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221章

袁紹命軍士將劉繇和薛禮推出帳外斬首祭旗後，便與眾人商議進軍攻打吳郡。

望著輿圖中的吳郡，袁紹手指在其附近輕輕一敲:

“嚴白虎盤據吳郡，自稱‘東吳德王’，不過是自封的草頭王，真是大言不慚。”

他轉頭對身旁的審配、逢紀、郭圖、顧雍幾人道:

“傳我軍令，陳武、潘璋率一萬步卒為先鋒，直取吳郡；董襲、朱桓領水師順江而下，封鎖錢塘江口，斷其退路。”

審配當即躬身道：

“主公英明。嚴白虎麾下多是烏合之眾，卻佔據著吳郡富庶之地，若能速勝，可盡收其糧秣，為後續取會稽、豫章奠基。”

“嚴白虎性情暴戾，不得人心，與吳郡士族向來不和。主公可遣人對各家士族曉以利害，許以保留家產，必能瓦解其助力。”

顧雍身為江東地頭蛇，對這些關係門清，此刻也出言補充。

“二位之言正合我心。這江東，早晚是我們的。”

袁紹的聲音十分堅定。

此時此刻，彷彿他又變成了那個在朝堂上怒斥董卓的青年。

三日後，陳武、潘璋的先鋒軍抵達吳郡城外。

嚴白虎聽聞袁紹大軍來犯，頓時心頭一緊。他本是吳郡豪強，趁亂聚眾自立，麾下雖有萬餘人馬，卻多是鄉勇，哪裏見過袁軍這般虎狼之師？

就在此時，其弟嚴輿挺身而出，神色倨傲:

“兄長無需驚慌！某願去袁營議和，憑某三寸不爛之舌，定能讓那袁本初知難而退，與我們平分江東！”

“既如此，一切就拜託賢弟了！”

嚴輿跨馬出營時，覺得一切都勝券在握。

他聽聞袁紹在河北慘敗，多年積攢的家底都被遊塵一鍋端了，河北四庭柱或死或降，就連正妻都……

總之，袁紹如今不過是借丹陽兵勢的紙老虎，未必敢與嚴家這種地頭蛇硬拚。

袁軍大帳內，袁紹端坐主位，陳武、潘璋按劍立於兩側，帳內氣氛肅殺。

“袁公遠道而來，辛苦了。”

嚴輿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我家兄長說了，江東本是我嚴氏根基，袁公若肯就此罷兵，我願獻上糧草萬石以資軍用；若袁公想共分江東，吳郡，會稽郡歸我兄長，丹陽、豫章郡歸你，兩家平分江東，豈不美哉？”

袁紹聞言大笑，笑聲震得帳內燭火搖曳：“哈哈哈！平分江東？美在哪裏？你告訴我美在哪裏？

你嚴家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袁氏一族談平分江東？”

嚴輿聞言，臉色驟變：

“袁公，休要欺人太甚！

我嚴氏在吳郡根深蒂固，若逼急了，雙方拚個魚死網破，誰也討不到好！”

“魚死網破？你配嗎？”

袁紹冷笑一聲，手中酒杯摔落地麵。

收到訊號後，潘璋猛地踏出一步，手中環首刀“嗆啷”出鞘，隻見刀光一閃，嚴輿的頭顱已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帳內的氈毯上。

他那雙圓滾滾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就這麼，死了？】

帳外，嚴輿的親衛見狀大驚，他們本轉身就跑，但陳武早有準備，當下五百伏兵盡出。很快，這些親衛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袁紹擦拭著濺到袍角的血漬，對顧雍道：

“元嘆，傳訊給吳郡城內的士族，嚴輿已死，降者免死，頑抗者，夷三族！”

訊息傳入吳郡，嚴白虎嚇得魂飛魄散。

他本指望嚴輿議和拖延時間，如今弟弟被殺，軍心瞬間潰散。

當夜，潘璋率軍架起雲梯攻城，城上守卒無心抵抗，紛紛棄械投降。

嚴白虎部將鄒佗正好撞上丁奉，戰不三合，丁奉一刀砍死鄒佗。

陳武則親率死士從水門潛入，直撲嚴白虎府邸，卻見府中早已人去樓空。

原來嚴白虎見袁軍勢大，自知不敵，早就帶著家眷和殘兵，連夜逃往會稽郡去了。

吳郡既定，袁軍馬不停蹄，立刻揮師往西南方進發，直撲會稽。

會稽太守王朗聽聞嚴白虎來投，本打算拒之門外，卻被嚴白虎的勸說打動:

“袁紹狼子野心，取吳郡後必圖會稽，明公若不救我，必將唇亡齒寒！”

王朗不甘屈居人下，於是點起帳下兵馬，與嚴白虎合兵一處，在固陵與袁軍對峙。

“王朗善守，加上固陵地勢險要，強攻極難攻克。”

審配指向輿圖上的查瀆道:

“探子來報，此乃會稽糧草重地，王朗必遣精銳守護。

主公可佯攻查瀆，引其主力來援，再設伏圍殲，會稽城自破。”

袁紹聞言頷首，令潘璋、朱桓各率五千兵馬，大張旗鼓向查瀆進發，沿途故意留下破綻，讓王朗的斥候探知。

王朗在城頭見袁軍分兵，果然中計，對嚴白虎道：

“查瀆若失，我軍斷糧，必敗無疑。令你率五千人為前部，我率軍在後麵接應，定能大破袁軍！”

嚴白虎雖心有餘悸，卻不敢違逆，隻得點起兵馬去救查瀆。他率軍剛出固陵城三十裡，行至一處峽穀時，忽然兩側山上鼓聲震天，原來是徐盛、丁奉、董襲率伏兵如潮水般湧出，滾木礌石砸得會稽軍暈頭轉向。

“嚴白虎匹夫，你中我家主公之計了！”

徐盛的大刀劈翻混亂中的敵兵，直取嚴白虎。嚴白虎麾下偏將錢銅上前抵擋，交手僅一合，就被徐盛一刀斬為兩段。

嚴白虎麾下另一部將王晟迎麵撞上董襲，心中驚懼，被董襲一刀砍中脖頸，翻身落馬而死。

嚴白虎連折兩將，見大勢已去，撥馬便逃，卻被丁奉攔住去路。

“嚴白虎，哪裏走！”

丁奉的大刀快如閃電，嚴白虎連忙舉槍格擋，長槍卻被刀刃擊飛。丁奉手起刀落，嚴白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大好頭顱滾落馬下。

王朗得知嚴白虎被殺，伏兵四起，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戀戰。他調轉馬頭，帶著往會稽城逃去，卻被陳武率軍從斜刺裡殺出，一陣掩殺，兵馬折損大半。王朗死戰一番，終於逃到會稽城下，卻見城頭早已換上了“袁”字大旗。

原來顧雍早已遣細作潛入城中，說動士族趁機開啟城門，接應袁軍大將留贊入城。

王朗望著城頭的袁軍，不敢停留，正要帶著殘部往豫章郡逃竄，身後追兵已至。王朗寡不敵眾，被朱桓生擒。

在袁紹的勸說下，王朗最終答應歸降。

會稽已破，大江以南隻剩下豫章郡。

太守華歆是有名的大儒，聽聞袁紹連克吳郡、會稽，治軍嚴明，善待百姓，心中早已動搖。袁紹知其性情，並未派兵強攻，而是遣闞澤為使，攜厚禮前往豫章勸降。

闞澤見到華歆，不卑不亢道：

“華公乃天下名士，豈不聞‘良禽擇木而棲’？如今漢室衰微，群雄並起，唐公遊塵據河北，大將軍曹操挾天子虎踞中原，而我家主公平定江東，仁政遠播。

豫章孤懸江南，若強撐不降，必遭兵禍，百姓遭殃。公若歸降，我主必以禮相待，豫章百姓亦能安居樂業，豈不兩全？”

華歆望著闞澤手中吳郡、會稽兩地的免稅文書，又聽聞袁紹善待士族、興修水利的舉措，長嘆一聲：

“我非貪生怕死之人，隻是不忍百姓再遭戰亂。”

豫章郡也納入袁紹治下。

平定豫章後，袁紹召集一眾謀士議事。

“豫章地域遼闊，管理不易，主公何不從豫章郡南部劃出廬陵郡，分而治之，設太守、都尉，各掌民政、軍事，更易安定。”

袁紹採納了諸葛瑾的建議，當即任命呂岱為豫章太守，芮祉為廬陵太守，皆由顧雍節製。

這一日，袁紹立於豫章城頭，望著江南千裡沃野，心中豪情萬丈。

從河北敗亡到丹陽立足，從擊敗劉繇到平定三郡，不過兩年光景，江東長江以南已盡入其手。審配捧著新繪的輿圖上前，上麵清晰地標著丹陽、吳郡、會稽、豫章、廬陵四郡，每一處都插著“袁”字旗。

“主公，江南已定，下一步當整軍經武，安撫百姓，徐圖江北。”

袁紹接過輿圖，指尖劃過長江，眼中閃爍著雄主的鋒芒：

“正南，傳令下去，輕徭薄賦，興辦學堂，操練水師。不出數年，我必率江東子弟，北渡長江，與天下群雄一爭高下！”

帳下諸將齊聲應諾，聲震豫章城頭。

江風拂過，吹動袁紹的披風，也吹動了江東大地新的希望。

這位曾跌落穀底的雄主，終於在江南重拾霸業，一個屬於袁紹的江東時代，已經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