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327章

話音落下，殿中再次一片死寂。

隨即，如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轟然炸響，許多臣子甚至激動地離席而起：

“陛下聖明！臣等願效死力，共襄大業！”

“掃平邊患，開疆拓土！”

“陛下萬年！大漢萬年！”

劉徹似乎也被自己這番宣言和群臣激昂到極點的情緒所感染，胸中豪情澎湃，難以自抑，再次抬步走下最後幾級丹墀，來到殿中那片方纔舞姬起舞的空曠處。深吸一口氣，再次高聲吟唱起《大風歌》。但這一次，不再是緩慢的追憶與感慨，而是充滿了昂揚的的鬥誌與澎湃激情：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隨著這雷霆般的吟唱，眼前的漢天子開始踏地而舞！

沒有固定的舞姿，沒有柔美的動作，隻是最簡單的踏地、頓足、揮臂、昂首！

腳步沉重而有力，踏在光潔的金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與吟唱的節奏完美契合。

劉徹身形挺拔，動作大開大合，雖無專門訓練，卻自有一股氣吞萬裡，捨我其誰的雄渾氣概！

那不再是舞蹈，而是一種意誌的宣洩，一種抱負的彰顯，一種獨屬於雄心萬丈的帝王儀式！

“陛下！”衛青看得熱血沸騰，猛地從席上躍起，大步來到殿中，跟在劉徹身後一步之遙，亦開始踏舞應和！衛青動作略顯生硬，不如劉徹那般揮灑自如，但那份發自肺腑的激昂與毫無保留的忠誠，卻讓他每一步都踏得堅實無比，每一次揮臂都充滿力量。

趙籍心中激蕩，亦毫不猶豫地起身，快步加入其中，他的踏舞，帶著軍人特有的剛健與清晰的節奏感，踏地有聲，揮臂帶風，與劉徹、衛青的舞步漸漸合拍。

緊接著，公孫賀、石建、李息……越來越多的武將，乃至許多被這磅礴氣氛感染、熱血上湧的文臣如嚴助、吾丘壽王等，也紛紛離席，來到殿中，環繞著禦座之前、獨自踏舞的皇帝，跟著那熟悉的旋律與激昂的節奏，一同頓足、揮臂、高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聲越來越響，踏地聲越來越齊，最終匯成一股滾雷般的聲浪，衝出林光殿巍峨的殿門，在甘泉山寂靜的夜空中回蕩，驚起了林間棲息的宿鳥，彷彿連天上的星辰，都為之搖動。

霍去病和趙破奴站在席末，看著這令人血脈賁張的一幕，看著那被眾人環繞、如驕陽般散發光熱的帝王，看著那些跟隨起舞、神情激動的國之棟樑，尤其是看著衛青與趙籍並肩踏舞的昂揚身影，兩個少年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中充滿了嚮往與鬥誌。

霍去病眼睛瞪得極大，胸膛劇烈起伏，趙破奴則抿緊了嘴唇，臉頰肌肉繃緊，他們知道，自己正見證著一個時代最強音的奏響，而這激昂旋律中，必將有他們未來的位置！

踏舞持續了許久，直到許多人氣喘籲籲，汗濕重衣，但眼中的光芒和胸中的熱血卻依舊沸騰不息。

劉徹終於停下腳步，額頭微微見汗，呼吸略促，但眼中光芒卻愈發熾盛，環視著周圍這些氣喘籲籲、卻麵紅光的臣子。最後，目光定格在同樣微微喘息、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鬆的趙籍身上。

“趙伯嶽！”劉徹朗聲喚道。

“臣在！”趙籍踏前一步，離開踏舞的佇列，躬身行禮。

劉徹看著他，緩緩道：“日間猛虎突至，你臨危不亂，當機立斷，箭射虎肋，阻其凶焰有功。你，便是朕今日所得之猛士，是朕要為這大漢守四方之利劍！”

“臣愧不敢當！護衛陛下，乃臣本分！守土開疆，更是臣平生之誌！”趙籍肅然應道。

“好！好一個平生之誌！”劉徹贊道，轉身從禦案上拿起那把他今日佩戴的寶雕弓，遞向趙籍：“此弓隨朕多年，今日便賜予你。”

以禦用之物賞賜近臣，尤其是弓矢這等象徵武勛與信任之物，乃是莫大的恩寵。殿中眾人目光聚焦，羨慕、讚歎、深思，各不相同。

劉徹的聲音繼續響起：“望你持此弓，為朕，為大漢，射殺一切來犯之虎狼，守護朕之四方！讓這大漢的疆界之外，再無敢犯境之敵！”

趙籍深吸一口氣，雙手高舉，鄭重接過那寶雕弓，躬身到底：“臣，趙籍，謝陛下隆恩！必以此弓，誓掃胡塵，以報陛下！弓矢所向，即為漢疆！”

“好！說得好！弓矢所向，即為漢疆！朕信你！”說罷劉徹仰天大笑，笑聲暢快淋漓，帶著無與倫比的豪情與滿意，“朕有仲卿、伯嶽，有在座諸卿這般文武肱骨，何愁四方不寧？何愁大漢不興？”隨即霍然轉身，走回禦座之前，舉起不知何時已被侍從重新斟滿的玉杯，麵向群臣，朗聲道：“取酒來！今夜，朕與諸卿，以此酒，敬高皇帝，敬這煌煌大漢，敬我等——不世之功業！不醉不歸！”

“敬陛下！敬大漢！敬不世之功業！”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激昂。林光殿的燈火，映照著每一張激動泛紅的臉龐，徹夜未熄。

甘泉山的夜風，似乎也帶上了《大風歌》那蒼涼而豪邁的旋律，在群山萬壑間，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