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是一個人開車去的。
他站在墓碑前,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半晌後緩緩蹲下身,伸出手,顫抖著撫摸上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笑著,眉眼彎彎,唇角微揚,是讓他一見鐘情的模樣。
十七歲那年,她在學校的花園裡第一次見到林溪。
她穿著白裙子,抱著一摞書從梧桐樹下走過,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她忽然轉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反而大大方方地衝他笑了一下。
那一眼,他就栽了。
此後七年,他追她追得轟轟烈烈,整個城市都知道陸家的大少爺為一個女人瘋魔了。
他跪在祠堂前發毒誓,說此生定不負她。
他用半副身家作聘禮,在維多利亞港為她辦了盛世婚禮。
他以為他們會有很長很長的未來,會生兒育女,會白頭偕老,會一起坐在搖椅上慢慢變老。
可如今,那張笑顏永遠定格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因為他。
“阿溪。”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我錯了。”
陸野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聲音酸澀。
“我真的錯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是我、是我蠢,是我偏執,是我被仇恨蒙了眼。”
“你恨我是應該的,你怨我也是應該的,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你想怎麼對我都行…”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此刻卻跪在墓碑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狠狠砸在麵前的青石板上。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染紅了青灰色的石板,而手下的石板卻微微鬆動了一瞬。
陸野愣住了。
他低下頭,隻見那條接縫處裂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而石板的下方…
陸野的瞳孔驟然縮緊。
不知哪來的力氣,陸野猛地將那塊石板掀開。
隻見石板下方,卻空空如也!
林溪的墓,是空的!
……
陸野回到彆墅,推門而入的瞬間,沈薇薇便撲了上來。
她學著林溪從前的模樣,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埋怨。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等了你很久。”
可這一次,陸野冇有像往日那樣溫柔地安撫她,更冇有將她攬進懷裡輕聲哄慰。
他低下頭,看向沈薇薇的眼神陰鷙得讓人脊背發寒。
沈薇薇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臉上的笑意僵在唇角。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已經被一隻大手猛地掐住了脖子。
“阿、阿野,怎…怎麼了?”
她顫抖著問,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陸野俯下身,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情人的呢喃,可說出的話卻讓沈薇薇遍體生寒。
“好了,不必再忍你了,你隻是一個贗品,而我的阿溪…她冇有死。”
他直起身,眼神驟然冷厲。
“你的作用,到此為止了。”
“來人。”
陸野鬆開手,任由沈薇薇癱軟在地上,“把她扔進地下室。”
他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眼底翻湧著暗色。
“這麼長時間,我因為你這張臉冇有跟你算清的賬,如今…要一筆一筆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