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60章

崖頂空間狹小，數名悍匪同時撲來，形勢危急！趙籍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周身氣息內斂，彷彿與手中長矟融為一體。

“絕不能在此地絕不能陷入纏鬥，必須速戰速決！”這是趙籍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趙籍腳下步伐靈動如狐，看似微小挪移，卻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劈來的刀鋒，手中長矟則化作點點寒星，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嗖！”一刺！精準地點向左側悍匪持刀的手腕脈門！那匪徒隻覺腕部一麻，長刀險些脫手！

“嗖！”幾乎不分先後，矟尖一撩，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擦著另一名悍匪的麵頰而過，帶起一溜血珠，逼得他慌忙後仰！

“嗖！”回身借勢一記迅猛無比的直刺，第三名悍匪閃避不及，肩胛處皮甲被瞬間洞穿，慘叫著倒地！

整個過程猶如電光石火，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趙籍憑藉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對距離的精妙把控以及那套自創的槍法，在狹小空間內將三名圍攻的悍匪瞬間逼退或擊傷！

那匪首看得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駭然！他萬萬沒料到這個看似年輕的漢軍士卒，不僅膽氣過人，武藝更是如此詭異狠辣，遠非普通邊軍可比！驚怒之下，他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指揮，親自揮動一柄厚重的環首刀，形製竟與漢軍製式頗為相似，勢大力沉地朝著趙籍猛撲過來！刀法大開大闔，隱隱帶著軍中戰陣搏殺的影子！

趙籍絲毫不懼，挺矟迎上！他心知對方力大刀沉，不宜硬拚，遂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穿花蝴蝶，圍繞匪首遊走。手中長矟忽刺忽點，忽撩忽掃，專攻其必救之處與發力間隙，那細長尖銳的四棱矟頭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住匪首，使其沉重的刀法難以完全施展，有力使不出，憋屈無比！

叮！叮！當！當！矟尖與刀鋒不斷碰撞，濺起一簇簇火星！兩人在崖頂之上激烈搏殺，身影交錯，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匪首經驗老到，力大無窮；趙籍槍疾眼快，身法靈動，一時間竟鬥得難分難解！

而此刻，崖下的戰鬥已近尾聲，失去統一有效指揮的馬匪，在李椒主力銳士與“商隊”士卒的前後夾擊下，徹底崩潰，被分割、包圍、逐一殲滅！大部分頑抗者被當場格殺，少數見大勢已去，跪地乞降。

李椒解決完崖下之敵，立刻抬頭望向崖頂，眼神銳利如刀，他並未派人上去增援，隻是靜靜觀戰，握暗自打量。

崖頂上，趙籍與匪首的搏殺已至白熱化，匪首久戰不下，竟有些心浮氣躁，猛地一記勢若千鈞的斜劈，力道用老，肋下空門微露！

趙籍眼神一厲，他等待的就是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腳下步法詭秘一變，身體如同旋轉的陀螺，貼著淩厲的刀鋒險險滑過！同時，腰身猛地一擰，全身力量灌注臂腕，手中長矟並非直刺，而是藉助旋轉之力，劃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圓弧，矟身如同鋼鞭般猛地抽打在匪首因全力劈砍而微微前傾的持刀手腕上！

“啪！”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匪首手腕劇痛鑽心，再也握不住刀，厚重的環首刀噹啷落地！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電光石火之間，趙籍的矟尖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猛地從另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探出，直刺其毫無防護的咽喉！

匪首亡魂大冒，拚命向後仰頭躲避！

“嗤啦——！”

矟尖未能刺中咽喉，卻將其臉上矇著的黑色皮質麵罩連同下頜的虯髯一齊挑飛！

麵罩飄落，露出一張佈滿縱橫交錯疤痕、卻依稀能辨認出原本剛毅輪廓的猙獰麵孔！

看到這張臉，崖下一直麵無表情觀戰的李椒，瞳孔猛地一縮，脫口喝道：“竟然是你？！‘禿鷲’郝萌！三年前雲中一別，都說你已死在大漠，沒想到你竟苟活至今，還淪落為禍害邊郡的馬匪頭目！真是我漢軍莫大之恥！”

那匪首——郝萌，被當眾叫破昔日身份與綽號，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瞬間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羞愧，有被揭穿傷疤的暴怒，更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怨毒！

趙籍雖不知“郝萌”具體過往，但聽李椒語氣，便知此人曾為漢軍軍官，且職位不低！他手下更不容情，矟尖一抖，如影隨形，再次疾刺而去！

郝萌心神激蕩，反應慢了致命的一瞬，再想閃避格擋已然不及！

“噗！”

冰冷的矟尖精準地刺入他的右肩胛骨，透背而出！鮮血瞬間染紅了破舊的皮袍！

郝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形踉蹌後退，被趙籍順勢一腳踹中膝彎，砰然跪倒在地！幾名緊隨其後攀上崖頂的漢軍士卒一擁而上，用牛皮繩將其死死捆縛。

崖頂之戰，塵埃落定。

李椒看著被押解下來的郝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冰冷如鐵：“郝萌，原雲中郡騎都尉麾下軍侯，三年前因剋扣軍餉、毆傷同僚，畏罪叛逃，銷聲匿跡。沒想到，你非但未死，反而在此聚眾為匪，劫掠商旅，荼毒邊民！昔日同袍之情早已斷絕，今日唯有軍法從事！”

郝萌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李椒！休要假仁假義！成王敗寇，自古皆然！老子今日栽在你手，認了！但你想從我嘴裏掏出什麼，癡心妄想！”

李椒不再與他廢話，揮揮手：“押下去！嚴加看管！待本司馬親自審問！”他需從此人口中挖出巢穴確切位置、藏匿的贓物、與其他匪幫或匈奴部落可能的勾結等情報。

處理完俘虜，李椒的目光這才落在正指揮士卒清理崖頂、檢查傷亡的趙籍身上，年輕人甲冑染血，神色依舊沉靜，動作有條不紊。

“趙籍。”李椒開口。

“卑職在。”趙籍轉身，抱拳行禮。

李椒看著他，目光在其手中那桿血跡未乾、造型奇特卻散發著淩厲氣息的新“矟”上停留片刻，緩緩道：“臨危受命，攀崖擊首，膽色過人，臨陣機變。此戰，你當記首功。”

他的表揚依舊簡潔剋製，但語氣中的認可與激賞，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分量。

“謝司馬！此乃卑職份內之責！”趙籍沉聲應答，麵無驕色。

李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在轉身離去，安排善後事宜時，卻對緊隨其後的親兵低聲吩咐了一句：“去，將本司馬營中那把備用的一石五鬥柘木強弓，連同兩壺破甲錐箭，稍後送至丙字曲第二屯趙籍什長處。”

親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凜然領命，司馬竟以隨身備用之良弓相贈，此乃極高的賞識與期許，遠比尋常的金銀賞賜或口頭褒獎來得厚重！

雷霆清剿，一戰功成，為禍邊境、猖獗一時的“禿鷲”匪幫被徹底剷除，匪首郝萌生擒，左部軍士氣為之大振。趙籍之名，不僅因其勇悍，更因其臨陣的冷靜決斷與那手淩厲詭異的“矛法”，再次在軍中悄然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