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21章

君侯這是……要給他們一個出身的機會？趙勇瞬間明白了趙籍的用意，既是給鄉黨一條軍功晉身的出路，恐怕也隱含著其他的意思。

“某……某明白！”趙勇聲音有些發緊，“隻是……某與同鄉，技藝粗疏，恐難入韓中郎將法眼，有負君侯期望……”

“韓豹那裏，自有分寸。我給你們機會，但能否在軍中立足，掙得功名，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趙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不會給韓豹下任何特別的命令，你們與尋常投軍者無異。是騾子是馬，拉出去練練才知道。若是吃不了苦，受不了軍法，或本事不濟，被淘汰下來，也怨不得旁人。你可明白？”

趙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重重抱拳：“某明白！君侯給的是路，走不走得通，能走多遠，是俺們自己的事！請君侯放心，某與同鄉，必勤學苦練，嚴守軍紀，絕不給君侯丟臉！縱是馬革裹屍，也絕無怨言！”

“還沒到馬革裹屍的地步。”趙籍語氣緩和了些，“記住，你們是去當兵，為朝廷效命，為陛下守邊，不是為某個人。奮勇殺敵，遵守號令，團結袍澤，便是你們的本分。至於其他……多看，多聽，多學，管住自己的嘴。遇到難處，可向韓豹或王賀將軍直言，但需有理有據。若有機密或緊要之事……”趙籍頓了頓，“可通過軍中驛傳，以家書名義，寄給王泓，他自會處理。”

這便是明確了上下線，趙勇心領神會：“某謹記！”

“回去準備吧。挑選人手要快，也要穩。五日後出發。我會讓王泓給你備好盤纏、路引。記住，此事不必聲張。”趙籍最後叮囑。

“諾！某告退！”趙勇行禮，退了出去，步伐沉穩，眼中卻燃燒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這是一條充滿風險卻也可能光耀門楣的道路，他必須抓住。

安排完趙勇之事，趙籍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積雪未化的枯枝，思緒再次飄遠。遼東的棋，又多佈下幾枚閑子，未來如何，且看天意與人事了。

翌日，正月二十四，午後。

上林苑，東南角，一處臨近山林較為偏僻的校場。

此處校場規模不大，但設施齊全，箭垛、馳道、矮牆、土丘一應俱全，四周有林木環繞，頗為幽靜。

趙籍隻帶了李敢及數名親衛，騎馬而至。

遠遠便聽到校場中傳來的呼喝聲、馬蹄聲，以及弓弦震響的嗡鳴，雖不似大軍操練般震天動地，卻有一股精悍銳利之氣。

校場門口，早有數名做宮中侍衛打扮的健卒守候，見趙籍到來，連忙行禮引路。

進入校場，隻見約八百餘騎，正在校場中分成數隊操練。這些騎兵皆著製式皮甲，鞍韉齊整，雖然甲冑並非羽林軍那般精良統一，但人人神情專註，動作利落，控馬嫻熟。有的正在練習騎射，箭矢嗖嗖釘在百步外的箭垛上，中靶者頗多；有的在練習小隊突擊配合，數騎一組，忽分忽合，衝過障礙，揮刀劈砍草人；還有的在進行負重馳騁，馬蹄翻飛，塵土微揚。

而統率這八百騎的，正是霍去病。

數月不見，霍去病似乎又長高了些，肩背更加寬闊，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勁裝，外罩簡易皮甲，未戴頭盔，墨發以皮繩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明亮的眼眸。霍去病騎在一匹神駿的紅色戰馬上，手持令旗，在校場中央一處土台上，目光如電，掃視著各隊操練。時而揮動令旗，發出簡短的號令；時而策馬馳下土台，衝到某隊近前，親自指點糾正動作。

趙破奴、張虎、關嶽三人，則各領一隊，位於佇列前方。趙破奴神色沉靜，指揮一隊騎射，要求極嚴，自己亦張弓搭箭，為士卒示範，箭出如流星，穩中靶心。張虎騎著一匹格外雄壯的戰馬，手持長矛，正帶領一隊進行突刺訓練，呼喝聲如同虎嘯，氣勢悍勇。關嶽則領著另一隊進行劈砍與格擋練習，他力大，使用的是一柄加厚加長的環首長刀，揮舞起來虎虎生風，示範動作乾淨利落。

整個校場，氣氛嚴肅而熱烈。這八百騎，顯然已經過一段時間嚴格訓練，初步有了軍隊的模樣，而且看其精氣神與訓練內容，絕非烏合之眾。

趙籍勒住玉獅子，在轅門外靜靜觀看，心中訝異。霍去病這小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支兵馬？看這規模，趙籍忽然想起，去年劉徹似乎曾對霍去病有過承諾，待其年長，予其兵馬。難道就是這八百騎？看這訓練架勢，絕非朝夕之功，恐怕自己北上後不久，霍去病就開始著手了，這就是他說的“驚喜”？

似乎察覺到趙籍的到來，霍去病轉頭望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大聲對場中喝道：“繼續操練！各屯盯緊了！”說罷，一抖韁繩，紅色戰馬潑刺刺疾馳而來，在趙籍馬前數步穩穩停住。

“趙大哥！你來了！”霍去病躍下馬，動作矯健，幾步來到趙籍馬前，仰頭笑道，眼中滿是期待被認可的光芒。

趙籍也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親衛，上下打量了霍去病一番，又看了看校場中操練不休的騎兵，點了點頭：“不錯。這八百騎，何時練的？陛下給的？”

“嘿嘿！”霍去病有些得意地笑了，“去歲冬十月，陛下便兌現承諾，從北軍、羽林替補及上林苑期門郎中，撥了八百人給我。陛下說，‘兵給你了，能練成什麼樣，看你自己的本事。’我便拉了破奴、阿虎、阿嶽他們，從上林苑校尉那裏討了這處偏僻校場，參照羽林軍的法子，結合我們自己琢磨的，從基礎開始練起。趙大哥你看，可還像個樣子？”他嘴上問著，眼神卻亮晶晶的，顯然對自己這幾個月的成果頗為自豪。

趙籍沒有立刻評價，緩步向校場內走去，霍去病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