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96章

府中正堂側的書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裏相對安靜，隻有趙籍、荀瑜、籍少公三人。

趙籍坐於主位，荀瑜與籍少公分坐左右下首。

案幾上擺放著幾卷攤開著簡牘和帛書以及荀瑜這幾日初步擬定的開府屬官架構、遴選標準、府邸擴建方案等草案。

“……開府之權，核心在於自辟僚屬。”荀瑜指著簡牘上的條目，向趙籍詳細解釋，“按製，車騎將軍開府，可置長史一人，秩千石，總領府中政務，參贊軍機，為幕僚之首，至關重要。司馬一人，亦秩千石，主兵事，典兵馬，核功罪。從事中郎二人，秩比六百石，可隨事增減，分曹治事，如功曹、倉曹、兵曹、騎曹、賊曹等，各司其職。“

”此外，尚有主簿、記室、舍人、令史、掾、屬等各級屬吏若乾，皆可由君侯自行徵辟，報朝廷備案即可。此乃朝廷賦予開府者的核心人事權，亦是構建自身幕府班底、有效行使總統邊陲征伐事職權的基礎。”

趙籍仔細聽著，開府意味著他將擁有一個獨立於現有軍事係統之外，直接隸屬於他個人的參謀與行政機構。

這個機構將協助他處理龐雜的邊陲軍務、協調與各郡關係、分析情報、籌劃方略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長史與司馬的人選，需慎之又慎。”趙籍沉吟道，“長史需通曉政務，精於謀略，處事穩重，能協調內外；司馬需知兵，通軍務，熟悉邊塞情形，最好有實戰經驗。文瑾，你可有初步考量？”

荀瑜聞言道：“長史一職，位高權重，關乎全域性。然，眼下倉促之間，恐難覓完全合乎要求又絕對可靠之人。下官以為，或可暫由下官以‘參軍事’名義，協助君侯處理文書、籌謀方略，待日後有合適人選，再行正式任命。至於司馬……”

荀瑜看了一眼旁邊的籍少公，“或可考慮從此次東征有功的將領中選拔，如韓中郎，韓中郎沉穩幹練，久在君侯麾下，熟悉羽林及幽州突騎事務，且忠誠無二。然其現為羽林中郎將，統領羽林郎，若調任司馬，羽林郎統領又需另覓人選，且其品秩……”

“韓豹不妥。”趙籍搖了搖頭，“羽林郎至關重要，韓豹統領甚好，不宜輕動。司馬人選，我再想想。或許可從邊郡宿將中物色，或等待朝廷指派？陛下既許我開府，對此等核心屬官，未必沒有考量。”

“君侯所慮極是。”荀瑜點頭，“那便先定下大體架構與各曹職能，從事中郎、主簿、記室等，則可從容物色。

“眼下急務乃是將軍府本身的擴建，君侯如今是車騎將軍，開府理事，現有府邸若加上未來所需的各類曹署、屬吏辦公之所、檔案庫、議事廳等，便顯得侷促了。少府已派人來看過，初步擬定將東側相鄰的一處官邸併入，統一改建。這是草圖，請君侯過目。”荀瑜將一幅繪在素帛上的簡略示意圖推到趙籍麵前。

趙籍看了看，無非是擴大府邸，增設辦公區域，趙籍對此倒是興趣不大，揮揮手：“此事你和王泓商量著辦，合乎規製，實用即可，不必過於奢華。倒是有一事……”

趙籍轉頭看向籍少公，“少公，遼東那邊，甘父與直千秋，可有訊息傳回？”

籍少公一直安靜聽著，聞言立刻坐直身體，低聲道：“正要稟報君侯。甘父明使那邊，尚無確定訊息傳回，塞外路途遙遠，往來不易。但直千秋派出的暗線，前日通過商隊秘密傳回了一些零碎訊息。”

“哦？說來聽聽。”趙籍精神一振，遼東塞外部落的動向，直接影響他未來經略北疆的方略。

“據暗線所報，濡水大捷、左賢王慘敗的訊息，已在遼東塞外草原傳開，烏桓、鮮卑諸部震動非常。原本一些與左賢王關係緊密或對漢朝抱有敵意的部落，如今大多偃旗息鼓，部落頭人接連召開會議，爭吵不休。”

“部分靠近邊塞的小部落，已開始暗中派遣使者，試圖接觸遼東郡府或邊軍，姿態放得極低。直千秋判斷，眼下正是加大力度分化、拉攏諸部的良機，他已開始利用帶去的財貨，接觸幾個有影響力的中等部落頭人，效果似乎不錯。但更大的部落，如烏桓的汗魯王部、鮮卑的慕容部等，仍在觀望，態度曖昧。”

趙籍沉思片刻：“意料之中。左賢王經此一敗，威信掃地，對東部草原的控製力必然大減，這些部落首鼠兩端是常態。”

“告訴直千秋，繼續活動，重點拉攏那些與左賢王有舊怨，或實力中等易於控製的部落。金銀財帛可大方些，但要他們拿出實際行動，比如約束部眾不得犯邊，提供左賢王殘部動向，必要時派兵協同等。至於那些大部落……暫且穩住即可，待北疆徹底安穩，再慢慢收拾。甘父的正式交涉，應當也會順利不少。”

“是，我立刻安排人將君侯的指示傳出去。”籍少公應下。

“還有，”趙籍想起一事，看向荀瑜，“文瑾，陛下賜婚之事，你已知曉，婚期定在明年開春。公主的食邑定在東萊郡當利縣。你對東萊郡及當利縣，瞭解多少？”

荀瑜略一思索，答道：“東萊郡，屬青州，乃故齊地，瀕臨大海，土地富庶，魚鹽之利聞名天下。當利縣是其屬縣之一，確設有鹽官。鹽利豐厚，乃重要財源。陛下將當利賜為公主湯沐邑，恩寵極厚。此縣戶口、賦稅、鹽課收入，將來皆歸公主府支配，這對君侯未來……”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公主的嫁妝不僅是政治資本，也是實實在在的巨額財富。

趙籍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露出一絲深思：“富貴榮華，皆是陛下所賜。關鍵在於，如何用之有道，不負聖恩，亦不愧本心。開府之事，千頭萬緒，邊陲之任，更是重若千鈞。婚事亦是其中一環。文瑾，少公，未來這大半年，恐怕要辛苦你們了。”

“此乃我等分內之事，敢不儘力！”荀瑜與籍少公齊聲道。

趙籍望向窗外，庭院中春光明媚，花木扶疏。但目光似乎已越過院牆，投向了未來那未知的漫漫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