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22章

趙破奴、張虎、關嶽也注意到趙籍到來，吩咐副手繼續帶隊操練，自己快步迎了過來。

“兄長！”“君侯！”三人行禮。

趙籍擺擺手，目光掠過三人。趙破奴越發沉穩，目光堅定；張虎悍勇之氣內斂，但骨子裏的兇悍依舊；關嶽身材更加魁梧，沉默踏實。看來在霍去病麾下，他們並未懈怠，反而得到了實戰般的鍛煉。

“去病，你來。”趙籍走到校場邊一處可以縱覽全場的高坡，對霍去病道，“說說你這八百騎，如何編組？每日如何操練？作戰構想如何？”

霍去病精神一振，知道這是趙籍在考較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場中分隊操練的騎兵，條理清晰地回答：“我這八百騎，暫編為四隊，每隊二百人。破奴領一隊，主責騎射、遊弋、偵察；阿虎領一隊，主責突擊、陷陣、破堅；阿嶽領一隊，主責護衛、側擊、斷後；我自領一隊，為全軍鋒矢，隨時策應各方。每隊下轄兩屯，各有屯長、隊率。”

“操練嘛，每日卯時點卯，晨練騎術、體能；辰時早飯後，分隊操練專項：騎射、劈刺、小隊配合、越過障礙；午後合練，演練各種陣型變化，分進合擊，迂迴包抄；申時總結，修補器械，學習辨識旗號、地理。旬日一小較，每月一大較，優勝者有賞，落後者加練。”

說到這裏，霍去病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至於作戰，趙大哥你教過我，‘兵形勢’重速度、重突然、重一擊致命！我這八百人，人皆雙馬，輕甲快刀，不配長兵重弩，隻求一個‘快’字！我的想法是，將來若有機會上陣，這八百騎便如一把尖刀，或是如離弦之箭，不與其大軍糾纏，不攻堅城壁壘，專尋其薄弱之處、補給線路、落單部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入，撕開裂口，攪亂其陣，焚其糧草，斬其首腦，而後遠揚千裡，令其追之不及，防不勝防！”

霍去病越說越興奮，手指在空中劃動，彷彿在描繪千軍萬馬的奔襲場景：“就像趙大哥你當初奇襲龍城，不在乎一城一地，而在乎其心膽！我這八百騎，便要學那龍城之戰的精神，不過我們人更少，所以要更快、更狠、更刁鑽！陛下給我這八百人時曾說，‘盼你為朕之驃姚’，驃姚者，勁疾之貌也！我便以此為目標，要練出一支天下至銳至快的驃姚之騎！”

霍去病的言語中充滿了自信、銳氣與天馬行空的想像力，雖略顯稚嫩但其中蘊含的戰術思想如高度機動、長途奔襲、避實擊虛、專打要害等卻讓趙籍心中震動。

這思路與傳統的結陣而戰、正麵衝擊迥然不同，更偏向於“兵形勢”的極端化，甚至隱隱有了“特種作戰”、“遊擊襲擾”的雛形，而這恰恰是漢軍目前相對缺乏的一種作戰模式。

看著霍去病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龐，以及趙破奴、張虎、關嶽三人眼中同樣燃燒的鬥誌，趙籍知道，這八百騎，恐怕真的被霍去病練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這小子，果然是天生的騎兵統帥胚子，對騎兵機動性的理解與運用，有著近乎本能般的敏銳。

“想法不錯。”趙籍緩緩開口，給了肯定的評價，但隨即語氣一轉，“然，戰場非兒戲。你構想雖好，但八百騎孤軍深入敵後，風險極大。情報從何而來？補給如何解決？傷員如何處置？遇敵大股騎兵如何應對？地形不熟如何規避？這些，你可有細想？”

霍去病愣了一下，興奮稍斂，撓了撓頭：“這個……情報可多派斥候，補給就食於敵，或帶少量肉脯鹽巴，傷員……輕傷自帶，重傷……”他咬了咬牙，“隻能視情況而定。至於遇敵大隊，自然是能打則打，不能打則走，利用速度擺脫。地形嘛，需提前勘察，或尋嚮導。”

回答雖然粗糙，但也算抓住了要點。趙籍沒有繼續深究，這些問題本就需要在實戰中不斷解決完善，隨即轉而問道：“陛下可知你如此練兵？”

霍去病點頭：“知道。我每月都會向陛下稟報操練進展，陛下還來看過兩次，誇我練得用心，還說……等有機會，讓我試試刀鋒利不利。”

趙籍心中明瞭，看來劉徹對霍去病寄予厚望，這八百驃騎恐怕不僅僅是對霍去病的賞賜和歷練，也可能是一步暗棋，一種新的戰術嘗試。以劉徹的雄心和敢於用人的魄力，完全做得出這種事。

“既如此，你便繼續好好練。”趙籍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記住，練為戰。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這套戰法，對士卒的體力、意誌、騎術、協同要求更高，對將領的決斷、膽識、應變更是考驗，切不可有絲毫輕敵懈怠。”

“是！趙大哥，我記下了！”霍去病重重點頭，臉上重新煥發光彩，能得到趙籍的認可和指點比什麼都讓他高興。

“你們也是。”趙籍看向趙破奴三人，“在去病麾下，既是同袍，也是兄弟，更需同心協力，互為依靠。遇事多思量，不可一味莽撞。”

“諾！”三人齊聲應道。

趙籍又在校場觀看了片刻各隊操練，對一些細節提出了改進意見，霍去病等人認真記下。

直到日落西山時，趙籍才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