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贅婿養全家 第30章

林浩眉毛一挑。

張家，是這縣城裡，唯一能與蘇家分庭抗禮的另一大家族，主營絲綢生意，與蘇家的布行向來是死對頭。

蘇長茂去找他們做什麼，不言而喻。

“很好。”林浩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正愁那些爛賬收不回來，就有人主動把脖子伸了過來。

“雷二，傳我的話出去。”

“就說，我蘇家大房，準備涉足絲綢生意。”

張家夜話起風雷蘇氏宗祠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戲，第二天就成了整個縣城茶館酒肆裡最熱門的話題。說書先生添油加醋，把林浩描繪成了一個文能定計安天下，武能揮手退強敵的傳奇人物。什麼“一席酒定乾坤”，“三言兩語斥族老”，說得是活靈活現，聽得百姓們津津有味。而三太公那幾個老傢夥，則徹底成了反麵角色，淪為全城的笑柄。他們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最讓他們膽寒的，還是林浩定下的第一條規矩——三日之內，歸還虧空。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幾個人湊在一起，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賣地？現在風聲這麼緊，誰敢買他們手裡的地？找人借？他們如今聲名狼藉，親戚朋友都躲得遠遠的，誰肯借錢給他們填這個無底洞？“都是你！蘇長茂！”三太公氣急敗壞，指著唯一一個冇中招的族老，“當初若不是你攛掇，我們何至於此！”蘇長茂臉色鐵青，心裡也是又怕又恨。他也冇想到，林浩的手段居然如此狠辣，直接掀了桌子，把所有人的底褲都扒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蘇長茂咬牙切齒，“那小子是鐵了心要我們的命！我們不還錢，他真敢把賬本送到縣衙去！”“那怎麼辦？真要傾家蕩產不成？”一個族老哀嚎起來。眾人唉聲歎氣，一片愁雲慘霧。最終，還是三太公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賣！砸鍋賣鐵也得把錢湊上！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我們還在蘇家，隻要我們還是族老，等風頭過去，總有辦法把錢再撈回來！”他這番話，算是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於是，第二天，縣城的牙行裡就出現了奇特的一幕。幾位蘇氏族老，哭喪著臉，低價拋售起了自家的田產和鋪子。林浩對此早有預料，他讓阿福帶著人，不顯山不露水地，用從二房那裡收回來的銀子，將這些優質的資產，以極低的價格，悄悄吃進了一大半。等三太公他們湊齊了錢，心疼得滴著血送到蘇家大房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繞了一圈，不僅把貪的錢吐了出來，連老本都賠進去不少，而最大的贏家，還是那個讓他們恨之入骨的林浩。蘇敬亭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銀兩和一遝厚厚的“新”地契，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走路都有些飄。他拉著林浩，激動得語無倫次：“浩兒啊，咱家……咱家這是發了啊！你祖父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怕是得從墳裡跳出來笑醒了！”李氏在一旁，拿著賬本，手指頭都在哆嗦，算盤打得劈啪作響，臉上的笑容就冇停過。她現在看這個女婿，比看親兒子還親。林浩隻是笑了笑，把一本新整理出來的賬冊遞給蘇敬亭。“嶽父大人，這是宗族公中的新賬本。以後，這賬，就由您來管。”“我？”蘇敬亭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哪會管這個！這麼大一攤子事，我管不了！”“您不用事事親為。”林浩解釋道，“我已經請了城裡最好的賬房先生，又選了兩個族裡老實本分的後生做幫手。您隻需要每隔幾日，去對對賬，簽個字，做個見證就行。”這其實是個虛職，但意義非凡。這代表著蘇家大房，名正言順地接管了宗族的財政大權。蘇敬亭捧著那本嶄新的賬冊，隻覺得重如千斤，他挺了挺腰桿，臉上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好！這個家，我……我撐起來！”林浩看著他這副模樣，忍著笑，點了點頭。安撫好了家裡，林浩的目光，便投向了城西的張家。他放出去的“涉足絲綢生意”的訊息，就像一顆石子，在縣城的商圈裡，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張家，縣城絲綢業的霸主，自然是反應最激烈的一個。張家大宅，燈火通明。家主張員外坐在主位上，手裡摩挲著兩個玉膽，麵色陰沉。下手邊，坐著的就是張家的大管家，張恒。“都聽說了？”張員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寒意。“那個蘇家的贅婿，林浩，在宗祠裡奪了權，現在成了蘇氏宗族說一不二的人物。如今，更是放出話來，要跟我們張家搶飯吃。”張恒躬身道：“老爺，都聽說了。我還聽說，他不僅收回了蘇家二房的產業，還把三太公那幾個老傢夥的家底都給掏空了。現在，他手裡攥著的現銀，怕是不少。”“哼，一個黃口小兒，靠著些陰謀詭計上了位，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張員外冷笑一聲，“他懂什麼叫絲綢生意嗎？他知道一匹上好的雲錦，要經過多少道工序嗎？他有人嗎？他有織工嗎？”“老爺說的是。”張恒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不過，此人手段狠辣，不得不防。依我看，他現在手裡有錢，下一步，定然是高價挖我們的織工，搶我們的生絲貨源。”“那就讓他挖，讓他搶！”張員外把玉膽重重往桌上一拍，“我倒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的浪來！張恒，你去做幾件事。”“第一，把我們最好的那批織工，薪酬再提兩成，簽下長契。告訴他們，誰要是敢三心二意，以後在咱們縣，乃至整個江南，都彆想再吃這碗飯！”“第二，立刻派人去上遊的幾個桑蠶大鎮，把市麵上能見到的好生絲，全部給我高價買斷！我要讓他林浩，一根蠶絲都買不到！”“第三，”張員外頓了頓，眼中殺機畢露，“找幾個機靈點的人，去清水河那個工地上‘轉轉’。他不是要建什麼水泥磨坊嗎？我偏不讓他建得安生！”“是，老爺！”張恒領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張家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麵前，被碾得粉身碎骨的場景。而此時，蘇家大院裡，雷二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主上，張家動了。他們派人去了桑蠶鎮，並且開始加固和織工的契約。”林浩正在看清水河磨坊的圖紙，聞言頭也冇抬。“知道了。”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雷二又補充道：“另外，蘇長茂今日又去了張家，跟張恒密談了近一個時辰。”“跳梁小醜，不必理會。”林浩放下圖紙，站起身，走到院中。夜色如墨，星光黯淡。他看向城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他們以為，我要跟他們搶原料，搶工人？”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彷彿在說夢話。“嶽父大人之前還愁，咱們家布行生意不好，積壓了那麼多棉麻布料賣不出去。現在看來，機會不是來了嗎？”他轉過頭，對陰影中的雷二下令。“雷二，傳話給阿福。讓他把我們家所有布行的掌櫃都叫來，明天一早，我要開會。”“另外，再去牙行放個話。”“就說我蘇家大房，高價收購市麵上所有張家‘雲錦記’的綢緞，有多少，要多少。”雷二愣了一下，顯然冇明白主上這步棋的用意。買對手的成品？這不是給對手送錢嗎？但他冇有問，隻是沉聲應道：“是。”一場針對蘇家大房的商業圍剿，在張家的策劃下，已經拉開了序幕。可他們誰也不知道，他們眼中的獵物，根本冇打算按照他們寫好的劇本走。林浩要下的，是一盤他們完全看不懂的棋。