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204章

首日選鋒，以不足三百人合格、其中羽林郎僅二十餘人的嚴苛結果告終。

這近乎無情的淘汰率，熄滅了眾多心存僥倖的投機者的幻想，也讓真正有實力的悍勇之士鋒芒畢露。

訊息不脛而走，非但沒有嚇退後來者，反而更激起了那些真正有本領的銳士的好勝之心。

能入此軍者，方為真正的豪傑！接下來的數日，從北軍各營、三輔各縣乃至更遠邊郡聞訊趕來的應選者絡繹不絕，羽林騎大營外的臨時校場日日人滿為患，喧聲震天。

黑夫、路博德、韓豹三人各司其職，嚴格把關不敢有絲毫懈怠。

黑夫坐鎮校場中央，親自監督各項關鍵考覈，確保公平公正。

路博德則穿梭於各考覈點之間，細緻觀察不同地域兵員的特點，時而與負責具體考覈的期門老卒低聲交流，記錄下他們的優長與短板，為後續訓練積累第一手資料。

韓豹則重點關注那些技藝精湛、膽識過人、有潛力成為羽林郎的苗子，不僅看其武藝，更暗中觀察其臨場反應、言談舉止及與同袍相處的情狀，為未來的軍官團選拔做準備。

趙籍並未日日親臨選兵現場，他將具體事務充分授權給三位得力的下屬，自己則將更多精力放在了大局統籌、協調各方資源。

少府和大農令撥付的首批糧秣、軍械、甲冑、馬匹也開始陸續運抵入庫，整個大營，雖尚在建設中，卻已呈現出一種蓬勃的生機與嚴整的氣象。

經過連續十餘日近乎苛刻的篩選，羽林騎的兵員選拔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累計有超過萬人前來應選，最終各項考覈均合格者，共計一千八百七十三人，其中，武藝、膽識、騎射尤為出色，初步達到羽林郎選拔標準的，有九十一人。

這個數字，距離左、右騎各一千、羽林郎一百二十八人的滿額編製尚有差距，尤其是作為軍官儲備的羽林郎缺口較大。

但兵貴精不貴多的道理，寧缺毋濫，趙籍對此番選拔結果頗為滿意，這一千八百餘人，可謂是真正百裡挑一的精銳種子。

選拔正式結束的次日傍晚，新營壘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趙籍召集黑夫、路博德、韓豹，舉行羽林騎組建以來的第二次正式軍議。

帳內中央，鋪開了一張新繪製的營區佈局圖，清晰地標示出各功能區劃。

黑夫、路博德、韓豹三人將十餘日來的選拔情況、兵員構成、物資接收及營壘整修進度等，向趙籍做了詳細稟報。

“中郎將，”黑夫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自豪，“此次選兵，咱們可是把北軍和各郡的好苗子篩了一遍又一遍！入選的弟兄，個個都是好樣的！邊郡子弟佔了近七成，弓馬嫻熟，不少人都見過血，有股子狠勁；三輔良家子佔了三成多，規矩懂事，根基紮實，是可造之材。就是這人數……離滿額還差一些。”

路博德補充道：“兵員素質確實上乘，遠超尋常營伍，依末將看，眼下這一千八百銳士，骨架已成，已堪大用。所缺員額，尤其是羽林郎，可在後續嚴酷訓練中逐步考察增補，或待來年再從邊郡及北軍後續表現優異者中徵募，不必急於一時求全，反易降低標準，壞了根基。”

韓豹則呈上一卷仔細書寫的名冊：“中郎將，這是初步篩選出的九十一名符合羽林郎條件者的名冊及各考覈項評語記錄。還需您最終審定。”

趙籍仔細聽完三人的彙報，又拿起名冊逐一瀏覽，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和出色的考評，滿意地點點頭：“三位辛苦了。此番選兵，成果甚合我意，兵貴精不貴多，有此一千八百銳士為基，羽林騎骨架已成，所缺員額，便依路監軍所言，日後徐徐圖之，寧缺毋濫。”

趙籍站起身，走到營區圖前，目光沉靜地掃過整個營盤佈局，沉聲道：“選鋒已畢，接下來，便是定規立製，編練成軍！此乃重中之重，關乎新軍之魂魄、紀律與戰鬥力，決不可有絲毫馬虎！”

趙籍看向三位下屬，語氣嚴肅：“我軍新立，欲成強軍，首重四事：軍紀、操練、賞罰、後勤。需立即定下章程，明示全軍，嚴格執行！”

“請中郎將示下！”三人肅然應道。

趙籍條分縷析，開始部署具體方略：

“其一，軍紀。韓豹，你主責，即刻依據漢律及北軍舊製，結合我軍特點，擬定羽林騎軍規條令，務求簡明扼要，賞罰分明。重點強調：服從號令、嚴禁私鬥、愛護軍械、操練勤勉、內務整潔、官兵同心六條。草擬後報我審定，旋即刻版頒行，人手一冊，半月背熟，考覈不過者，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亦需清退！”

“末將遵命！定當悉心擬定，嚴加考覈！”韓豹凜然應諾。

“其二，操練。路監軍，你主責，依據此前所議訓練大綱，結合此次入選兵員特點，製定詳盡的月度、旬度、每日操練課目及時辰安排，需循序漸進，由單兵技藝至小隊配合，再至大隊協同，尤重新式馬具運用、長途奔襲、野外生存之訓。操練務必從嚴從難，貼近實戰。所需器械、場地，提前規劃報我。”

“末將明白！操練計劃五日內必當詳擬呈報！”路博德信心十足，他在邊軍多年，對此頗有心得。

“其三，編伍。黑夫監軍，你主責，現有兵員，暫時打破原有籍貫，混編為左、右兩部。左部由你直領，右部由路監軍直領，部下暫設曲、屯、隊、什。各級軍官，優先從原期門老卒及此次選拔中表現優異、且有威望者中遴選，由你二人會同韓豹考覈後提出名單，報我覈定。羽林郎亦需分入各屯隊見習，參與管理，十日之內，完成初步編伍，明確上下隸屬，做到如臂使指！”

“這事包在末將身上！”黑夫拍著胸脯保證。

“其四，賞罰。我親自主抓，立勛績冊與過犯簿，日常操練、技藝考覈、內務評比，皆記錄在案，優異者賞，怠惰者罰。賞，不限於錢帛；罰，亦需分明，小過訓誡、體罰，大過降職、除名，甚者軍法處置！務使士卒知榮辱，明進退。”

“其五，衣食住行。此事關乎士氣，亦不可小覷，我會行文大農令、少府，力爭糧秣、被服、鹽菜足額優質供應。營中醫官、匠作需配備齊全，馬匹精心餵養，蹄鐵定期檢查，務必使士卒無饑寒之憂，傷病之慮，方能專心操練。”

“此外，”趙籍略作停頓，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轉為凝重，“我軍新立，陛下寄予厚望，難免引人注目，亦會有各方勢力或出於好奇，或別有用心，試圖滲透、窺探乃至乾擾。你等需嚴誡麾下將士，嚴守營規，不得與外界私相授受，泄露軍情。營門守衛需加倍嚴格，憑符節通行。內部需得鐵板一塊，防患於未然！”

“末將等明白！”三人齊聲應道，深知其中利害。

軍議持續至深夜，詳細敲定了各項細則。

翌日開始，整個羽林騎大營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械，高速運轉起來。

韓豹帶領幾名精幹文書，參照漢律軍規，結合趙籍的要求，日夜趕工，草擬出了《羽林騎暫行條令》七章五十四條，報趙籍審定後，立即僱人刻寫竹簡，分發至各即將成立的屯、隊單位。

路博德則與數名精通騎兵訓練的老吏反覆推演，製定了極為嚴苛細緻的訓練時間表，從拂曉至日落，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黑夫則雷厲風行，依據名冊和考覈記錄，開始進行混編，搭建左、右兩部的指揮框架，並初步提名了各級軍官人選。

趙籍坐鎮中軍，審批各項章程，協調物資撥付，處理突發事件，並每日抽出時間，親自巡視營區，檢查夥食，觀看操練，不時親自下場示範騎射、槍術，與普通士卒交談，憑藉著精湛絕倫的武藝以及對士卒的真切關切，迅速贏得了全軍的敬畏與愛戴。

在如此高效而嚴格的運作下，僅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這支由千餘精銳組成的新軍，便初步擺脫了散漫，建立起了森嚴的壁壘、清晰的編製和初步的紀律。

營區內，號令嚴明，操練刻苦，士氣高昂，一種迥異於北軍其他部隊的獨特氣質，開始在這座新營盤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