝過的射孔與堆放滾木礌石的痕跡。如此佈置,確是絕地。

這是宋-高昌聯軍在魔鬼城地區舉行的首次大規模聯合軍事演習的總指揮部。

演習背景設定為:“蒙古三萬騎自北而來,意圖突破火焰山隘口,直取高昌。宋高聯軍兩萬五千,據險阻擊。”

宋軍出動八千,包括踏白軍(輕騎)五百,選鋒軍(重步)三千,神臂弓營(強弩)一千五,霹靂炮營(配輕型拋石機二十門)五百,及工兵、醫兵等。

高昌軍出動一萬七千,包括其最精銳的“鷹師”重騎兵三千,“豹師”輕騎兵五千,重甲步兵(模仿唐製)六千,及弓箭手、駱駝兵等。

演習已進行三日。

前兩日為偵察、佈防、設伏,此刻進入最關鍵階段——“蒙古軍”(由宋軍遊奕軍與高昌豹師扮演,戴紅色臂巾為標識)已分三路,從北、東、西三個方向,向聯軍核心防區“交河營壘”(模擬高昌城)撲來。

“報——”

一名塘馬(傳令兵)飛馳至望樓下,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啟稟都護、大王!北路‘虜騎’五千,已突破我第一道烽燧,正沿乾河床快速南下,距主營不足二十裡!”

劉子羽神色不變:“令選鋒軍第一指揮使張憲,依二號預案,於鷹愁崖設防。

切記,以遲滯、消耗為主,不可硬拚。

待敵攻勢稍挫,即向二號壁壘撤退,沿途多布陷坑、鐵蒺藜。”

“得令!”

“報——東路‘虜騎’三千,繞行火焰山南麓,出現在我側翼‘紅石峽’,守軍‘鷹師’一部接戰!”

畢勒哥聞言,看向劉子羽。

劉子羽沉吟片刻:“紅石峽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然‘虜騎’既敢繞行,必有所恃。

傳令鷹師主將仆固元忠:固守峽穀出口,多備火箭,焚燒穀中枯草,製造煙障。待火起,弓弩齊發,不必追擊。”

“得令!”

命令一道道發出,塘馬往來奔馳,塵土飛揚。望樓下,行軍司馬在沙盤(以黏土、木標模擬魔鬼城地形)上不斷移動代表各軍的小旗,整個戰場態勢一目瞭然。

劉子羽對畢勒哥解釋道:“蒙古戰法,恃騎射,貴速捷,喜迂迴,善詐敗。

故我軍應對,首重情報——踏白軍需如鷹眼,時刻掌握敵蹤。

次重地利——必據險而守,逼其棄長就短,與我步陣、弩陣對決。

三重協同——步、騎、弩、炮,需如臂使指,攻守一體。

四重後勤——水源、糧道、箭矢、火藥,需萬無一失。”

畢勒哥連連點頭,這些道理他雖懂,但如此係統演練,尚屬首次。

他尤其關注宋軍那些新奇裝備。

此時,東北方向傳來隆隆巨響,如悶雷滾地。畢勒哥舉鏡望去,隻見一處開闊穀地中,“蒙古騎兵”(扮演者)正發起衝鋒,而宋軍陣前,數十架輕型霹靂炮已佈置完畢。

這些炮與往日所見回回炮不同,體型較小,以四輪車承載,炮身以鐵箍加固,由絞盤上弦。

“放!”指揮旗揮下。

“嘭!嘭!嘭!”二十門霹靂炮同時發射,拋出黑色陶罐。

陶罐落地即炸,雖隻是裝填石灰的演練彈,但爆響震天,白煙瀰漫,瞬間籠罩了衝鋒的“敵騎”。

按照規則,被白煙籠罩者即判“傷亡”,退出演習。

幾乎同時,宋軍陣中神臂弓齊射,箭矢如飛蝗,在“敵騎”衝鋒路線上形成一道死亡箭幕。

高昌鷹師重騎則從側翼殺出,雖未真正衝陣,但馬蹄如雷、甲冑耀日的氣勢,已令人膽寒。

“好!”畢勒哥忍不住喝彩,“有此利器與戰法,蒙古騎射,何足道哉!”

劉子羽卻搖頭:“此乃演練,非實戰。實戰中,蒙古人不會如此莽撞衝鋒。

他們會在兩裡外即以輕箭拋射襲擾,耗我箭矢,疲我士卒。

若我陣型稍亂,其重騎方會突擊。若突擊不利,則迅速撤離,絕不纏鬥。

更可懼者,是其戰術靈活,今日攻東,明日襲西,令我疲於奔命。

故老夫以為,守西域,不可專恃一城一地之得失,而當構建縱深防禦,以烽燧傳警,以堡寨為點,以馳道為線,點線結合,使敵處處碰壁,久攻不下,糧儘自退。”

畢勒哥深以為然:“都護高見。

我高昌願與天朝共建此防禦網。

沿天山北麓、火焰山隘口、交河-高昌一線,增設烽燧三十處,屯兵堡十五座。

所需錢糧,我高昌願出七成!”

“好!”

劉子羽撫掌,“大王有此決心,西域可保無虞!

此外,老夫已奏請朝廷,於高昌設‘軍器監分司’,可就地鑄造神臂弓、霹靂炮及箭矢。

工匠由將作監派遣,材料就地取用。

如此,可免千裡轉運之勞。”

二人正商議間,演習已近尾聲。

“蒙古軍”三路攻勢皆被挫敗,傷亡(判罰)近半,而聯軍傷亡不足兩成。

一聲號角長鳴,演習結束。

各軍收隊,在指定區域集結、點驗、講評。

夕陽西下,將魔鬼城的土丘染成一片血紅。

劉子羽與畢勒哥走下望樓,騎馬巡視戰場。

士卒們雖疲憊,但士氣高昂,宋軍與高昌軍混雜一處,互相比劃著剛纔的戰鬥,雖然語言不通,但手勢與笑聲是最好的交流。

一處水源地旁,幾個宋軍醫兵正在為一名“受傷”的高昌士兵(演練中扭傷腳踝)包紮,手法嫻熟。

不遠處,高昌駱駝兵將皮囊中的清水分享給宋軍弩手。

更遠處,兩軍夥伕已架起大鍋,羊肉與粟米的香氣瀰漫開來。

劉子羽駐馬,望著這胡漢混雜、並肩而坐的場景,忽然對畢勒哥道:“大王可知,昔年大唐安西軍,便是如此。

軍中既有漢兒,亦有龜茲、於闐、疏勒乃至粟特、吐火羅將士。

大家同鍋吃飯,同壕而戰,這纔有了‘大唐西域’百年安寧。”

畢勒哥默然片刻,緩緩道:“我回鶻之祖,亦曾為大唐征戰。

安西都護府最後一任都護,郭昕郭公,麾下便有我回鶻兒郎。

可惜……吐蕃陷河西,安西遂成絕域。”

他頓了頓,聲音轉堅,“然今日,天朝旌旗再指西域,我回鶻願為前驅,重開絲路,再鑄漢唐榮光!”

劉子羽哈哈大笑,笑聲在雅丹群丘間迴盪:“好!願我輩不負此誌,不負此心!”

是夜,聯軍在交河故城旁紮營。

篝火點點,如星河落地。

中軍大帳中,劉子羽擺下簡易酒宴,與高昌諸將、宋軍軍官把酒言歡。

冇有珍饈,隻有烤羊肉、饢餅、葡萄酒,但氣氛熱烈。

酒至半酣,劉子羽起身,舉碗道:“今日演練,諸君辛苦了!

然此非戲,乃保家衛國之預演!蒙古之患,近在咫尺。

望諸君銘記今日並肩之情,他日沙場相逢,亦能生死相托,肝膽相照!飲勝!”

“飲勝!”帳內帳外,數千人同聲高呼,聲震四野。

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漢、回鶻、焉耆、仲雲……不同的麵貌,相同的決心。

在這片漢唐故土上,一支新的安西軍,正在血與火的錘鍊中,悄然重生。

而三百裡外,天山雪峰之巔,一彎冷月,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彷彿在見證,又彷彿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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