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27章

接下來，他需要處理另一件緊要事務——羽林軍。

趙籍雖為東路統帥，但羽林軍是他一手組建與錘鍊出的帝國最鋒利的長劍。

此次兵分兩路，羽林主力八千騎由路博德、黑夫統領，隨衛青西征；他身邊隻帶了八百羽林郎。西路纔是主攻方向，羽林主力在那裏能否發揮出最大威力，直接關係到整個戰局的勝負，他必須確保西路羽林軍準備充分，狀態上佳。

“李敢。”趙籍喚道。

“末將在！”李敢應聲而入。

“你持我手令，即刻去北軍大營，尋路博德、黑夫、韓說、郭昌四位將軍，請他們得暇時過府一敘，越快越好。若他四人能同來最好，若軍務繁忙，分批亦可。就言我有事相詢。”趙籍吩咐道。

“諾！”李敢領命而去。

等待的間隙，趙籍處理了一些荀瑜送來的緊急文書，主要是關於東路大軍糧秣初步預算、各郡邊騎集結時限，以及少府關於“筒袖鎧”和“水排”進展的報告，趙籍一一仔細批閱，給出明確意見。

午後未時，李敢回報，路博德、黑夫、韓說、郭昌四位將軍一同到了，正在前廳等候。

趙籍放下筆，來到前廳，隻見四位將領皆著甲冑，風塵僕僕，顯然是從北軍大營直接趕來。

路博德沉穩依舊，黑夫滿臉虯髯，眼中精光四射，韓說年輕的麵容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郭昌則是一貫的嚴肅刻板。

“末將等參見君侯！”四人齊聲行禮。

“不必多禮，坐。”趙籍揮手，目光掃過四人，“召諸位前來，是想問問，羽林軍西征準備，進行得如何了？陛下與車騎將軍不日即將誓師出征，爾等肩上擔子不輕。”

路博德作為目前西路羽林軍的主將，率先開口，聲音平穩有力：“回稟君侯，自去歲末得令，末將等不敢懈怠。羽林前、後、左、右四部，計八千騎，已全部集結於北軍大營西南校場，進行最後的合練與戰前準備。兵員甲械，皆已點驗完畢，缺損者已報少府補充，三日內可全部到位。糧草由大司農直接撥付，首批十日之糧已入庫。戰馬狀況良好，獸醫日夜巡檢。”

黑夫介麵道，聲音洪亮：“兒郎們士氣高昂得很！日夜吵嚷著要出塞砍匈奴腦袋！合練也頗順利，各陣轉換，號令通行，比去歲又有精進！君侯放心，此番隨車騎將軍西征，定不讓羽林軍威名墜地！必斬將奪旗，建功立業！”

韓說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補充道：“君侯，左部兒郎求戰心最切！日夜加練騎射突擊，陣型磨合已熟，就等車騎將軍一聲令下！”

郭昌則更注重細節：“右部一切按章程辦理，軍紀皆嚴加整肅，絕無疏漏。隻是……此番西征，路途遙遠，塞外地理、氣候與關中迥異，末將已命各部軍官加緊學習辨識方向、尋找水源、應對沙暴風雪等事項，並多備繩索、火鐮、傷葯等物。”

聽著四人的彙報，趙籍心中稍安。

羽林軍的架子是他搭起來的，訓練大綱和軍魂是他奠定的，如今看來，即便他不在，這支軍隊依然保持著高昂的鬥誌和嚴謹的作風。路博德老成持重，黑夫勇猛善戰，韓說銳意進取，郭昌細緻嚴謹，四人搭配，相輔相成，隻要服從衛青將令，西路可保無虞。

“嗯，諸位辛苦了。”趙籍點點頭，語氣轉為嚴肅，“西路之戰，乃陛下傾力一擊，目標直指匈奴右賢王本部，務求殲其主力。羽林軍身為天子親軍，帝國銳鋒，此戰當為全軍表率，亦當為車騎將軍手中最可靠之利刃！我有幾句話，雖是老生長談，但仍需叮囑諸位。”

四人皆挺直脊背，凝神靜聽。

“其一，務必絕對服從車騎將軍將令。車騎將軍用兵，沉穩大氣，善於創造和把握戰機。爾等需拋卻一切驕矜之心，謹遵號令，令行禁止，與友軍密切配合。切不可因羽林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輕敵冒進，亦不可因求戰心切而擅自行事。”

“其二，儲存自己，消滅敵人。羽林軍每一個士卒，皆是百中選一的健兒，是帝國寶貴的財富。奮勇殺敵固然要緊，然為將者，亦需愛惜士卒，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做無謂犧牲。戰術要靈活，該沖則沖，該避則避，該聚則聚，該散則散。黑夫，你尤需注意！”

黑夫臉色一肅，抱拳道：“末將明白！定不蠻幹！”

“其三，”趙籍目光掃過韓說和郭昌，“韓說，你銳氣可嘉，然需沉心靜氣，多向路、黑二位將軍及軍中宿將請教，將銳氣化為勝勢。郭昌，你嚴謹細緻，此乃長處，然戰場瞬息萬變，亦不可過於拘泥，需懂得臨機決斷。”

“末將領命！”韓說、郭昌齊聲應道。

“其四，”趙籍最後看向路博德，“博德，你為西路羽林主將，責任最重。遇事需多與車騎將軍溝通，亦需協調好諸將關係。羽林軍內部，務必團結一心，一致對外。若有齟齬，你先處置，處置不了，報於車騎將軍或我。我不希望聽到任何內耗之事！”

路博德沉聲道：“君侯放心，末將必不負所托，帶好羽林軍，打好這一仗！”

“好！”趙籍站起身，走到四人麵前，目光逐一相對，“此去西路，山高路遠，兇險莫測。然，正是男兒建功立業之時！望諸位奮勇殺敵，早傳捷報！我，在北疆，在陛下麵前，等著為你們慶功！”

“誓破匈奴，揚我軍威！”四人熱血沸騰，齊聲低吼。

送走四位羽林將領，趙籍站在廳前廊下，望著院中尚未融化的積雪，深深吸了一口氣。

東西兩路，皆已安排妥當，剩下的便是等待各項準備就緒，擇吉日誓師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