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510章

趙籍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手中的斧鉞上，沉聲開口：“陛下授我節鉞，總統邊陲。此非榮寵，實乃重擔。北疆萬裡，烽燧相連，百萬軍民安危，繫於我等之身。”

趙籍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自今日起，車騎將軍府，便是我大漢北疆軍務之中樞。一應文書往來，軍情傳遞，兵馬排程，糧秣籌算，皆需嚴謹迅捷，不得有誤。各曹各署，需各司其職，通力協作。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法度森嚴，絕無寬貸。”

“長史荀瑜！”

“下官在！”荀瑜踏前一步，躬身。他今日身著嶄新的墨綠色深衣，頭戴二梁進賢冠，腰佩黑色綬帶，神色沉穩，目光清澈。

“總理府務，參贊機要，協調諸曹，審核文書。凡日常軍政，由你先行處置，緊要者，隨時報我。”

“下官領命！”

“司馬曹襄！”

曹襄精神一振，連忙出列。他今日也換上了正式的官服，深青色深衣，頭戴二梁進賢冠，腰佩青綬，顯得鄭重了許多，眉眼間仍有一絲屬於年輕人的躍躍欲試：“下官在！”

“執掌軍務文書，溝通諸軍及邊郡兵馬，核校功罪，管理府中軍吏。你初涉軍務，需虛心向荀長史及諸曹老吏請教，熟悉章程，不可懈怠。”

“下官明白！必當勤勉任事，不負將軍所託！”曹襄大聲應道，他雖是貴胄，但深知這是自己擺脫“紈絝”之名，真正踏入仕途的關鍵一步，不敢有絲毫大意。

“兵曹掾田仁！”

“下官在！”一個身材敦實，目光炯炯的漢子應聲出列，正是前些時日經荀瑜考察後，被趙籍任命為兵曹掾的田仁。他穿著便於活動的窄袖深衣，腰桿挺得筆直，手掌寬大，指節粗壯，一看便是習武之人。

“掌管邊郡兵馬冊籍，覈查兵員缺額，擬定防戍輪換章程，協助司馬處理日常軍務。”

“諾！”田仁聲音洪亮，乾脆利落。

“騎曹掾李敢！”

“末將在！”李敢一身戎裝，外罩輕甲，英氣勃勃。

李敢自濡水之戰後，就被趙籍安排在羽林軍中，後又被趙籍特意調來幕府，擔任騎曹掾，負責與各邊郡騎兵、尤其是即將劃歸霍去病節製的“幽州突騎”聯絡協調，同時也兼顧情報匯總。

“掌管邊騎事宜，聯絡各郡騎兵，匯總塞外胡騎動向情報，協助籌劃騎兵調動作訓。”

“末將領命！”

趙籍又陸續點了倉曹、功曹、賊曹、奏曹等掾史的名，一一明確職責。

這些掾史，有的是荀瑜推薦的通曉錢穀、刑名的文吏，有的是從北軍、少府調來的熟悉軍械、工程的幹員，還有少數是如田仁、李敢這般有軍旅背景的，構成了一個文武兼備和功能初步完善的幕府班底。

“諸君，”分派已定，趙籍提高了聲音，“開府建製，非為擺儀仗、壯門麵。陛下將北門之鑰託付我等，是信重，亦是考驗。匈奴新敗，看似蟄伏，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烏桓、鮮卑，雖暫示恭順，其心難測。邊郡守將，良莠不齊。屯田實邊，千頭萬緒。此間種種，皆需我輩宵衣旰食，悉心料理。”

趙籍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自即日起，各曹依職行事。荀長史，立即行文北疆諸郡，通報本府開府授權之事，命諸郡將當前邊情、兵馬、糧儲、屯田、塞防等情形，限期詳報。同時，擬定今秋明春邊務要點，如塞防加固、烽燧增補、騎兵演訓、胡市管理、歸附部落安置等章程，三日內呈報於我。”

“下官遵命！”荀瑜肅然應道，已從袖中取出隨身的簡牘和炭筆記錄要點。

“曹司馬，你即刻與兵曹、騎曹協同，著手清理、登記北疆諸郡現有兵馬冊籍，尤要注意各郡騎兵員額、馬匹狀況、駐防位置。同時，與典屬國、大鴻臚寺對接，瞭解近期塞外部落遣使、歸附情況。”

“諾！”曹襄與田仁、李敢齊聲應道，曹襄還特意向田仁、李敢拱手示意，姿態放得頗低。

“其餘各曹，各安其職，遇事不決，請示長史、司馬，或直接報我。”趙籍最後道，“望諸君同心戮力，不負陛下重託，不負邊民期望。散了吧！”

“謹遵將軍令！”眾人齊聲應諾，行禮後各自散去，返回所屬曹署，開始忙碌。

趙籍手持節鉞，在荀瑜、曹襄的陪同下，走向正堂。

那裏已佈置成他日常辦公和接見屬吏、邊將的廳堂，巨大的北疆邊塞示意圖已懸掛在正壁，長條案幾上擺放著堆積的簡牘。

“將軍，”荀瑜低聲道，“方纔接詔時，籍少公傳來訊息，雷被已離開‘雲來’客舍，搬至城西一處更隱蔽的寓所，似乎……已有所決定。”

趙籍點了點頭，並未多言。雷被之事，他已通過籍少公做了引導，剩下的，就看雷被自己的勇氣和皇帝的決心了。眼下，他的首要精力必須放在幕府運作和邊務上。

“還有，”荀瑜繼續彙報，“冠軍侯府上來人，冠軍侯詢問，關於幽州突騎移防、交接，以及他新募驃騎營兵員、糧械之事，何時可與將軍麵議？”

趙籍在案後坐下，將節鉞鄭重置於身側架子上，聞言道：“告訴去病，此事不急在一兩日。幽州突騎駐防遼東，調動作訓需周密安排，以免引起邊郡及塞外部落不安。讓他先將驃騎營的架子搭起來，兵員遴選、基礎操練抓緊進行。半月後，我親往其營中觀看操練，屆時再議交接細節及後續協同方略。”

“諾。”荀瑜記下，又道，“另外，大司農派人來問，今秋北疆諸郡屯田所需籽種、農具，以及邊軍冬衣、糧秣儲備，數額巨大，需將軍府出具詳細文書，方可統籌調撥。”

趙籍揉了揉額角，開府之後，千頭萬緒的事務果然如潮水般湧來，隨後看向曹襄：“平陽候，此事你與倉曹、兵曹會同辦理，依據各郡所報文冊，覈算所需，擬定條陳，報荀長史審核後，再呈報我。記住，數字務必詳實，不可虛報，亦不可疏漏。此乃邊軍命脈所繫。”

曹襄精神一振，這是他接手的第一個實質性的協同任務，連忙躬身：“下官明白，必當細心核計，儘快辦妥。”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與那幾位看起來頗為嚴肅的倉曹、兵曹掾史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