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373章

隊伍繼續在寒風中跋涉，午後時分，正式進入遼西郡地界。

果然，剛過界碑不久，前方山道轉彎處煙塵起處，便見數十騎疾馳而來，聲勢不小。

當先兩騎，正是遼西太守陳恢和郡都尉陳武。二人皆未著官服，隻穿便於騎行的勁裝外罩裘氅，風塵僕僕，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顯然得到訊息後便立刻趕來，未在城中等候。

“遼西太守陳恢（郡都尉陳武），恭迎武安侯駕臨！”兩人在十餘步外齊齊勒馬，滾鞍而下，隨後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毫不作偽的激動與恭敬，甚至有一絲故人重逢的欣喜。

趙籍亦連忙下馬，上前兩步，親手扶住二人手臂：“陳公！陳都尉！何須行此大禮！二位風采更勝往昔，遼西安然如故，實乃國家之福，邊民之幸！”

陳恢抬起頭，看著趙籍年輕的麵龐，眼中感慨之色更濃：“去歲一別，恍如昨日。君侯龍城奇功，震動天下，三箭懾服烏桓，更添傳奇。恢與舍弟在遼西，每每思及當日君侯率虎賁歸來之凜凜雄姿，猶自心潮澎湃，與麾下將士言及，無不振奮！今聞陛下授君侯總督北邊七郡軍事，整飭邊備，以禦強胡，恢與遼西上下，皆翹首以盼，日夜企望君侯東來！得知君侯自漁陽啟程，特與舍弟前來迎候，生怕錯過！”

陳武更是用力抱拳，虎目生光：“武安侯！末將日日操練兒郎，就盼著有朝一日能真隨君侯出塞，痛擊胡虜，建不世之功！今日君侯持節總督北疆，正是我輩邊軍兒郎效命之時！末將與遼西三千敢戰之士，願為君侯前驅，但憑君侯調遣，刀山火海，絕不皺眉！”

態度熱烈，支援明確，毫無漁陽初時的疏離與試探。這份熱情，源於去歲親眼所見的功績與氣度，也源於對趙籍能力與皇帝授權的絕對認同。

趙籍心中慰藉，肅然拱手道：“陳公、陳都尉如此信任厚誼，籍感激不盡。北疆安危，社稷所繫，正需倚仗二位這般忠勇體國、熟知邊情的乾城之臣。此番東來，正有要事需與二位詳商，共圖大計。”

“城外風寒，非敘話之地。請君侯入城，府中已略備薄酒，為君侯與諸位將士接風洗塵，驅驅寒氣！”陳恢側身，伸手做請狀。

當下，兩支隊伍合為一處，陳恢、陳武親自在前引路，趙籍與之並轡而行，一路交談著別後情形、遼西近況、邊塞防務，氣氛融洽自然。

荀瑜、韓豹、李敢等人跟隨在後，亦能感受到遼西方麵發自內心的善意與尊敬，與漁陽初至時的微妙緊繃截然不同。

遼西郡治且慮城很快在望，此城規模略小於漁陽、平剛，但城牆堅固厚實，依山傍水而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城頭戍卒遠遠望見太守、都尉的旗幟與那麵醒目的玄色“趙”字大纛，早已洞開城門，列隊肅立。

城內街道不如漁陽繁華，但屋舍儼然，街麵整潔，軍民見到隊伍，紛紛避讓，目光中充滿對“武安侯”的好奇與敬畏。

與漁陽、右北平類似，陳恢先將趙籍一行引至城中館驛安頓，館驛顯然經過精心準備，熱水、飯食、草料一應俱全，僕役殷勤周到。

稍事休整，盥洗風塵後，陳恢、陳武便親自來請，前往郡府赴宴。

郡府宴席的規格不遜漁陽，但氣氛更為熱絡真誠，陳恢、陳武及郡中主要文武官員盡數在座。

酒過三巡，陳恢便主動提及正事，神色認真：“武安侯奉詔總督北邊，整合騎軍，籌建‘幽州突騎’，此乃安邊定國之良策。漁陽校場之事，下官亦有耳聞。君侯治軍之能，馭下之威，令人嘆服。我遼西郡兵，額定七千，其中騎卒兩千五百，雖比不得漁陽鐵騎那般悍勇驕狂，亦皆是邊郡良家子與善騎胡裔，弓馬嫻熟，耐苦戰，敢拚命。君侯但有所命，遼西必全力配合，絕無二話！遴選之事，早已暗中開始！”

陳武介麵，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爽直：“君侯的鈞令月前便已收到，末將早已命各營、各塞暗中揀選精銳，登記造冊，並開始加練騎射。隻等君侯示下具體員額、章程，便可集中操練！不瞞君侯，末將麾下有一軍侯，名喚高不識，乃是歸義胡人，善射，有膂力，更難得的是熟知塞外地理、水泉、烏桓鮮卑部落情狀，為人機警忠誠，或可為君侯籌建突騎所用。”

趙籍舉杯，鄭重道：“陳公、陳都尉深明大義，雷厲風行，未雨綢繆，籍在此深謝。遼西位置關鍵，北控烏桓，東屏遼東，西接漁陽、右北平，實為東線樞紐。此地遴選之精銳，將來可屯於令支或且慮，為東線之犄角，與漁陽、右北平互為呼應。遴選標準、操練章程，與右北平、漁陽一體，皆以號令統一、陣型協同、小隊配合為首要。稍後韓豹會與陳都尉及郡中將領詳談具體細節，並留下得力人手協助初期整訓。至於高不識，”趙籍看向陳武，點頭道，“既有此等才具，又是熟知邊情之人，自當重用。可令其參與遴選整訓，將來或可於突騎中獨領一隊，專司斥候嚮導。”

“一切但憑君侯安排！”陳武慨然應諾，臉上露出喜色。能為自己賞識的部下在未來的“幽州突騎”中謀得一席之地，他自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