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120章

趙籍應下箭術比試的挑戰，讓原本有些喧鬧的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已經連敗九名大宛好手的漢使勇士身上，想看看他在更為考驗基本功和穩定性的箭術上，是否還能延續神奇。

首先進行的是第一場：百步射固定靶，場地一端早已立好了數個草紮的箭靶，靶心清晰可見。

三名大宛神射手率先出場，他們顯然是想給趙籍一個下馬威。

第一位射手，是個麵色黝黑、手臂粗壯的漢子。他深吸一口氣，張弓搭箭，動作流暢而穩定。“嗖”的一聲，箭矢離弦，精準地釘在了靶心邊緣，引來一片喝彩。

第二位射手更顯沉穩，他仔細瞄準了片刻，箭出如流星，正中靶心！喝彩聲更響。

第三位射手，似乎是三人中的佼佼者，他幾乎沒有過多瞄準，弓弦響處，箭矢不僅命中靶心，力道更是透靶而出，箭尾劇烈顫動，顯示其臂力驚人。

三箭皆中靶心，展現了大宛射手精湛的技藝，場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氣氛再次被推向**，大宛人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看向趙籍的目光中帶著挑戰的意味。

輪到趙籍了，他緩步走到射位，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

經過連番激戰，趙籍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復，手臂也難免有些酸脹。但他麵色如常，眼神專註地望向百步外的箭靶，他沒有像大宛射手那樣長時間瞄準，隻是略一凝神，感受著風向和弓弦的力度。

隨即，趙籍開弓如滿月，動作一氣嗬成，彷彿演練過千百遍般自然。

“嘣——嗖！”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支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噗”的一聲，竟然將之前第三位射手釘在靶心那支箭的箭桿，從尾部精準地劈開！兩支箭的殘骸同時嵌在靶心上，趙籍的箭鋒甚至更深入幾分！

“嘶——！”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靜！

劈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命中靶心了，這是技藝的絕對碾壓！大宛射手們臉上的自豪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駭然。

觀禮席上的寡端國王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張騫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嘴角難以抑製地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趙破奴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第二場，百二十步射移動靶。

侍從站在遠處，將一個小皮囊高高拋向空中，皮囊在空中劃出一道不規則的弧線，目標小，移動快，難度極大。

第一名大宛射手緊張地瞄準，在皮囊升至最高點時放箭，箭矢擦著皮囊邊緣飛過，脫靶了，他懊惱地跺了跺腳。

第二名射手屏息凝神，在皮囊下墜過程中射出箭，勉強射中了皮囊的邊緣，皮囊晃了晃，並未被貫穿。

這已經算是很好的成績，獲得了一些掌聲。第三名射手，臉色凝重，等待皮囊拋到最高點即將下落的瞬間，果斷出箭！箭矢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成功命中了皮囊，但隻是嵌在皮囊表麵，未能穿透。

壓力再次來到了趙籍這邊，移動靶比固定靶難上數倍，對預判和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趙籍再次抽箭搭弦，目光緊緊鎖定那個在空中翻滾的小點。

趙籍的呼吸變得極其平穩，整個人的氣勢彷彿與手中的弓弦融為一體，沒有急於發射，而是在皮囊被拋起上升到達頂點隨後開始下墜的這一連串動態過程中，冷靜地觀察著它的軌跡和速度。

就在皮囊下墜速度加快，軌跡相對穩定的一剎那！趙籍動了！弓弦震響，箭如疾電！這一箭精準地預判了皮囊下墜的路徑！

“噗嗤！”

一聲輕響，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直接從皮囊的中心貫穿而過！巨大的動能甚至帶著皮囊向後飛了一段距離才落地！

“好！”

這一次，不僅是漢使這邊，連許多大宛人都忍不住爆發出由衷的喝彩！

這神乎其技的一箭，徹底征服了在場所有懂得射箭的人！那三名大宛神射手麵麵相覷，臉上已滿是嘆服之色，自知差距巨大。

第三場，也是最考驗綜合實力的騎馬對射。侍從牽來兩匹健壯的駿馬，趙籍和最後一位、也是箭術最精湛的那名大宛射手（名為巴哈爾）各自上馬。

兩人使用的都是去了金屬箭鏃用布條包裹箭頭的練習箭，以防誤傷，但騎射的兇險和難度絲毫不減。

校場上揚起陣陣沙塵。兩人策馬在校場兩端相對而立，隨著一聲令下，同時催動戰馬，向著對方衝去！馬蹄聲疾如驟雨，塵土飛揚！

巴哈爾顯然精於騎射，在馬背上穩如磐石，率先張弓，在顛簸中瞄準趙籍，“嗖”地射出一箭！箭矢直奔趙籍麵門而來！

趙籍臨危不亂，眼看箭矢飛來，不僅不躲，反而同樣張弓搭箭，一箭射出！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趙籍射出的箭，竟然在空中精準地擊中了巴哈爾射來的箭桿中部，兩支箭同時偏離方向，掉落在地！這需要對雙方箭速、角度和自身箭術達到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兩馬交錯而過，第一回合平分秋色。但巴哈爾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第二回合，巴哈爾改變了策略，試圖利用馬速和角度，在側向移動中射擊。再次率先放箭，箭矢刁鑽地射向趙籍的肋部。趙籍彷彿背後長眼，巧妙避過，同時回身一箭，這一箭又快又準，直接射中了巴哈爾頭盔上的裝飾，裝飾應聲而落！巴哈爾驚出一身冷汗。

第三回合，也是決勝回合，兩人再次催馬對沖，速度更快！巴哈爾咬緊牙關，使出了絕技，在極近的距離雙箭連珠射出，一箭取上身，一箭取下盤，企圖讓趙籍避無可避！

麵對這近乎絕殺的攻擊，趙籍展現出了人馬合一的至高騎術境界，身體猛地一側，幾乎貼在馬腹，避過第一箭，同時藉助迴旋之力，在雙方戰馬即將錯身而過的瞬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趙籍並未看向巴哈爾，而是憑藉超凡的感覺和記憶，回身背對著巴哈爾的方向，弓弦響處，一箭向後射出！

這一記回身背射，堪稱神技！箭矢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偏不倚地點在了巴哈爾後心的鎧甲中央！

“嗒”的一聲輕響。

巴哈爾感覺後背被輕輕一觸，他勒住戰馬，回頭望去，隻見趙籍已經穩穩坐在馬上，緩緩收弓。他摸了摸後心鎧甲上那一點白色的布條痕跡，臉上露出了徹底心服口服的表情。

隨後跳下馬，對著趙籍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大宛武士表示最高敬意的禮節。

三場箭術比試，全勝！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展現神技的方式獲勝！

趙籍勒住戰馬，在校場中央緩緩環視，連敗十二將！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唯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因極度震驚而粗重的呼吸聲。所有大宛人，從國王毋寡到普通士兵，看向他的目光中，隻剩下無比的敬畏、震撼和一種看待非人存在的驚駭。

趙籍翻身下馬，步履依舊沉穩，走到觀禮台前，對寡端國王抱拳一禮，氣息雖略顯急促：“大王，外臣隨從趙籍，僥倖未辱使命，獻醜了。”

寡端國王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他的臉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讚歎，有敬佩，更有一種下定決心後的釋然。他撫掌讚歎，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寂靜的演武場：“好！好！好！真可謂天神勇士！漢朝勇士，果然名不虛傳！有如此勇士，何愁匈奴不破？張使臣！”

寡端國王轉向張騫，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和熱情：“貴國人才濟濟，本王對漢朝更是心嚮往之！先前所議護送之事，不必再等！本王即刻下令，選派最精銳的嚮導和衛隊，攜帶充足給養，不日便護送使團西行，前往康居、大夏，直至尋得月氏人為止！所需一切，均由我大宛供給！願我大宛與漢朝，永結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