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59章

火箭炸開的耀眼光焰，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早已蓄勢待發的戰意！原本死寂的山穀出口以及兩側丘陵背後，驚天動地的戰鼓聲與漢軍士卒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驟然爆發！蹄聲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隻見軍司馬李椒一馬當先，身披玄色鐵甲，猩紅披風獵獵作響，手中一桿沉重長戟斜指蒼穹，麵色冷峻！他身後，左部軍最為精銳的百戰銳士，如同決堤的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地撞入了正欲撤退且陣腳已現初現慌亂的馬匪隊伍側後軟肋！

“是漢軍主力！中埋伏了！”

“快跑！是李椒！李椒親自來了！”

馬匪們頓時魂飛魄散，驚恐的嚎叫聲四起！他們本以為隻是圍獵一支誤入險地的肥羊商隊，怎會料到竟一腳踏入了漢軍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更是撞上了以悍勇著稱的左部司馬李椒親率的主力！

前有“商隊”依仗車陣拚死阻擊，側後又有漢軍主力銳不可當地猛衝而來，地形狹窄，迴轉不便，馬匪頃刻間陷入了進退維穀、兩麵受敵的絕境！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不許慌！聚攏！向我靠攏！從西麵那道山裂口衝出去！”崖頂那匪首深吸了一口氣，恢復鎮定，聲嘶力竭地咆哮，試圖收攏潰散的部下，尋找一線生機。其聲音洪亮，竟真的暫時穩住了一部分核心匪眾的陣腳，組織起一波的反衝鋒，試圖撕開漢軍的包圍圈。

李椒目光如電，瞬間便鎖定了那個在崖頂上指揮若定的身影，冷哼一聲：“果然有蹊蹺！擒下此獠，重重有賞！兒郎們，隨我殺！”

數名漢軍悍卒聞令，立刻奮勇當先，朝著崖壁方向猛衝，然而崖壁陡峭，馬匹難行，一時被阻於崖下。

此刻，身處穀底車陣中的趙籍，將整個戰場態勢盡收眼底，他敏銳地捕捉到，在馬匪主力被李椒死死纏住、注意力完全被吸引的剎那，其側翼及後方防禦出現了巨大的空當！而更關鍵的是，那匪首所在的崖頂正下方，恰好有一片因風化雨水沖刷而形成的、坡度相對稍緩、可供攀爬的碎石坡！

機不可失！趙籍立刻轉向身旁的斥候隊率，語速快而清晰：“隊率！賊首孤立於崖頂，其下有小路可攀！卑職請命，率本什弟兄，從右側陡坡攀援而上，突襲匪首！若能成事，賊兵必潰！請隊率率眾在此固守，拖住正麵之敵！”

斥候隊率聞言，目光疾掃戰場，又看向趙籍那雙燃燒著戰意與自信的眸子，僅是剎那遲疑，便重重點頭：“好！趙什長，小心行事！此地交由我等！定不叫一賊逾越！”

“第三什！棄馬！隨我來！”趙籍低喝一聲，毫不拖泥帶水，率先翻身下馬，將“燎原”韁繩迅速拴於車轅。隨後反手抽出以粗布包裹的長“矟”，身形一展，如同靈猿般撲向右側那道陡峭的碎石坡。李大壯、王墩子等十名什內弟兄，亦毫不猶豫，紛紛棄馬，抽出兵刃，緊隨其後，手腳並用，奮力向上攀爬！

崖頂的匪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支試圖“螳臂當車”、攀崖偷襲的小股漢軍，又驚又怒，立刻指派身旁數名弓箭手：“放箭！射死他們！別讓他們上來！”

“咄！咄！咄！”密集的箭矢頓時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射在趙籍等人身邊的岩石上，迸濺起無數碎石火星，發出陣陣撞擊聲！更有箭矢擦著士卒的皮甲掠過，險象環生！

攀爬的速度被迫減緩，而崖下的戰鬥已進入最慘烈的階段，李椒親舞長戟，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馬匪人仰馬翻，血光迸現！但那名匪首也確實了得，指揮殘部倚仗地勢負隅頑抗，戰況異常焦灼。

趙籍心中焦急，深知必須儘快解決匪首，否則每拖延一刻，崖下弟兄便多一分傷亡！他目光掃過上方不斷放箭的匪徒，對緊隨其後的王墩子及另一名箭術精湛的士卒急聲道：“墩子！你二人，尋掩體，仰射崖頂，不必求斃敵，乾擾其射箭節奏即可！”

“得令！”王墩子二人應聲，立刻憑藉坡上凸起的岩石掩護，張弓搭箭，向著崖頂影影綽綽的身影奮力仰射，他們的箭矢雖因仰角難以致命，但精準地落在匪徒周圍，還是有效地乾擾了對方的射擊準頭與頻率。

壓力稍減，趙籍深吸一口氣，低吼一聲：“趁現在！上！”趙籍體內氣血奔湧，手足並用，攀爬速度驟然加快，每一步都深深踏入鬆動的碎石，身形卻如履平地般穩健！

眼看距離崖頂平台僅剩數丈之遙！一名悍匪嚎叫著探出大半個身子，手中長刀劃出一道寒光，居高臨下，朝著趙籍的頭頂猛劈下來！刀風淩厲，勢要將他一劈兩半！

趙籍身處近乎垂直的陡坡，無處借力閃避！眼看刀鋒及頂！

千鈞一髮之際，趙籍腰腹核心力量猛然爆發，整個身體如同無骨般向後一仰，幾乎與崖壁平行，險之又險地讓過劈落的刀鋒！同時，他右手單臂持矟，手腕猛地一抖，整條大臂乃至腰背的力量瞬間傳導至矟尖，那新矟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線，後發先至，直刺那悍匪因全力下劈而暴露無遺的咽喉！

“噗嗤！”

一聲輕微而滲人的利刃入肉聲響起！矟尖精準無比地洞穿了悍匪的喉結！那悍匪雙眼猛地凸出，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恐，劈砍的動作戛然而止，手中長刀脫手墜落，整個人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從崖頂栽落下來！

趙籍藉此一緩之機，足尖猛蹬岩壁，身形借力向上疾竄，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穩穩落在了崖頂平台之上！

“殺了他！快！”匪首見趙籍竟真的攀上崖頂，又驚又怒，指揮身邊最後三四名心腹悍匪一擁而上，刀光閃爍，封死了趙籍所有進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