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166章

當蘇建率軍馳近，看清那漫山遍野、跪倒一地的匈奴俘虜，尤其是被漢軍士卒緊緊看押、癱軟在地的白羊王時，饒是他久經沙場、見多識廣，也驚得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勒住戰馬，指著白羊王，嘴巴張了張，竟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趙……趙僕射！這……這……”蘇建好不容易順過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又……你又把白羊王給……生擒了？！”

趙籍在馬上抱拳行禮，語氣平靜卻帶著疲憊：“蘇校尉，幸不辱命。潰逃至此的白羊王殘部已被擊潰，白羊王並其子、其大臣等，盡數在此。”

蘇建倒吸好幾口涼氣，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這才苦笑著搖頭嘆道：“僕射……真乃神人也！蘇某……今日算是徹底服了！生擒樓煩王，已是不世奇功，如今又擒白羊王……連擒匈奴二王！此等功業，亙古未有！”他看向趙籍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欣賞和佩服，更帶上了幾分敬畏，此子之鋒芒，已勢不可擋！

“校尉過譽了，此乃全軍將士用命，陛下洪福齊天，籍不敢貪天之功。”趙籍謙遜一句，隨即轉入實際問題，“校尉來得正好，此地俘虜眾多，我軍兵力單薄，需儘快移交，穩定局勢，並速報衛將軍。”

“正當如此！正當如此！”蘇建連連點頭，壓下心中的震撼，立刻指揮麾下生力軍接管防務，收押俘虜，清點堆積如山的繳獲，有了這支養精蓄銳的主力生力軍加入，戰場的秩序迅速得到鞏固，效率大大提高。

蘇建告訴趙籍，衛青主力已徹底掃平河南地東部白羊王庭的殘餘抵抗，斬獲極眾，目前正在分兵肅清各處零散部落，安撫歸降的胡人，並修復秦時遺留的關塞烽燧，建立新的防禦體係，以圖長久鞏固。

衛青本人已進駐河南地中心區域一處戰略位置重要的舊時秦城要塞，統籌全域性，他已接到趙籍生擒樓煩王的捷報，正為其大膽西追、孤軍深入的舉動既驚且佩，故派蘇建火速前來接應探查，以防不測。

“將軍若聞僕射竟又擒獲白羊王，不知要驚喜成何等模樣！”蘇建笑道，語氣中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興奮，“僕射請隨我一同押解俘虜和白羊王等一乾人犯，前去麵見將軍吧！此地善後事宜，交由我部處理即可。”

趙籍點頭同意，留下黑夫協助蘇建部處理詳細的戰場清掃、俘虜整編及繳獲統計等善後事宜，自己則帶著韓豹等部分親隨，押解著白羊王、其子、重要貴族等俘虜，隨蘇建一同東返，前往河南地中心區域，覲見車騎將軍衛青。

數日後，趙籍一行抵達了被漢軍重新佔領、並開始恢復生機的秦時舊城，城頭插滿了鮮艷的漢軍旗幟，一隊隊漢軍騎兵往來巡邏，氣象森嚴。被俘或自願歸降的匈奴人在漢軍監視下修繕著城牆房屋，城外開始出現小規模的屯田跡象，一派戰後重建的繁忙景象。

車騎將軍衛青的行轅，便設在此處修葺一新的官署之中。

聽聞趙籍押解白羊王等重要俘虜到來，衛青竟然親自率領李息等在營的主要將領，迎出轅門之外！當看到被緊緊捆綁、垂頭喪氣的白羊王及其子、大臣等一行俘虜時，所有將領都發出了無法抑製的驚嘆聲，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趙籍身上，充滿了震驚、敬佩、以及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衛青快步上前，不等趙籍行禮，便一把扶住他的手臂，阻止他下拜，用力拍著他的肩膀，一向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也難掩激動和由衷的讚賞：“好！好！好一個趙籍！千裡追襲，深入不毛，以寡擊眾，連擒二王！真乃國士無雙！虎賁之將！此戰若論首功，非你莫屬！本將必當據實奏報陛下，為爾等請功！”

“全賴將軍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三軍將士用命，陛下天威庇佑，籍等方能僥倖成功，不敢居功。”趙籍躬身，言辭懇切。

衛青放聲大笑：“不必過謙！你的功勞，是刀槍箭矢搏殺出來的，是本將親眼所見，三軍將士共睹！陛下亦必明察！”他仔細端詳著趙籍，看到他滿身征塵、甲冑破損以及眉眼間無法掩飾的疲憊，關切道：“一路辛苦，屢經惡戰，且先入營好生歇息，詳細戰報，稍後再敘不遲。此間戰事已定，河南千裡之地，已盡復我手！”

是夜，衛青在行轅內設下簡單的慶功宴，為趙籍及此戰有功將士接風洗塵。

宴席雖不奢華，但氣氛熱烈，眾將紛紛向趙籍敬酒，表達敬佩之情。

經此河南一戰，趙籍之名，已響徹全軍，其勇略、其膽識、其功績，贏得了所有將領發自內心的尊重，再無人因其年輕或出身而稍有輕視。

翌日，衛青升帳議事，匯總各方戰報。此役，漢軍東西對進，奇正相合，千裡奔襲，一舉收復了被匈奴佔據長達數十年的河南之地（河套平原），徹底肅清了盤踞在此的樓煩王、白羊王等部勢力。

累計斬首數萬級，俘獲匈奴王、王子、貴族、部眾及牛羊馬匹等戰利品不計其數。更重要的是，漢朝的北部邊界向北推進了數百裡，奪取了這片水草豐美、戰略位置極其重要的土地，使得匈奴失去了南侵中原的重要跳板和資源補給地，京師長安的安全得到了極大保障，徹底扭轉了自漢初以來對匈奴的戰略守勢。

而趙籍獻上的新式高橋鞍、雙邊金屬馬鐙、馬蹄鐵，在實戰中表現卓越，極大提升了漢軍騎兵的戰鬥力、機動性和持久作戰能力，功不可沒。

“此戰，揚我國威，雪恥前仇，意義重大，堪稱中興之始！”衛青總結道，目光炯炯，掃過帳下濟濟一堂的將領，“本將即刻擬寫捷報，詳陳戰果及諸將之功，以六百裡加急，飛馳長安，向陛下報捷！所有有功將士，本將必一一列明，為爾等請功！”

“謝將軍！陛下萬歲！大漢萬勝！”帳下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人人臉上洋溢著勝利的豪情與對未來的期盼。

很快，數騎背插代表最高優先順序軍情的赤羽信使，攜帶著衛青親自撰寫、用火漆密封的報捷文書，以及樓煩王、白羊王的王印、節杖等信物，衝出了剛剛光復、百廢待興的河南地，向著東南方向的長安城，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