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48章

幾名頭戴珍貴貂皮帽的匈奴貴族，在一大群奴僕和少量貼身護衛的簇擁攙扶下，倉惶驚恐地從最大的那頂金頂帳篷中逃出。

有人靴子都跑掉了，有人帽子歪斜，臉色煞白，他們互相推搡著，試圖爬上早已備在帳外的駿馬。馬匹受了戰場喧囂的驚嚇，不安地打著響鼻，原地轉圈，更增添了混亂。

“射馬！擒賊先擒王！攔住他們！”霍去病眼中銳光爆射，厲聲喝道。

身邊數名手持強弩的親衛騎士，早已在疾馳中調整好了呼吸和姿態，聞言立刻扣動弩機，冰冷的弩矢尖嘯著離弦而去。

“嘣嘣嘣——！”

“唏律律——！”

數聲弩弦震響，混雜著戰馬痛苦的悲嘶，幾名貴族身邊的奴僕和護衛慘叫著倒下，更有兩匹備好的駿馬被弩矢射中要害，慘嘶著將背上的貴族狠狠甩落。一名匈奴貴族大腿中箭，殺豬般慘嚎著從馬背上滾落，抱著傷腿在地上打滾。

另一名年紀較長的匈奴貴族比較幸運，在幾名忠心耿耿的侍衛拚死用身體掩護下，連滾爬爬地爬上了一匹無鞍的備用馬，但也被一支流矢擦過臉頰，劃開一道血口，頓時血流滿麵，嚇得魂不附體，再也顧不得儀態和同僚，隻顧死死伏在馬背上，在七八名剽悍侍衛的拚死簇擁下，向著河穀東北方向植被較密的區域沒命逃去。

霍去病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戰場，逃走的貂冠老貴族身份顯然最高，但護衛嚴密，且已逃出一段距離，強行追擊可能陷入纏鬥，偏離主要目標。

霍去病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名中箭倒地正被幾名侍衛拚命拖拽著想藏入旁邊一頂帳篷後的匈奴貴族，以及另一頂稍小但依舊華美的帳篷前，一個似乎被嚇傻了獃獃站立在原地，被兩名年長婦人死死抱住衣著異常華貴的男孩。

“張屯長，率你部拿下那胖子！李隊率，帶人抓住那孩子！要活的！”霍去病馬鞭疾點，迅速分派任務。

“諾！”被點到的漢軍轟然應諾，率數十騎精悍士卒，猛地脫離主陣，撲向各自目標。

數十騎漢軍轟然應諾，刀槍並舉，瞬間衝散了那二百餘名貴族衛士倉促結成的防線。

這些衛士雖然裝備精良，個人勇武或許不弱，但麵對漢軍有組織的騎兵突擊，陣型被一衝即散。

刀光閃處，殘肢斷臂飛舞，慘嚎不絕於耳，那名試圖組織抵抗的羽冠頭目，被張屯長一刀劈落馬下，隨即被亂蹄踏成肉泥。

那名中箭的肥胖貴族很快被如狼似虎的漢軍士卒從地上拖起，不顧其殺豬般的嚎叫和許諾，用牛皮繩捆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名華服男孩也被李隊率劈手從嚇癱的婦人懷中奪過，夾在腋下，任憑其哭喊踢打。

“焚燒大帳！驅散所有畜群！以百人隊為單位，擴大混亂！莫貪殺，以製造恐慌、焚燒物資、驅散牲畜為首要！”

霍去病見主要目標達成，毫不戀戰，立刻吹響了的野牛角號。

“嗚——嗚——嗚嗚——！！”

長短不一的號角聲在喧囂震天的戰場上響起，穿透喊殺與哀嚎。

正在四處砍殺放火、追殺潰兵的驃姚騎們，無論屬於哪一隊，聞令立刻如同潮水般脫離各自戰團，不再執著於追殺潰散的匈奴殘兵，而是將更多的火把奮力擲向那些華麗的帳篷、堆積如山的皮毛貨物。

同時，以百人隊為單位，呼嘯著散開，沖向那些早已受驚炸群，漫山遍野盲目亂跑的牛羊馬匹。揮舞著兵器將龐大的畜群向著河穀東北、東南、正東等各個方向瘋狂驅趕，製造更大的混亂與後續追索的難度。

整個青羊川河穀，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將初升的朝陽都染成了暗紅色。

數萬頭牲畜如同徹底失控的洪流，在寬闊的河穀中盲目奔竄，相互踐踏，哀鳴震天。

倖存的匈奴人哭喊著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組織。隻有零星的抵抗，在漢軍有組織的清剿下迅速湮滅。

華麗的帳篷在烈焰中轟然倒塌，堆積的皮毛貨物燃起衝天大火，散發出焦臭的氣味。

戰鬥從發動突擊到基本控製戰場達成主要目標，不過短短兩刻鐘多一點。

當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將金色的陽光灑向這片昨日還寧靜豐美的河穀時，映入眼簾的已不再是牧歌畫卷，而是烈焰升騰、屍橫遍野、牲畜漫山遍野奔逃的修羅屠場。

“校尉！”

趙破奴縱馬從外圍馳來，隨後迅速掃視著正在重新集結的部眾和狼藉的戰場，“外圍二十裡內暫未發現大隊匈奴騎兵蹤跡，隻有零星潰兵。那隊巡哨和幾名逃走的貴族護衛已清除。”

霍去病點點頭，目光落在縱馬趕來的張虎和關嶽身上。

張虎渾身浴血，鐵矛上血跡未乾，呼哧喘著粗氣，但眼中凶光未褪。關嶽沉默地勒馬立於一旁，手中長刀拄地，刀刃上數處細微崩口和凝固的血痂，昭示著方纔廝殺的激烈，他氣息稍顯急促，但握刀的手穩定如初。

“速報傷亡，清點斬獲、俘獲！”霍去病沉聲道。

張虎一抹臉上血汙，率先嘶聲道：“左翼陣亡十九，重傷七個，輕傷三十四！斬首約三百級，驅散牛羊無數，燒了胡狗十七頂大帳！”

關嶽聲音平穩：“右翼陣亡十五，重傷五人，輕傷二十八。斬首約二百八十，焚帳二十一。”

趙破奴介麵：“遊騎無人陣亡，三人輕傷。射殺巡哨及逃兵約四十，清除可能報信者十一人。”

霍去病心中迅速計算，中軍衝擊核心，遭遇抵抗最強，傷亡恐怕更大。隨後看向剛剛集結過來的中軍軍官，一名軍侯立刻上前，抱拳道：“校尉，中軍陣亡二十二，重傷七人，輕傷三十二。斬首約四百，擒獲重要目標兩人，俘獲頑抗貴族侍衛十一人，餘者潰散。”

“匯總！”霍去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