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226章

建安三年的春風，吹過淮河兩岸的麥田，卻吹不散壽春上空的陰霾。

袁術在壽春僭稱“仲氏皇帝”已滿半年，禦案上的鑲金和氏璧尚未焐熱，曹操的十二萬大軍已如烏雲壓境，從豫州方向直撲而來。

而這一切的序幕，要從許昌那場精心策劃的聯姻說起。

這日，曹操在大將軍府中來回踱步，案上攤著兩份文書：一份是關羽在黃河北岸操練八萬勁卒的奏報，墨跡彷彿帶著寒意；另一份是討伐袁術的檄文草稿，字裏行間燃著怒火。

“諸公都說說，此戰該怎麼打？”

曹操望向程昱、劉曄、董昭、滿寵四人，眉眼間略帶疲憊。

自戲誌纔去世後，他總覺得諸事不順。

董昭上前一步，撫須道：“主公欲伐袁術，必先穩住北方。關羽在河北大張旗鼓練兵，其意不言自明。

依在下之見，主公可與遊塵結秦晉之好——主公長女賢淑知禮，可許配給前將軍關羽之次子關興。遊塵嫡子、義子皆年幼，而關羽乃遊塵義兄，地位尊崇且重情重義，乃聯姻不二人選。

此事若成，我軍又手握討伐不臣的大義，遊塵、關羽必不敢輕動。”

曹操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聽聞雲長長子關平剛娶了降將張魯之女，次子關興年歲正相宜，公仁之言正合我心！”

曹操當即提筆寫下婚書，遣使者星夜送往鄴城。關羽與賈詡幾人商議後，便飛鷹傳書給遊塵。

雖然遊塵、關羽都不想應下婚約，但如今唐軍和曹軍仍為盟軍，任何事情都要講究師出有名。遊塵、關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也隻能接下婚書，心中暗罵曹賊厚顏無恥。

穩住了北方的遊塵後，曹操幾人再議江東袁紹。

滿寵拱手道：

“袁紹、袁術雖為同宗，卻彼此不和已久，之前更為了廬江大戰一場。主公可借天子詔書，擢袁紹為安南將軍，令其出兵攻取廬江。袁紹得了封賞，又能奉詔奪地，必欣然從命。”

曹操點頭，當即讓人擬詔，遣使趕赴江東。袁紹見詔果然大喜，親率麾下精銳，猛攻廬江。

兩計皆成，曹操長舒一口氣。

他留下夏侯惇、曹真守許都，自己則親率大軍出征，兵分兩路：曹仁、曹洪攻廣陵，牽製袁術偏師；曹操則率主力直取壽春。

黃猗、橋蕤率五萬大軍駐守廣陵。

曹仁的三萬大軍剛到，黃猗派陳簡、雷旭、梅乾三將出城迎戰。

曹仁縱馬提刀，親自迎戰三將。

陳簡挺槍便刺，曹仁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將其斬於馬下。雷旭怒吼著揮刀砍來，曹仁大刀橫掃，將其兵刃擊飛，順勢一刀削下其首級。梅乾見勢不妙，撥馬欲逃，曹仁飛馬追上，一刀砍在其後心，梅乾當即落馬身死。

見主將連斬敵軍三將，曹軍士氣大振，爆發出震天喝彩聲，袁術軍則匆忙退入城內，拉起弔橋。

次日，兩軍再戰，黃猗這次派部將梅成、張炯迎敵。曹仁這邊，曹洪、李通策馬出陣。戰不十合，曹洪斬梅成於馬下，李通也一槍刺穿張炯咽喉。

黃猗、橋蕤連敗兩陣，決定高掛免戰牌。

陳登對曹仁、曹洪道：

“黃猗、橋蕤乃無謀之輩，可差人扮作袁術援軍，誘其出城。”

半月後，曹洪依計打著袁術旗號，趁夜“攻襲”曹仁大營，並派精細之人通知黃猗出兵接應。

黃猗果然信以為真，與橋蕤開啟城門下，殺奔曹營。剛入曹軍大寨，隻聽一聲梆子響，四下伏兵盡出。

混戰中，李通一槍刺死黃猗；橋蕤撞見曹仁，勉強戰了十合，被曹仁一刀劈落馬下。

廣陵守軍得知主將盡死，直接開城投降。

與此同時，廬江這邊也打得如火如荼。袁紹軍猛攻數月，終於抓住袁術軍換防空隙，攻上城頭。

徐盛在城牆上遇見守將樂就，兩個鬥了十餘合，徐盛瞅準破綻，一刀將樂就劈翻；董襲與梁綱在巷戰時狹路相遇，槍來刀往間，董襲以巧破拙，一槍刺穿梁綱小腹；朱桓率水師進攻水門，與師宜官在船上廝殺，朱桓精熟水性，下令軍士將船撞向對麵，趁師宜官站立不穩之際，一矛將其戳死；陳武在亂軍中趕上劉勛，二人戰不十合，陳武憑藉蠻力將劉勛打翻，再一刀結果了性命。

袁術軍將領的先後陣亡，士卒紛紛潰散，廬江落入袁紹之手。

曹軍十二萬主力直逼壽春，袁術急令大將紀靈、李豐率軍五萬在壽春界口佈陣，迎戰曹操。紀靈部將荀正挺槍搦戰，樂進拍馬而出，交手隻一合，便將荀正斬首。

李豐怒不可遏，拍馬舞刀直奔樂進，不想斜刺裡殺出夏侯淵。隻五合，李豐便成了對方刀下亡魂。

“匹夫敢爾！”

紀靈大怒，舞起三尖兩刃刀，直取夏侯淵。夏侯淵也不示弱，長槍舞動如梨花紛飛，兩人戰在一處，揚起漫天塵土，三十餘合難分勝負。

曹操在陣後見了，將令旗一揮，曹軍如潮水般掩殺過去。袁術軍本就兵少，此刻被曹軍猛將們帶隊一衝，陣型頓時潰散。

紀靈見己方敗相已露，無奈虛晃一招逼退夏侯淵，率殘軍殺出重圍，狼狽逃回壽春。

戰後，閻象、楊弘向袁術進言：

“曹軍遠來，人吃馬嚼，糧草必定不濟。主公可留十萬大軍守壽春，自己渡淮暫避，待其糧盡，自然退去。”

袁術此時早沒了稱帝時的傲氣，忙令袁胤、袁嗣、張勳等人率十萬軍守城，他自己則帶著金玉財寶和數千禦林軍，連夜渡淮。

曹操兵臨壽春城下後，很快便遇到了糧草危機。

他召來倉官王垕，附耳吩咐道：

“軍中僅剩一旬之糧，汝可先用小斛分糧，暫解一時之困。”

王垕依令而行後，軍士們發現口糧變少，頓時怨聲載道，隱隱有嘩變跡象。

曹操在帳內瞥見外麵的情形，便派士卒擒下王垕，神色漠然道：

“王垕竟敢剋扣軍糧，動搖軍心，當斬！”

言罷，便將王垕推出轅門斬首示眾。曹操又下令全軍飽食，軍士們果然不再抱怨，士氣大振，曹操趁機號令全軍:

“三日內不破城，全軍皆斬！”

為了鼓舞士氣，曹操親自來到壽春城下，監督三軍搬土填壕。

城上矢石如雨，兩員裨將嚇得退回，曹操拔出佩劍，當場將二人斬於陣前，隨即下馬，親自抱土填壕。

見曹操不懼生死，曹軍將士士氣如虹，悍不畏死地往城牆上沖。兩日後，壽春城終於告破。

張勳在亂軍中遇上張綉，戰不三合，張綉一槍將其挑死；夏侯尚追上陳紀，數合之內將其斬殺；樂進斬下陳蘭首級；曹休劈死雷薄。袁術侄袁胤、壽春令袁嗣分別被於禁、曹純二將生擒，曹操下令將二人斬首，懸於城門示眾。

曹操拿下壽春後，曹仁也率軍趕來，合兵一處後繼續清剿淮河南岸的袁術殘軍。

袁術率軍逃往成德，此時已成驚弓之鳥，聽到曹軍又殺來，便派紀靈、陳牧率僅存的三萬軍隊斷後，他自己則帶著玉璽和禦林軍逃往廬江，試圖憑藉玉璽和同族關係投靠袁紹。

斷後的袁術軍隊人困馬乏，與士氣如虹的曹軍混戰一通後，陳牧被曹仁斬殺。紀靈已經與張綉纏鬥了三十餘合，餘光瞥見陳牧身死，曹仁、樂進等猛將正向自己圍殺過來，心中焦急，被張綉抓住破綻，一槍刺中的心窩，翻身落馬。

袁術軍士卒早就受夠了被袁術當成棄子的日子，如今沒了大將約束，他們直接扔下武器投降。

從降兵口中得知袁術打算投奔袁紹，曹操派夏侯淵、曹純率虎豹騎星夜追擊，終於在合肥附近追上袁術。

一番絞殺後，夏侯淵生擒楊弘及偽太子袁耀；曹純活捉袁渙及袁術之女袁姬；曹休則擒獲袁術本人；夏侯尚拿下韓胤、金尚。

幾人誌得意滿，押解著袁術一行返回，得到曹操重賞。

最終，除袁姬被曹純看上，強納為妾外，其餘人包括袁術在內，都被曹操下令斬首。

殘陽似血，暮色將垂。

“水，給我蜜水……”

“死到臨頭，還沒睡醒呢！

蜜水沒有，血水倒是不少！”

對於袁術的哼唧，劊子手冷笑一聲，手起刀落。

建安四年（199年）夏，一代梟雄，骷髏王、叉車王、蜜水王袁術，終於謝幕。

平定袁術後，曹操讓陳登守廣陵，曹仁守淮南，又對袁紹的“援助”口頭嘉獎了幾句，便率大軍返回許都。

而天下大勢，也隨著袁術的退場，漸漸明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