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215章

興平元年(194年)七月，襄平城就像一口被烈日炙烤的鐵鍋，悶熱的空氣裡瀰漫著焦躁與絕望。

城外，關羽的五萬精銳步卒，加上週瑜帶來的兩萬海軍，將這座遼東首府裹得密不透風。

“關將軍有令，公孫度若降，可保全家小；若頑抗，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勸降的喊聲，已經是第三日回蕩在城牆下，城樓上的公孫度卻隻是冷笑。

他憑欄而立，望著城外漢軍陣中那桿“征東將軍”大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更多的卻是不甘。

【襄平城高池深，糧草足可支應半年。

我倒要看看，關羽匹夫能奈我何！】

回應公孫度的，是唐軍營地響起的鑿石聲。短短十日，數百架投石車、衝車在城下組裝完畢，井闌如林立起，高過城牆丈餘，床弩的巨箭直指城樓。

這些攻城利器在陽光下泛著冷鐵光澤，彷彿一頭頭蓄勢待發的巨獸。

關羽橫刀勒馬於城下，丹鳳眼掃過城內街巷，聲如洪鐘：

“公孫度，本將軍說最後一次，汝舊友徐榮現任我軍定國將軍，降則保全一城性命，不失拜將封侯；否則戰端再起，青龍刀下並無情麵！”

城上軍士見關羽威風凜凜，宛如天神下凡，頓時鴉雀無聲。

公孫度見狀大怒，怒吼道：

“關羽匹夫，紅臉賊子，休要狂妄！

有本事便來攻城！放箭放箭！”

“匹夫安敢如此！我誓殺汝！”

關羽揮刀撥落飛來的箭矢，絕影馬一騎絕塵，轉瞬就脫離了箭矢範圍。

勸降不成，關羽心生一計。

數日後，一支打著高句麗旗號的騎兵出現在城北，正在攻擊關羽大營，公孫度卻不為所動。

那些騎兵的甲冑旗幟雖仿高句麗樣式，但玄菟郡已落入“小關羽”魏延之手。以高句麗的軍隊戰力，又怎會是魏延對手。畢竟，魏延可是把公孫度打得落荒而逃的男人。

因此公孫度斷定，這必是關羽的誘敵之計。他甚至懶得放箭，就這麼看看唐軍表演左右互搏。

關羽見一計不成，很快便再施一策。

唐軍士卒趁著夜色掘土，試圖挖地道直抵城內，但公孫度在城牆內側鋪設了陶甕地聽，掘土聲被城內士兵監聽到。

城內，公孫度命守軍點燃柴草，地道內頓時濃煙滾滾，唐軍士卒都被嗆了出來。

公孫度立於城頭上大笑：

“關羽匹夫，這等伎倆，也敢班門弄斧？”

正好徐庶、周瑜撫民歸來，此時正是夏雨連綿的時節，關羽、徐庶、周瑜踏著泥濘登上城外高坡，望著襄平城外河水洶湧的太子河，又看了看襄平城的地勢——城中心低窪，四周高起，恰如一個倒扣的漏鬥。

“雲長——”

“元直、公瑾，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啊。”

關羽打斷了徐庶的話，三人相視大笑。

“於此處築壩，待水勢積蓄，隻需數日，便可讓襄平成澤國。但公孫度頗有智謀，需先讓此人疲於奔命，無暇他顧。”

想到之前被公孫度兩次看穿自己的計謀，關羽不敢託大。

“嗬嗬，若論疲弊敵軍，當世無人可出主公之右！”

對遠在新州的遊塵，周瑜由衷敬佩。

自此，對襄平城內守軍來說，每一夜都成了煎熬。

漢軍夜夜金鼓齊鳴，時而吶喊“攻城”，逼得守軍匆忙披甲登城，卻隻等來幾輪箭雨；時而派小隊人馬佯攻，待守軍調集主力，又迅速退去。如此數日下來，城內士兵眼窩深陷，精神恍惚，公孫度也熬得雙眼充血，卻不得不始終緊繃著神經。

畢竟，就算唐軍之前九十九次都是佯攻，萬一下一次來真的呢？

七月下旬，夜裏依舊暴雨如注，唐軍的蓄水工作完成。

趁著雷鳴掩蓋聲響，小關平親自帶人決堤，積蓄了數日的洪水如脫韁野馬，順著河道猛然灌向襄平城！

“發水了！發水了！”

城內的驚叫聲撕破雨夜。

低窪處的民宅瞬間被淹沒，糧倉進水，糧草在水中浸泡發脹，很快就會腐爛；守軍的營房水深過膝，甲冑、兵器漂浮在水麵，一片混亂。

公孫度從睡夢中驚醒，赤腳淌水登上城頭，望著城內濁浪滔天，仰天怒吼：

“關羽！好毒的計！”

洪水退去後，雖然城牆尚未倒塌，留下的卻是滿目瘡痍。

八月，襄平城內糧囤泡爛，飢餓開始蔓延。起初是百姓哭喊，接著是士兵嘩變，公孫度雖以嚴刑酷法鎮壓，卻擋不住絕望的蔓延。

那些每日繞城高呼“投降者免死”的遼東降兵，聲音彷彿化作無形的刀，割著守軍的意誌。

“關將軍，公孫度部將柳毅、陽儀求見。”

深夜，關羽的大帳迎來了兩位特殊的客人。柳毅與陽儀跪在地上，麵帶羞愧之色：

“隻因城內缺糧，我等不忍百姓易子而食，故而前來獻城，實非本願。

隻求關將軍入城後，保全百姓性命，莫因一人之過而遷怒眾人。”

關羽上前扶起二人，聲如金石：

“二位義士不必多慮，唐軍一向軍紀嚴明，從不行禍害百姓之舉。”

次日深夜，襄平北城門在黎明時分悄然開啟，唐軍湧入城中。不久，公孫度、公孫康父子已被舊部捆縛來見關羽。公孫度父子心知再無翻盤機會，便向關羽乞降。

關羽覺得公孫度前倨後恭，心中不喜，便打算將二人推出轅門斬首示眾。

“父親請息怒！”

關平搶步上前攔住校刀手，聲音懇切卻不失沉穩：

“公孫度先前口出狂言，如今被擒便屈膝乞降，確是失了氣節。

但孩兒以為，此人雖無傲骨，卻有可用之處，還望父親暫且息雷霆之怒。”

關羽丹鳳眼微眯，冷哼道：

“匹夫前倨後恭，見利忘義，留之何益？

關某刀下不斬無名之輩，卻也容不得這等牆頭小人！”

“父親所言極是，但古之成大事者，皆能容人所不能容。

昔管仲曾箭射齊桓公，險些取其性命，齊桓公卻棄前嫌而任其為相，終成霸業；陳平初投漢王時，有人告其盜嫂受金，漢王不問細故，仍委以重任，後陳平六齣奇計，助漢王定天下。

可見，人才之賢否，不在其小節之虧，而在其所能之益。”

關平俯身撿起地上一片被戰火波及的瓦礫，指著襄平城內的輪廓：

“公孫度經營遼東數載，外拒高句麗，內撫流民，使這片苦寒之地有了城郭、倉廩，麾下將士久居遼東，熟悉山川險隘，若能為四叔所用，治理遼東便如臂使指。父親常教孩兒‘行大事者，不拘小節’，此人雖無氣節，卻有治邊之才，殺之易，用之難，若留其性命，讓四叔定奪，既顯父親容人之量，又能為我軍添一臂助，豈非兩全？”

關平抬眼看向關羽，語氣愈發懇切：

“此人先前辱罵父親，無非是困獸猶鬥的狂言。如今他為階下囚，父親斬之易如反掌，天下人或謂‘關雲長記恨私怨，非英雄也’；若赦之，反顯美髯公胸襟如海，不以匹夫之言為意。四叔素以‘唯纔是舉’聞名，見父親如此，必贊父親深明大義，不愧為唐軍第一將。”

關羽聞言，手撫美髯，丹鳳眼掃過公孫度父子，終是沉聲道：

“罷了。平兒言之有理，暫且留你父子性命。到了唐公麵前，務必盡心竭力！若仍不知感恩，定斬不饒！”

公孫度父子聞言，連忙叩首如搗蒜：

“謝關將軍不殺之恩！謝少將軍救命之恩！日後末將必定盡忠職守，報效主公！”

見關羽笑著離開，徐庶、周瑜相視而笑。

【美髯公、唐軍第一將這兩個名頭，看來是說到關羽心坎裡了。

關平這小子年紀輕輕卻文武雙全，未來必是唐軍柱石。

有晉陽軍校在，我軍必定有更多的虎父虎子！】

唐軍攻克遼東，俘虜公孫度的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襄平之戰，唐軍大將關羽先用攻心之計動搖士氣，再以疲兵之術拖垮敵軍，最終借天時地利水淹堅城，幾乎兵不血刃拿下襄平城，此等智謀與魄力，讓天下諸侯側目。

戰後，柳毅、陽儀因獻城有功，被封校尉，歸入關羽麾下；公孫度雖是迫降，卻也官拜撫番校尉之職，前往新州輔佐魯肅處理軍政事務；其子公孫康則走馬上任廣平縣令。

遊塵封關羽為前將軍，美髯神侯，食邑5000戶；小關平雖然還在舞勺之年，但此戰中表現可圈可點，還能勸住關羽留下公孫度，遊塵破例封他為勇略都尉；周瑜仍為軍師將軍，但遊塵自掏腰包出的嫁妝，把妹妹蔡琰嫁給了他，加上小喬，一家三口都是琴藝高手，定能奏出高山流水；徐庶、孫策、張遼、徐晃、魏延、甘寧、周泰等人也各有封賞。

{唐軍年齡未滿十五歲者，預設不授予官職。除了晉陽軍校學子，一般也不會有這麼早從軍的人。}

關羽、徐庶、周瑜在各縣張貼唐軍律法並派人向人們說明：

“輕徭薄賦，農商並重；寒門有才者可入仕；百姓有責任和義務監督檢舉作姦犯科的官員，一經查實，告發者可獲得該官員萬分之一的家資作為獎勵；若是罪官不是被當地百姓或官吏檢舉，而是被其他地方百姓或官吏發現並上報，則罪官治下所有人的賦稅加重，以此懲戒所有未盡到檢舉告發責任和義務的人……”

唐軍士卒沿街巡邏，秋毫無犯，遇有困難的百姓，還會主動相助。

不出兩月，遼東、樂浪、玄菟三郡的百姓便已心向唐軍。寒門士子紛紛前往招賢處，就連曾依附公孫度的豪強，也主動獻上糧草財帛，派出族內青年才俊相助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