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傳 三、寒山詩對王梵誌詩的繼承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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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唐代佛教盛行, 僧人以詩聞名的現象屢有出現,這是唐詩全麵繁榮的表現之一。王梵誌和寒山就是唐代詩僧中的代表。在流傳下來的典籍中,關於王梵誌和寒山的身世經曆都很模糊, 且帶有神話色彩。王梵誌的生平記載最早見於晚唐馮翔子的《桂苑叢談》中的《史遺》篇中。《太平廣記》卷二八有相近記載, 說他生於隋代黎陽( 今河南浚縣) 王祖德家的樹瘦中, “ 七歲能語” , “ 作詩諷人, 甚有旨意” ; 《雲溪友議》又說他“ 生於西域林木之上” 。大概是因為王梵誌的事蹟不見於諸史的記載, 所以纔有這種神話傳說。寒山的事蹟較早見於唐末道士杜光庭的《仙傳拾遺); 南宋刊刻的《寒山字詩集》的序言裡也有關於寒山的生平。在這些記載中, 寒山被認為是文殊菩薩的化身。一般認為, 王梵誌生於河南衛州黎陽,奔波於隋末唐初的社會底層; 寒山則生於中唐, 大致活動在先天(7 1 2 一7 13 ) 至貞元(7 8 5 一8 0 5 ) 年間, 長期隱居在浙江天台山的寒岩中, 與台州國清寺的豐乾、拾得相友善。\\n\\n王梵誌詩在唐代深受歡迎, 在民間流傳極廣, 所以遠在當時邊睡的敦煌, 就有35 個王梵誌詩的寫本儲存到今天。王梵誌白話詩的出現, 標誌著中國白話通俗文學的崛起。寒山是繼王梵誌之後唐代白話詩派最重要的作家,同時也是以王梵誌為代表的唐代白話詩傳統的直接繼承者。王梵誌和寒山的詩歌在唐宋時期廣為流傳。《宋史·藝文誌》和《通誌·藝文略》中均有著錄。宋人欣賞他們的詩,和宋人以議論為詩, 追求質直樸實的文學觀念相一致。宋代以後,王梵誌詩和寒山詩的境遇差彆就很大了。明代以後,王梵誌詩歌傳者漸少,至清編《全唐詩》,則隻字不收王梵誌作品; 而寒山詩卻屢有刊刻和評述。一個作家被接受的程度與他本人作品\\n\\n的文學風格和藝術魅力有關。同樣作為唐代白話詩派的代表, 其詩在後世的流傳卻有如此大的差彆,可見寒山詩和王梵誌詩並不是完全簡單繼承的關係。寒山詩對王梵誌詩不僅有繼承, 還有著超越和發展之處。\\n\\n最早將王梵誌和寒山的詩歌聯絡起來的是胡適。他指出: “ 梵誌生於河南, 他的白話詩流傳四方, 南方有人繼起, 寒山子便是當時學梵誌的一個南方詩人。” 稍後, 鄭振鐸的《中國俗文學史》中認為王梵誌是真正的通俗詩人, 而寒山、拾得等人都是接受了他的影響。以僧人的身份創作詩歌並且取得了極大的成功, 詩作廣為流傳,王梵誌便是這樣一個範例, 後起的寒山學習王梵誌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再加之二人都是以僧人的身份進行詩歌創作, 所以使得他們的作品呈現出許多相似點。\\n\\n從詩歌內容看, 揭露貧富對立、賦稅沉重, 諷刺富貴貪婪, 同情百姓貧苦是他們的共同主題。王梵誌詩多描寫那些掙紮在社會底層的貧苦百姓, 表現他們窘迫的生活狀態, 涉及麵很廣。或揭露貪官汙吏醜態百出: “ 飲饗不知足, 貪婪得動手。每懷劫賊心, 恒張惡狼口” ( 《天子與你官》) ; 或諷刺僧尼道士荒淫奢侈的生活: “ 憨癡求身肥, 每日懷石藥。生不拜禮佛, 財色偏染著” ( 《童子得出家》) ; 或慨歎世態炎涼, 金錢萬能的世風: “ 不是人強了, 良由孔方兄”( 《兩兩相劫奪》) , “ 奴富欺郎君,嬸有陵娘子” ( 《奴富欺郎君》) ; 或反映在賦稅、搖役的剝削下許多百姓背井離鄉: “ 天下浮逃人, 不捨多一半” ( 《天下浮逃人》) ; 或嘲諷高門士族以婚姻為交易, 依托富貴:“ 各各販父母,家家買子孫” ( 《古人數下澤》) 。隋唐時邊境的戰爭仍然很頻繁, 在王梵誌詩中也有大量反映戰爭給人民帶來巨大災難的詩作, 如《父母生兒身》、《將相歸去來》等等。總之, 在王梵誌的筆下, 道士和尚、府兵鄉民、懶漢潑婦、商人工匠、不孝子、浮逃人等等組成了一批鮮活的人物形象。通過這些形象的塑造, 隋唐的大量社會問題得到了充分的批判和揭露。在現存寒山的三百多首詩歌中, 上述內容基本上都有所涉及, 他的有些詩篇的主題和題材和王梵誌詩是十分相似的。他冷眼旁觀著那個你爭我奪的社會, 把有些人的行為比喻為惡狗爭食:“ 我見百十狗, 個個毛猙獰。臥者渠自臥, 行者渠自行。投之一塊骨, 相與眶毗爭” ( 《我見百十狗》) ; 他抒發對那個貧富不均的社會的憤慈不平, 對貧窮無路的百姓給予極大的同情。同時他也揭露富人的貪婪吝音, 並給予詛咒。如《城北仲家翁》、《低眼鄒公妻》寫嫌貧愛富的人情世故; ( 東家一老婆》寫暴發戶的醜陋心態; 《新穀尚未熟》寫貧苦農民向人借貸的難堪處境等等。寒山的詩展現了一個平凡人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 “ 不歌頌皇室, 不抒寫文人學士們談窮訴苦的心緒, 不講論國製朝章, 他所講的是民眾喜聽的故事, 是民間大多數人的心情寄托” 。以平凡人為詩歌的主題, 關注、同情貧民百姓的生活, 是寒山詩和王梵誌詩共同的態度。在中國的詩歌史上, 關注和批判現實從來都是一個優良傳統, 王梵誌詩“ 不僅第一次集中地、大量地表現了社會下層的生活圖景” , 而且“ 從社會底層的內部觀察人民的生活,並且作為人民的一員來唱出自己的痛苦’ 。寒山繼承了王梵誌詩歌的現實主義精神和人文關注情懷, 創作了許多關注民生的作品, 推動了唐代白話詩派的發展。\\n\\n詩僧是王梵誌和寒山的共同身份, 佛教思想給二人的詩歌打上了相同的思想烙印。正麵地、直接地宣揚佛教思想是他們詩歌的又一共同內容。在同屬於宗教性的詩歌中,寒山詩傳承了王梵誌詩的新奇構思來宣揚佛理,使抽象的佛教理論形象化, 而且有時有幽默、詼諧之趣。如王梵誌詩雲: “ 世無百年人, 擬作千年調。打鐵作門限, 鬼見拍手笑。” ( 《世無百年人》) 寒山詩雲: “ 餘家有一宅,其宅正無主。地生一寸草, 水垂一滴露。火燒六個賊, 風吹黑**。\\n\\n仔細尋本人,布裹真珠? ? ” ( 《餘家有一宅》)前者意象新奇, 表麵上看起來詼諧幽默,但讓人覺得有趣之餘, 會為人類對永恒的追求和實際人生的短促之間的巨大矛盾產生無限的悲哀。這個主題並不新鮮, 漢末的《古詩十九首》中就有類似的表達。但是由於王梵誌獨特的藝術表達,使得此詩頗令後人喜愛。後者以“ 宅” 比喻人的軀體, 以“ 六賊” 比喻人的“ 六識” : 眼、耳、鼻、舌、身、意, 以“ 真珠” 比喻人的佛性。人如果想成佛, 就不能被自身的種種**所矇蔽, 仔細尋找自身的佛性( 即真珠) 纔有可能成佛。寒山詩以生活中的常見事物作為喻體, 既形象又有趣味,使讀者在閱讀時不知不覺地接受了佛理的熏染。在這方麵\\n\\n, 寒山詩是受了王梵誌詩的影響的。\\n\\n王梵誌詩的最大特點, 就是“ 不守經典, 皆陳俗語,’( 敦煌寫本《王梵誌詩原序》) 。他的詩歌變雅為俗, 化深為淺, 文白相間, 大量運用口語、民間諺語理語, 形象生動, 開創了以理詞俗語入詩的通俗詩派川 。寒山在“ 俗” 這一點上很好地繼承了王梵誌。《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百四十九稱寒山詩“ 有工語、有率語、有莊語, 至雲‘ 不須鄭氏箋, 豈待毛公解’ ,又似儒生。大抵佛語、菩薩語也。今觀所作, 皆信手拈弄, 全作禪門渴語, 不可複以詩格繩之, 而機趣橫溢, 多足以資勸戒”。寒山和王梵誌的有些詩歌在風格上就似一人所為。\\n\\n例如寒山詩有: “ 快哉混沌身, 不飯複不尿。遭得誰鑽鑿,因茲立九竅。朝朝為衣食, 歲歲愁租調。十個爭一錢,聚頭亡命叫。” ( ( 快哉混沌身》) 與之類似,王梵誌詩則有: “ 我昔未生時, 冥冥無所知。天公強生我, 生我複何為? 無衣使我寒, 無食使我饑。還你天公我, 還我未生時。” ( 《我昔未生時》) 兩詩用語通俗,都以未生之混沌時的無知無覺來對照人世的現實苦難, 直寫白描, 通俗暢達。\\n\\n總之, 從勸善懲惡的創作目的出發, 寒山詩繼承和發揚了王梵誌詩寓莊於諧, 幽默善諷的特點,善於把生活中的哲理蘊涵在嘲諷戲諧之間,寄嬉笑怒罵於平常瑣事之中。在詩歌內容上, 二者均描摹社會底層百姓的人情事態, 洋溢著對現實的關注, 表達了對人民苦難的同情。勸善諷惡, 宣揚佛理。表達上,兩家都是“ 不守經典, 皆陳俗語” , 大量采用俗語理語, 以清新淺近的語言風格在唐詩中獨樹一幟。\\n\\n劉大傑在《中國文學發展史》中的“ 初唐的詩歌” 一章中,談到“ 詩渴不分, 正是梵誌、寒山們的共同特征” ,但是寒山詩“ 時時加以自然意境的表現,不如王梵誌的枯淡” , 認為寒山詩“ 字裡行間, 處處顯示出一種高遠空靈的情趣” , 對寒山詩的藝術水平給予較高評價。寒山詩歌的藝術特色, 最主要的地方就是似王梵誌而不流於平淡。王梵誌詩通俗易懂、詼諧幽默, 以俗為總體特色。寒山詩繼承了這點而更文雅、含蓄。相比之下,寒山詩的內容更加豐富, 風格也更為多樣,於俗體詩之外, 有時還能有清雅之作, 更有文人氣質。寒山詩雲“ 我詩合典雅” ( 《有人笑我詩》) ,其有些詩歌的內容、情趣都是王憑誌詩所冇有的文人特色。\\n\\n以他們的田園山水詩為例。在寒山的詩歌裡,此類詩歌所占的比重較大, 與王梵誌詩的比較中最顯其特色的是他那些歌詠山水田園之間隱逸生活的作品。例如:\\n\\n“ 寒山唯白雲, 寂寂絕塵埃。草座山家有, 孤燈明月。石床臨碧潭, 虎鹿每為鄰。自羨幽居樂, 長為象外人。” ( 《寒山唯白雲》)\\n\\n當然,王梵誌詩中也有少量描寫田園風光的作品, 也頗有陶淵明的風格, 例如:\\n\\n“ 我家在何處, 結宇對山阿。院側孤狸窟, 門前烏雀案。聞鶯便下種, 聽雁即收禾。悶遣奴吹苗, 閒令牌唱歌。兒即教碩賦, 女即學調梭。寄語天公道:寧能那我何。” ( 《我家在何處》)\\n\\n兩相比較, 兩家的田園詩雖意趣相近, 卻有所不同。首先,王梵誌詩雖然也是在吟詠田園風光, 農家生活, 卻少有與之相應的閒適闊恬談的心境。詩的末句常出現“ 寧能那我何” 或“ 誰能奈何我” 等詩句,往往把前麵詩句的那種閒適之情破壞了。寒山則多用“ 寒山” 、“ 白雲” 、“ 鬆風” 、“ 幽泉” 、“ 鳥語” 等意象,其詩境也更加幽靜安閒,隱逸的文士之氣不時地流露出來。其次,王梵誌詩的現實性較強, 其田園詩中常有一些不忘現實生活的處境的詩作。如《草屋足風塵》、《當鄉何物貴》等等, 既可視為田園詩,但由於其中反映了人民受壓迫剝削的貧苦生活,又可將之歸人社會批判類詩歌中去。而寒山詩雖也是以現實生活為基礎,但其更多的是對寧靜和平的田園生活與清幽空寂的自然山水的描摹, 其中多富禪意,比王梵誌詩更多一分高雅的韻致。最後, 在數量上,王梵誌詩中屬於諷刺批判的作品約有20 多首,而田園隱逸詩卻不過10 首左右; 寒山詩中屬於諷刺批判類的作品則僅有60 多首,但田園隱逸詩卻多達80 多首。所以, 當我們通讀了王梵誌和寒山的詩歌以後, 就會覺得儘管和其他唐代詩人相比他們的詩歌麵貌很接近, 但是他們之間又有著不可忽視的差彆。\\n\\n再以二人的佛理詩為例。王梵誌對佛教的宣揚主要停留在民眾熟悉的層次上,其核心內容大多是此岸人生、地獄淨土、因果輪迴等等,民間的風格較為濃烈。相比之下, 寒山的佛理詩就高了一個層次,更加富有哲理和象征意味。例如王梵誌詩雲: “ 張口哭他屍, 不知身去急。本是長眠鬼, 暫來地上立。” ( 《有生必有死》) 類似主題的寒山詩則雲: “ 城中娥眉女, 珠佩何珊珊。鸚鵡花間弄, 琵琶月下彈。長歌三百響, 短舞萬人看。未必長如此, 芙蓉不耐看。” ( 《城中娥眉女》) 王梵誌詩在闡述生死必然的道理時較為直接尖銳; 而寒山詩則更為婉轉, 先描摹女子嬌美可愛之狀, 再以芙蓉作比喻, 點出青春易逝,生命短暫的主題。和王梵誌詩的大驚大痛相比,這種借景托物的手法更能引起人的思考和感慨。\\n\\n在詩歌思想方麵, 寒山詩更加豐富, 其中一些主張、情懷帶有明顯的儒家色彩。如“ 國以人為本, 猶如樹因地” ( 《國以人為本》) 。這種民本思想正是儒家的一貫觀念。寒山詩在慨歎“ 讀書豈免死, 讀書豈免貧” ( 《讀書豈免死》) 的同時, 仍然肯定讀書的目的是要“ 識字勝他人” , 這與儒家的修身主張也是一致的。寒山詩也常常寫文士的落魄, 其詩《一人好頭肚》塑造了一個“ 六藝儘皆通” 卻“ 長漂如浮萍”的“ 貧窮漢” 的形象,可以說是寒山自身的真實寫照, 也是曆代文士坎坷命運的精煉概括。王梵誌詩少有上述內容, 雖然他的詩中也有貧窮漢的形象, 但是多是社會底層百姓, 表現他們的生存狀況和心靈,傳達百姓的期望與不平是其主要內容, 就詩歌的藝術性來講較為單一。\\n\\n寒山詩歌的形式自由, 有三言、五言、七言、雜言等等, 長短不一。此外寒山還作有騷體詩, 例如:\\n\\n“ 有人兮山徑, 雲卷兮霞續。秉芳兮欲寄, 路漫漫兮難征。心惆悵兮孤疑, 年老已無成。?? , 冬獨立兮忠貞。” ( 《極目兮長望》)\\n\\n這可以說這是一首典型的騷體詩, 不僅形式是楚辭所有, 詩中展示的耿介堅貞的情懷更是楚辭的代表精神。這些都是王梵誌詩所冇有的。\\n\\n寒山詩的對仗十分工整, 如“ 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鬆” ( 《可笑寒山道》) , “ 無風蘿自動, 不霧竹長昏” ( 《以我棲遲處》) 等詩句, 即使和近體詩的大家相比, 也毫不遜色。王梵誌詩不是很講究對仗, 少有像上麵一樣工整的詩句。這說明王梵誌走的是民間路線, 不注重辭藻修飾, 而寒山詩則顯示出更為典型的唐人風範。\\n\\n總之, 在藝術成就上,寒山詩更為成熟。王梵誌生於民間,其詩寫百姓事,作百姓語, 但和文人詩比較起來, 則失之境太實, 意太露, 少遠韻, 與唐詩的整體風格相去較遠, 這大概是清人編《全唐詩》時未收錄他的詩作的主要原因。寒山詩的風格就更為多樣了, 而且更有文人特色, 接近唐詩風貌。寒山詩對後代影響深遠。清人何悼《義門讀書記》載: “ 寒山詩樂天多效之, 荊公集中有擬寒山詩二十首。” 寒山詩中關注民生的精神為新樂府運動的領袖白居易提出的“ 惟歌生民病” 開啟了先聲; 王安石的擬作不論是形式上還是內容上都極似寒山詩。蘇軾、陸遊、朱熹也都提到過寒山詩, 這是因為寒山詩的內容與風格, 與宋代的社會思潮有一致之處。在清代, 寒山詩更是受到了統治者的青睞, 雍正皇帝曾經親自選編寒山詩, 併爲之作序〔川。官修的《全唐詩》和《四庫全書》也都收人了全部的寒山詩。相比之下王梵誌詩就顯得寂寞多了。明代以後,王梵誌詩流傳漸少, 直到清末敦煌的藏經洞被髮現,王梵誌詩才得以重見天日。雖然王梵誌詩以其清新潑辣的風格、關注現實民生的態度在唐宋時期的民眾中廣為流傳,但其部分詩作確實存在著提煉熔裁不夠,粗俗生硬的毛病, 所以後世的流傳漸漸稀少甚至將近消失, 和寒山詩的流傳境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以說,寒山是王梵誌白話詩到文人高雅禪詩之間的過渡人物,寒山詩在繼承了王梵誌詩的現實主義和通俗化的同時, 克服了以上諸病, 開創了一條既清新通俗又高遠空靈的詩僧創作道路, 對稍後的賈島、無可的創作不無影響, 推動了唐代白話詩派的成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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