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大洋彼岸,林溪緩緩睜開眼,入目的卻是一個陌生房間。
“醒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林溪偏過頭,視線模糊了一瞬才漸漸聚焦。
“晏沉哥哥…”
宋晏沉微微頷首,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林溪的記憶逐漸回籠。
那天在醫院,他的監護儀上已經拉成了一條直線,就在護士迴天乏力之時,那個被稱為黃金右手的宋晏沉走了進來。
男人用自己畢生所學,將林溪穩住了生命體征。
林溪認出了那個男人,是兒時自己鄰家的哥哥。
林溪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拽住宋晏沉的衣袖,輕輕開口,眼中滿是哀求。
“讓我就這麼,‘死’在手術檯上。”
那天下午,宋晏沉做了一件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事。
他偽造了林溪的死亡報告,從醫院係統中徹底抹去了她的存在。
一個因心臟驟停搶救無效死亡的病人,被推進了太平間。
而真正的林溪,被悄悄帶出了醫院。
“小溪,這麼久不見,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宋晏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林溪的回憶。
陸野垂眸笑了笑,把自己的經曆輕描淡寫的簡單敘述了一下。
一片寂靜之時,隻聽宋晏沉輕聲歎息出聲。
“罷了,小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好好治療…”
林溪卻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身體我知道,就算時日無多,不過我也非常感謝你給我留下最後這段自在的時光,讓我得以緩一口氣…”
宋晏沉皺起眉頭。
“你的病情還冇有到最嚴重的那一步,最近國外的實驗室新研製了一種藥物,我們一起治療,好嗎?”
林溪看著窗外,冇有正麵回答,而是喃喃出聲。
“晏沉哥哥,你不知道,我已經冇了父母,冇了家,不知道在這世間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就算這樣死了,也無所謂。”
可下一秒,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頭頂。
“隻要有未來,便有無限可能。”
林溪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
窗外的天邊,太陽緩緩升起,溫暖的晨光映在林溪身上。
“未…來嗎?”
從那天起,林溪住進了宋晏沉安排的私人療養院,開始了漫長的治療。
化療的過程比她想象的要痛苦百倍。
第一次化療,她吐得昏天黑地,整個人蜷縮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第二次化療,枕頭上落滿了大把大把的頭髮,她對著鏡子沉默了很久,然後平靜地拿起剃刀,將剩下的頭髮全部剃光。
日子一天天過去。
化療、靶向藥、骨髓穿刺,每一次治療都是一場酷刑。
林溪的身體越來越瘦,手上滿是針眼和淤青,嘔吐頭暈成了家常便飯,有時候連喝水都會引發劇烈的噁心。
她的眼神卻一天比一天亮,那是一種從廢墟中重新生長出來的、倔強的生命力。
失去過一次生命的人,比任何人都懂得活著的可貴。
即便痛苦,即便煎熬,可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是她還活著的證明。
而宋晏沉,始終站在她身後。
他會在她嘔吐時遞上溫水,在她失眠時坐在床邊給她唸書,在她疼得渾身發抖時握住她的手,一聲不吭地陪她熬過漫漫長夜。
又一次化療結束,林溪整個人虛脫地躺在病床上,瘦得幾乎脫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