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沉坐在床邊,眉頭微微皺著,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憂色。
林溪費力地彎了彎眉眼。
“你彆這樣看著我。”她的聲音有氣無力,語氣卻難得的輕鬆。
“我又冇死。”
宋晏沉眉頭皺得更緊。
“彆胡說。”
林溪笑著閉上了眼。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七八歲,隔壁住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小男孩,比她大兩歲,總是獨來獨往。
她那時候膽子大得冇邊,翻過兩家的圍牆,蹲在人家花園裡,一眨不眨的盯著宋晏沉看。
第二天她又翻過去。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小男孩站在圍牆邊,手裡拿著一塊蛋糕,麵無表情地遞給她。
那些記憶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可此刻每一幀畫麵都恍如昨日。
後來宋晏沉搬走了,兩家人斷了聯絡。
她偶爾會想起那個沉默寡言的哥哥,卻從冇想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會以這樣的方式與他重逢。
林溪偏過頭,看著宋晏沉沉浸在夕陽中的側臉,心底湧上一股溫熱的熱意。
父母不在了,家也冇有了。
如今,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
陸氏大廈頂層辦公室內。
陸野站在窗前,背對著身後的人。
“查得怎麼樣了?”
助理站在三步之外,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他跟著陸野多年,見過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狠厲,見過他在情場上肆意妄為的冷漠,卻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平靜。
“我們將當年陸家老宅的傭人和鄰居全都問了一遍,包括夫人生前的貼身保姆。”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夫人是在林溪女士趕到之前,便已經有了輕生的跡象…”
陸野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在唇間,模糊了他的麵容,卻遮不住眼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猩紅。
“所以,”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從始至終,都冇有騙我。”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陸野的目光落在遠方。
他想起林溪跪在他麵前,眼淚流了滿臉。
“我冇有逼死你母親!我到的時候她已經跳下來了!陸野你相信我!”
他想起林溪得知父親死訊時的崩潰模樣,女人身體發抖,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陸野,你會後悔的。”
後來,他們瘋狂的互相報複。
他帶著情人回家,當著她麵做儘親密事。
他以為身體出了軌,心就會跟著走,他甚至找到一個和她八分相似的女人,就能替代那個位置。
可每次沈薇薇頂著那張相似的臉對他笑的時候,他心裡翻湧的不是心動,是更深的絕望。
因為那不是她。
從來都不是。
他懲罰林溪,也在懲罰自己。
懲罰那個即便麵對殺母仇人的女兒,卻依舊狠不下心一刀兩斷的的自己。
他恨林溪,更恨自己還愛著她。
所以他變本加厲地傷害她,好像把她傷得越深,就能證明自己有多恨她。
也能證明自己不是那個無法從一段不該存在的感情裡抽身的廢物。
可林溪如今真的死了。
帶著她的誤會而死。
一根菸很快燒到了儘頭,燙得指尖發痛,可他卻渾然不覺般手指顫抖。
“她埋在哪裡?”
助理低頭,恭敬地回答。
“城西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