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塵被封天策上將、唐公,又解開了荀彧的心結,心情大好,便對麾下將士大行封賞。隻要軍職在雜號將軍以下者,全部官升一級。
雜號將軍及以上者,遊塵也賞賜金珠財帛,美姬侍妾,以安眾心。這些人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立下大功。
話說遼東太守公孫度,曾任冀州刺史,因謠言被罷免。中平六年(189年),彼時同鄉徐榮還在董卓手下為中郎將,在徐榮的推薦下,公孫度做了遼東太守。
公孫度是從玄菟郡的小官吏一步步升起來的,因此遼東郡的鄉紳士人基本都瞧不上他。遼東屬國的襄平縣令公孫昭,曾經為難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公孫度上任後,為了殺雞儆猴,就將公孫昭抓了起來,在襄平城內將其鞭打而死。郡中豪門望族如田韶等家,隻因在平時的來往上對公孫度沒有恩惠,就都被他找藉口殺了,如此誅滅的豪族有一百多家,郡中人個個驚恐萬狀,膽寒不已。雖說士族門閥控製地方,但在亂世之中,手握兵權就是真理,這些豪門大族也隻是掌權者的板上魚肉,任人宰割。
公孫度對內剿殺門閥,順利接任太守之位。對外則雄張海東、威服外夷,夫餘國王尉仇台更是主動成為遼東的附屬。公孫度征服夫餘國,南取遼東半島,東伐高句麗,西征烏丸,致使整個遼東四郡統一,高句麗聽從遼東調遣,烏丸不敢侵犯遼東。
初平元年(190年)以來,公孫度嚴刑峻法,打擊豪強勢力,令行政通。招賢納士,設館開學,廣招流民,威行海外。他的銳意進取和苦心經營,使得遼東地區獲得了暫時的安寧,強不淩弱,眾不暴寡,商賈之人市不二價,頗具治平之象。
中原動蕩,戰亂不已,中原人士多避難於遼東,一定程度上也增加遼東的繁榮程度。
不過公孫度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興平元年(194年)2月,在遊塵的授意下,征東將軍關羽以“我軍一名士卒在訓練時失蹤,有人看見是被襄平人殺害”為由,要求公孫度開啟襄平城門,讓大軍入城調查。
公孫度自然不會答應這般無理的要求,關羽因此怒斥公孫度目無法度,挑釁陛下親封天策上將、唐公遊塵的虎威,藐視皇權,對其宣戰。
暮春的遼東,殘雪剛融,鴨綠江的冰排還在順流撞擊礁石,徐庶的調虎離山之計已如春風化雨,悄然浸潤了這片土地。
幽州遼西郡,軍師將軍徐庶展開遼東輿圖,指尖在玄菟、樂浪與遼東郡之間劃出一道分割線,撫須笑道:
“公孫度久據遼東,與高句麗暗通款曲,其主力屯於襄平,水師則佈防遝氏、平郭、安市、以及樂浪郡朝鮮諸港。
我軍補給線過長,若要速勝,需先掩其耳目,亂其陣腳。
文長樣貌與雲長頗為相似,主公特意派來相助,二位可知其中深意?”
關羽手撫美髯,與魏延對視一眼,丹鳳眼中突然生出異彩:
“元直之意,莫非是讓文長扮作本將,吸引公孫度主力,調虎離山?”
“正是如此。”
徐庶頷首,目光轉向帳下虎將魏延:
“文長可與烏桓蹋頓單於、鮮卑別部大人苴羅侯率五萬鮮卑、烏桓騎兵聯軍,打著‘征東將軍’旗號,大張旗鼓進軍玄菟郡。再派出使者會見現任高句麗王高男武,讓他們成為遊塵的附屬國,一起夾擊公孫度。
玄菟郡毗鄰高句麗,公孫度必以為我軍打算先取玄菟郡,再聯合高句麗南下,因此他定會親率主力北上抗擊。”
徐庶在幾處港口點了點,繼續說道:
“伯符、公瑾他們早就率領樓船艦隊從冀州水寨出發,搭載投石機、新型床弩,配備火船,趁公孫度的水師懈怠之際,直取遼東遝氏、平郭、安市,樂浪朝鮮等重要港口,斷其海路,預期5月中旬便有訊息傳來。
那時,雲長、文遠、公明各率精銳步兵,分頭出擊遼東各縣。等公孫度反應過來,他隻能退守襄平,獨自懊悔了。”
計議既定,魏延的騎兵便如一道黑色洪流,卷向玄菟郡。鮮卑騎兵的狼牙旗與烏桓騎兵的熊圖騰旗混在漢軍幡旗中,浩浩蕩蕩穿過遼河平原,沿途揚起漫天煙塵,斥候四處散佈“征東將軍關羽親率大軍來伐,先取玄菟,再滅遼東”的訊息。
襄平城內,公孫度正與子侄公孫康、公孫恭議事,得知訊息後猛地拍案而起:
“關羽匹夫!想染指玄菟,策反高句麗,癡心妄想!
傳我將令,整頓軍馬,我要親率五萬大軍北上,定要讓他嘗嘗遼東鐵騎的厲害!”
就這樣,公孫度這條魚兒,咬鉤了。
5月的遼東半島,海風帶著些許鹹腥,吹得遝氏港的瞭望塔吱呀作響。
公孫度的水師久疏戰陣,正在船中酣睡,忽聞江麵上傳來“轟隆”巨響。
孫策的樓船艦隊已如神兵天降,樓船上的投石機丟擲火石,砸在遼東水師的船帆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船緊隨其後,藉著風勢猛衝,撞得敵船木板碎裂,火光映紅了半片夜空。
守將張敞見孫策來勢洶洶,己方戰船已損毀大半,急忙在岸邊調集弓箭手,意圖阻止孫策的樓船靠岸。
“床弩壓製!”
隨著孫策一聲令下,幾名士兵調整方向,拉動床弩,頓時十五支巨箭齊發,直接貫穿岸上的盾牌,將躲藏在後麵的弓箭手牢牢釘死在地上,如此迴圈。
公孫度的士兵們見床弩如此兇猛,眼中流露出驚懼之色。
“頂住,不要亂!他們沒有多少——呃啊!”
折衝校尉賀齊一箭射中張敞的咽喉,讓他激勵士氣的話戛然而止,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本就被床弩嚇破膽的士兵徹底崩潰,不少人紛紛丟盔棄甲,轉身逃跑。
“樓船靠岸!兒郎們,隨我殺!”
見時機到來,孫策手持霸王鳳凰槍怒吼一聲,第一個躍上對岸,槍尖閃動,連挑十數名驚慌失措的敵兵,身後丹陽兵如潮水般湧上。
賀齊率幾艘快船如箭般竄出,以強弓硬弩封鎖港口出口,將試圖操縱戰船逃走的敵方士卒全部趕回岸上。
遼東水師本就疏於操練,此刻見樓船被焚、退路被斷,守將張敞被殺,孫策驍勇難當,紛紛棄械投降。
不到半日,遝氏港口盡落入漢軍之手,孫策的大旗已在港口最高處飄揚。
遝氏港口之戰隻是這次戰役的一個縮影。
幾乎是同一時間,蔣欽砍翻平郭守將公孫模,韓當斬殺安市守將楊祚,甘寧射死朝鮮守將倫直,遊塵的海軍一擁而上,很快就佔領了公孫度的沿海重鎮,並迅速收降其水師。
訊息傳到玄菟郡,此時公孫度正率軍與魏延的“關羽大軍”對峙,聽聞沿海四港盡失,頓時如遭雷擊:
“什麼?!!!遝氏丟了?平郭、安市、就連朝鮮也沒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額頭上頓時青筋暴起:
“不好!中了關羽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該死的!關羽根本不在玄菟!”
此時的遼東郡腹地,關羽收到周瑜、孫策的探馬快報,早已與張遼、徐晃兵分三路,沿遼河兩岸快速推進。
徐庶、周瑜又提出攻心之計,同步展開。
夜幕降臨時,遼東各縣城內忽然射入密密麻麻的箭矢,箭桿上綁著勸降信:
“唐公已下令,平定遼東後,百姓免賦三年,官吏既往不咎。”
細作在市井間散佈流言,說“公孫度勾結高句麗,要把遼東賣給外夷”,又說“唐公至,衣食足”。
本就對公孫度橫徵暴斂不滿的百姓,心中頓時起了波瀾,不少縣城守將見漢軍勢大,又念及免賦之諾,紛紛不戰而降。
樂浪郡最先全境歸附,遼東郡各縣也望風披靡,自有徐庶出榜安民,不在話下。
周瑜親至鴨綠江口,令甘寧率軍三千,在此築起水寨,以強弓硬弩防備高句麗支援。高句麗的援軍正要渡河,便被射得倉皇退去。甘寧設立的這道屏障,徹底斷絕了公孫度最後的指望。
公孫度心有不甘,率軍攻打魏延。魏延軍防備森嚴,公孫度軍不敵。大將卑衍替公孫度斷後,也被魏延斬殺於亂軍之中。
趁著公孫度撤退,魏延一鼓作氣,奪下了玄菟郡,又重賞鮮卑、烏桓將士。
損失兩萬餘人後,公孫度率部狼狽逃向襄平城,途中又遭遇關羽的重兵埋伏,再次折損萬餘人,次子公孫恭,部將賈範皆被徐晃斬殺,一番死戰方纔逃脫。
襄平城內,公孫度站在城樓上,望著西南方向漢軍營壘的炊煙,又看向東南沿海升起的漢軍旗幟,猛地捶向牆頭。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關羽的圈套:魏延的佯攻吸引了他的主力,孫策、周瑜的水師斷了退路,關羽、張遼、徐晃的步兵穩步推進,再加上攻心之策動搖民心……
環環相扣,步步緊逼,讓他竟無一絲還手之力。
“可恨!可恨!”
公孫度捶打著城垛口,聲音嘶啞:
“我竟被這等小計矇騙!
遼東……我的遼東啊!”
而另一邊,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張遼、徐晃的大軍已在襄平城外列陣;沿海方向,孫策的樓船正運送糧草,周瑜的將旗在平郭港迎風招展。
徐庶拿著望遠鏡,望著遼東大地漸漸插上漢軍旗幟,嘴角勾起一抹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